在西瑞恩盯著克萊恩身前桌面上的“紅祭司”牌暗自嘟噥的時候,“正義”奧黛麗注意到了“太陽”戴裡克不正常的表情,連忙問道:
“‘太陽’先生,你看起來有心事?”
“是探索那座半坍塌神廟的行動出了甚麼問題?”
戴裡克深吸了口氣,平復下情緒後連忙將自己剛剛才恢復的記憶中遭遇的事情大致描述了出來:
“在首席的帶領下,我們已經抵達並探索了那座半坍塌的神廟,這個過程中沒有人員傷亡,但...”
他抿了抿嘴,又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繼續說道:
“但同樣的事情我們已經重複了整整5遍,並且馬上就要進行第6遍探索了。”
“在剛剛獲得‘愚者’先生提醒前,我沒有任何察覺,也沒有之前任何一次探索的記憶。”
“之前已經發生過的5次探索結局都一樣,但每次又都有些細節上的不同。”
“第一次,我們在那座半坍塌的神廟外,遭遇了所有的獸皮燈籠突然熄滅的突發事件,但後續幾次都沒有遇到。”
“第二次,我們中有人控制不住自己,差點吞下長著牆角的那些美麗又危險的‘蘑菇’,但被首席閣下及時制止。”
“第三次那個詭異的小男孩傑克多講述了一段內容,第四次那個小男孩毫無徵兆地異變了,第五次,我們在神廟的地下區域探索時那座神廟徹底坍塌,堵住了地下區域的出口。”
“每一次的結局都是首席閣下擊殺了那個叫傑克的小男孩,然後一切就會回到我們在城市廢墟外休息準備探索的時候,一切重新開始。”
“這段時間,我和白銀城的探索小隊一直在過這樣重複的人生。”
說著,他站起身,側身向斑駁長桌最上首被灰霧籠罩的模糊人影鄭重行了一禮。
...不用這麼鄭重,“愚者”先生本人也是剛剛才從你口中知道這件事情。
這應該是被我拉入灰霧之上這片空間後那股詭異的力量無法再影響到過來,所以“太陽”先生才會突然恢復記憶。
不斷髮散思緒“愚者”克萊恩保持著原本的輕鬆姿態,只是輕輕頷首,以做回應。
...不過,不斷重複過往的生活,這聽著好像有些熟悉。
隨著思緒發散,在靈性直覺的提醒下,他很快就想到了之前西瑞恩在班西島時,他為了提供足夠的庇護讓“水銀之蛇”的屍體耗盡力量的那次。
...當時也發生了這樣類似時間倒流的事情。
根據我當時的占卜結果,那是命運被重置被覆蓋了。
“太陽”先生現在也遇到了類似的事情?
但白銀城的探索小隊已經重複五次,並且大機率還會接著重複下去,這不是一具被放棄的屍體能做到的。
難不成,有一位活著的“水銀之蛇”在那座半坍塌的神廟附近,或者祂透過某些聯絡注視到了那裡,並施加了影響?
思緒翻轉間,他聽見了“太陽”戴裡克帶著些急切地誠懇詢問:
“你們知道問題的根源嗎?應該怎麼解決?”
見大家都保持著沉默,他操縱著“世界”看向西瑞恩,試探著問道:
“這聽起來有些像是‘水銀之蛇’的力量。”
西瑞恩贊同地點了下頭:“確實很像‘水銀之蛇’製造的‘命運迴圈’。”
話還沒說完,所有人就都朝他看了過來。
“水銀之蛇,命運迴圈?”
“太陽”戴裡克重複了一遍,但沒有在自己的腦海中搜尋到絲毫相關的記憶。
頓了頓,他看向西瑞恩,誠懇問道:
“‘命運’先生,‘水銀之蛇’和‘命運迴圈’是甚麼?又應該怎麼破解?”
其他人也好奇地側耳傾聽。
西瑞恩沉吟著回答道:“‘水銀之蛇’是‘命運’途徑的序列1。”
“‘命運迴圈’是‘水銀之蛇’具有的能力,能讓某個人,某個物,或者某片地區陷入一種奇特狀態。”
“‘命運迴圈’中的時間將保持著一定程度的流動,但又固定在某個範圍內,迴圈往復,平衡延續,也就是相對靜止。”
“至於打破這種迴圈的辦法,我能想到的有兩個,一是以強大的外力插入其中,直接打破迴圈,或者將迴圈中的不算關鍵的某一部分直接取出來。”
“二是找到維持迴圈的節點,這必然存在,而且你們已經接觸過,但具體是甚麼我就不知道了。”
“我倒是認識一位‘水銀之蛇’,但祂大機率不會幫忙,也沒辦法幫到身處神棄之地的你。”
“正義”奧黛麗驚訝又詫異地看了眼西瑞恩:
...“命運”先生會是因為這方面的原因才會用“命運之輪”牌做自己的代號嗎?
收斂發散的思緒,她替“太陽”戴裡克問了一個問題:
“那可以向那位‘水銀之蛇’請教怎麼打破‘命運迴圈’嗎?或者從祂那裡交易到特殊的符咒”
西瑞恩思考了一下威爾·昂賽汀的性格,隨後搖頭道:
“我覺得祂不會搭理我。”
沉默了兩秒,“世界”再次嘶啞著嗓音開口道:
“我覺得比起打破‘命運迴圈’,還有另外一個問題需要關心。”
戴裡克當即詢問道:“甚麼問題?”
“倒吊人”阿爾傑接話道:“‘世界’的意思應該是那位讓你們陷入迴圈的‘水銀之蛇’在哪?”
“這...”
見大家似乎陷入了某個奇怪的瓶頸,西瑞恩出聲提醒道:
“‘真實造物主’的座下有一位‘命運天使’烏洛琉斯。”
“另外,白銀城探索小隊遭遇的‘命運迴圈’應該只是那位‘命運天使’在神廟中留下的一點力量。”
“如果祂本人在那附近,不可能迴圈這麼多次都不出現。”
“既然祂一直沒有現身,說明祂要麼一開始就不在,要麼是觀察了一會,覺得沒意思後就離開了。”
阿爾傑:“很有可能。”
說完,他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正義”奧黛麗,斟酌著說道:
“‘太陽’對傑克和他父親的描述讓我想到了一件事情。”
“我應該和你提到過,我曾經在海上追捕一位極光會的‘傾聽者’,他出海的目標就是尋找‘真實造物主’的聖所。”
“那個‘傾聽者’的孩子,年齡和‘太陽’剛才描述的傑克很接近。”
“太陽”戴裡克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身旁的“倒吊人”先生,原本因為陷入迴圈而壓抑心情都欣喜了起來。
“‘倒吊人’先生,你是說那個傑克是從你們的世界來到白銀城周圍的?”
“倒吊人”阿爾傑看了眼西瑞恩,見他對這件事情沒甚麼反應,然後才說道:
“只是可能。”
“你可以找機會在那個小男孩傑克面前提一提蘇尼亞海,魯恩王國和港口城市。”
戴裡克十分認真地點了下頭:“我明白!”
隨後他看向最上首的“愚者”克萊恩,請求對方幫自己將腦海中的畫面具現了出來。
很快,一幅幅存在於戴裡克腦海中的畫面浮現了出來。
是白銀城探索小隊在探索不斷迴圈的過程中的大致歷程,一些他認為屬於重點的內容都展現在了眾人眼前:
坍塌的城牆,一座座被毀滅的,白藍交錯的建築廢墟;有一根根或完整,或斷裂的石柱支撐的,風格粗獷,但又不失細節的“真實造物主”神廟。
神廟內部,長在陰暗角落裡的那些美麗又危險的“蘑菇”。
還有地下區域,詳細描述了末日來臨的景象和“真實造物主”抵抗六大邪神,庇佑殘存人類的壁畫。
以及最大的異常,那個渾身上下都充滿著詭異,淡黃色頭髮的小男孩傑克....
看著被“愚者”克萊恩具現出來的,充滿陰森晦暗風格的畫面。
西瑞恩忍不住前傾了些身體,如果能去一趟神棄之地,他感覺消化“記錄官”魔藥的效果不會比在海上差,甚至會更好。
經過這段時間的扮演,他又發現了一些規律:
越是與眾不同,不被大眾所熟知的民俗,風景,記錄的效果就越好。
另外,“記錄官”不是單純的記錄,還包含有傳播的意思在裡面,讓所有人都記在心裡,才是最好的記錄。
他側頭看向身旁的“太陽”戴裡克,張了下嘴,又很快閉上。
他想詢問戴裡克能不能將白銀城在神棄之地探索的那些經歷都以這樣的畫面展示出來,讓他將內容畫成漫畫在南北大陸和海上釋出。
根據他最近總結出來的扮演守則,這可以有效地幫助他消化“記錄官”魔藥。
但這個請求放在現在多少有些不合時宜,只好暫時放棄。
在他發散思緒的時候,其他人的反應也各不相同。
克萊恩心裡滿是唏噓和感嘆,奧黛麗則是對這片充滿神秘、未知和恐怖的地方產生了異常濃厚的興趣,希望能有機會去進行一次真正的冒險。
佛爾思同樣對這些場景充滿了興趣,不過她是在想怎麼將這些融入到自己的小說之中。
“倒吊人”阿爾傑在異常認真地觀察畫面中的每一個細節,既是收集資訊,也是在幫“太陽”戴裡克尋找“命運迴圈”的節點。
很快,他就將自己認為的幾個重點告訴了“太陽”戴裡克,並讓他將那些畫面再次呈現了出來。
其中就有“真實造物主”和六位邪神對抗的畫面。
“真實造物主”身後的十字架被周圍海水般的黑色侵蝕,以至於原本潔白的部分都有些變成了漆黑,但它依然在頑強地支撐著一片朦朧的天地,無數人類在朝祂跪地祈禱。
六位邪神的邪異身影則藏在周圍的黑暗深處,用充滿貪婪和惡意的目光看向“真實造物主”。
祂們有的臉龐模糊不清,好似戴了一張沒有五官的面具;有的拿著腐綠色書籍和長矛,胸口與背心顛倒;有的懷裡抱著個腐爛嬰兒;還有的長著章魚腦袋,披著羽毛披風,腳踩黑色波浪....
阿爾傑指著那六道充滿邪異的身影詢問道:
“這是哪些邪神?”
戴裡克誠實地搖頭:“我不知道,我還以為你們會認識。”
“正義”奧黛麗和“魔術師”佛爾思仔細觀察了好幾遍,依舊找不到合適的猜測物件。
“世界”則是因為克萊恩一直在用心思考,從戴裡克開始展示神棄之地的畫面起就始終保持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