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雷拉德家族,信仰‘宇宙暗面’的那個惡魔家族?”
“你是這個家族的成員,還是你們那位老大是?”
地上躺著的男人猶豫了一下才回道:
“老大是,我們只是他給自己培養的幫手。”
西瑞恩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們找到安德雷拉德家族的寶藏了嗎?”
地上的男人連忙搖頭:“沒有,我們昨天才剛到這島上,還沒有開始找。”
“不過我從老大那裡聽到過關於這個寶藏的具體線索,我可以帶你去找,真的。”
“這是一個有著上千年曆史的惡魔家族留下的寶藏,裡面絕對有好東西。”
西瑞恩思索著點了下頭。
見狀,地上的男人稍微鬆了口氣,至少暫時不用死了。
咔嗒!
骨骼錯位的聲音響起,地上的男人歪著腦袋,失去了生命氣息,瞪大的眼睛中滿是愕然。
“‘惡魔’留下的寶藏,可信程度實在不高。”
“而且你老大死後殘留的靈都在我手上,用不著你來當帶路黨。”
咕噥了兩句,西瑞恩從腰間取下一個黑色的鐵製酒壺,往嘴裡灌了點之前在拿斯的時候購買的烈酒。
“嘶...”
抿了抿嘴,感覺一股直衝鼻腔的酒精中混合了杜松子味道在腦袋裡散開,心中那些陰暗的,貪婪的念頭一下消弭了大半。
隨後他將纏在手腕上的黑色鑲嵌金懷錶取下,放進了酒壺裡。
在原地等待了一段時間,拿走析出的非凡特性後,西瑞恩利用鏡中世界悄無聲息地返回自己暫住的旅館。
回到旅館後在火爐旁坐了一會,直到感覺身體重新暖和起來後,他這才抽出裝有那位安德雷拉德家族“惡魔”殘留靈的畫紙,準備通靈。
由於正常的通靈儀式只能詢問三個問題,他嘗試著對這場的通靈儀式進行了一點改良。
裝有“惡魔”殘留的靈的那張畫紙上,他用顏料描繪出了對方原本的樣子,並讓對方殘留的靈融合到了畫像中。
隨後他以這張畫紙為主體,舉行了一次有所改動的通靈儀式。
嗚~
突然颳起的陰冷之風讓爐火的溫度都下降了不少,不再暖和。
光線昏暗的房間內,畫紙上的消瘦男人逐漸變得鮮活立體,從畫上飄了出來。
他臉上一片茫然,雙眼無神,好似處於夢遊狀態。
西瑞恩看了飄在半空的透明靈體一眼,隨後問道:
“你的身份?”
漂浮半空的靈體臉色糾結了一下,很快和緩下來,夢囈般回道:
“尼科迪默斯·布朗森·安德雷拉德,古老的惡魔家族之一,安德雷拉德家族的成員。”
“你來白鯨島的原因?”
“尋找安德雷拉德家族先祖在這裡留下的寶藏線索,找機會擊殺‘拆骨者’羅勒。”
西瑞恩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只是線索?”
尼科迪默斯的靈缺乏表情和語氣地回道:
“是的,這裡只有線索。”
“這涉及到一份‘鮮血大公’的遺留,當初為了防備諾斯家族和貝利亞家族,特意線索分散,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你們是惡魔,又不是解密學者或者寶藏獵人,玩甚麼藏寶遊戲,直接把東西給家族裡的後輩不好嗎?
現在我覺得這個所謂的寶藏有問題的機率接近百分之百。
收斂思緒,西瑞恩追問了一句:“你已經收集了多少線索?”
尼科迪默斯並未立刻回答,他的靈體臉上露出痛苦表情,身體顫動了一陣,十來秒才穩定下來,本就透明的靈體更透明瞭一些。
隨後他用比剛才飄忽了些的嗓音說道:
“一份。”
“線索是甚麼?”
“一艘船。”
“.....”
西瑞恩沉默地看著尼科迪默斯的靈體,如果不是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對方現在的狀態,他都要懷疑對方是不是恢復了一定的意識,在刻意隱藏資訊自己。
頓了頓,他換了個問題:“找機會擊殺‘拆骨者’羅勒?”
“他是叛徒,背棄了安德雷拉德家族的榮耀。”
“.....”
你們惡魔家族有甚麼榮耀?
看不出來,你還是惡魔家族裡的中二少,不,中年?
在心裡吐槽了幾句,他這才繼續問道:
“你知道‘拆骨者’羅勒在哪裡嗎?”
尼科迪默斯靈體的表情再次變得痛苦,隨後更透明瞭一些,彷彿隨時都會融化在空氣裡一樣。
等重新平靜下來後,他虛弱地說道:
“不知道。”
“我利用儀式影響了他的‘危險預知’,但他並沒有出現在白鯨島,我懷疑他已經離開了這周圍的海域。”
離開了?
確實可能。
思索著點了下頭,隨後直接結束了通靈儀式,讓存有尼科迪默斯殘餘的靈的畫紙自燃,將他的靈釋放,讓他進入冥界。
.....
貝克蘭德,北區臨近郊區的奧德拉莊園。
埃姆林再次來到了這裡,在卡西米的帶領下進入了豪華別墅的地下,見到了尼拜斯侯爵...的棺槨。
鐵黑色的棺槨前,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棺槨內的尼拜斯先說話道:
“埃姆林,你做好決定了?”
埃姆林認真點頭:“是的,尼拜斯侯爵,我,我想試一下。”
“很好。”棺槨內尼拜斯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愉悅:
“放心,我會親自在旁邊看顧你。”
“你做好準備之後告訴我就行。”
深吸口氣,然後又長長吐出,反覆幾次,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後。
埃姆林往前邁了一步:“我準備好了。”
話音剛落,一輪“圓月”出現在地下室的上空,緋紅的月華灑落,如同一層薄紗般,輕輕覆蓋在埃姆林的身上,那具鐵黑色的棺槨上,還有周圍的地面上。
月光灑落的瞬間,埃姆林感覺到自身靈性在滋生,靈感在增強,就連體質也獲得了一定的提升。
....好厲害,這比正常的滿月效果還要好,更接近血月一些。
在他發散思緒的時候,尼拜斯的聲音悠悠響起:
“開始吧。”
“好。”
埃姆林點了點頭,下意識地將雙手交握抵於嘴鼻前。
過了兩秒他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在豐收教堂,不是在“大地母神”的生命聖徽前。
他有些尷尬的將交握著的手放低了一下,豎在胸前,隨後用古赫密斯語誦唸出聲: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您是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您是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不屬於...”
.....
明斯克街15號,剛躺在床上的克萊恩黑著一張臉披上外套走進了盥洗室,逆走四步進入灰霧之上那片空間。
“嗯?陌生的聲音?”
詫異了一下,克萊恩蔓延出靈性觸及那顆新的,正在不斷膨脹,盪開一圈圈深紅漣漪的虛幻星辰。
隨後一副被緋紅覆蓋的畫面頓時映入了他的眼簾。
“這不是豐收教堂裡的那隻吸血鬼嗎?”
“他竟然真的敢向‘愚者’祈禱,我還以為他只是說說...”
自語間,他注意到了埃姆林身旁的那具鐵黑色棺槨,還有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滿月”。
“這就是他口中那位血族的大人物?”
“躺在棺槨裡,是狀態不太好嗎?還是血族的特殊愛好?”
自語了幾句後他收回視線,同時切斷了這顆祈禱光點建立起來的聯絡。
“不管這些血族在打甚麼主意,只要我不回應就好了。”
“嗯,也不是不回應,只是時間由我來決定。”
自語了幾句,他剛準備離開灰霧之上這片空間,視線在掃過角落的雜物堆時突然頓住。
猶豫了一下,他招了招手,從雜物堆中攝來了那張“紅祭司”牌,同時手裡具現出了自己慣用的那根黃水晶吊墜。
幾息之後,黃水晶吊墜在他手裡做起了幅度不大的順時針擺動。
“果然,隨著晉升‘無麵人’,這裡的灰霧與現實出現一定的交融之後,一些外來的影響和汙染已經影響不到我了。”
小聲咕噥了一句,他將手裡的“紅祭司”牌翻了個面,同時灌注靈性,激發了上面的資訊。
很快,一行行紅色的古弗薩克語單詞出現,他視線飛快的掃過之後停留在了最後幾行單詞上。
“毀滅天災,根源之禍...”
“序列之上,就是這些資訊在之前讓我不知不覺就受到了影響。”
.....
奧德拉莊園別墅的地底。
安靜等待了十幾分鍾,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埃姆林看向面前那具鐵黑色的棺槨。
“尼拜斯大人,那位‘愚者’沒有回應我。”
棺槨內,尼拜斯的聲音帶著些許難掩的疲憊感說道:
“我知道了,這件事情就到這裡吧。”
埃姆林點了點頭,朝面前的棺槨行了一禮之後便直接轉身離開了。
.....
第二天上午,西瑞恩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他揉了揉有些亂糟糟的頭髮,從床上起身,穿好衣物,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便去開門了。
房門外,眼下帶著不明顯黑眼圈的安吉麗娜站在門前,身後還跟著一個水手打扮的年輕人。
西瑞恩有些詫異地看向這位黃昏之劍執事:
“有甚麼事嗎?”
安吉麗娜深深看了他一樣,語氣十分平靜地問道:
“你昨晚殺了一位‘惡魔’?”
明明是疑問的話語,但她的語氣卻很肯定,就彷彿自己昨晚親眼看見了一樣。
西瑞恩點了點頭:
“嗯,但不是‘拆骨者’羅勒,也不是任何一個有懸賞的海盜。”
他沒打算隱秘,畢竟昨天在劍魚酒吧裡見過自己的人不少,根本瞞不下來。
安吉麗娜輕輕頷首:“無論是不是被懸賞的海盜,‘惡魔’都是需要被清理的邪惡生物。”
“‘戰神’教會不會在這件事情上為難你,我來找你只是為了確認是不是又有厲害的非凡者來到了白鯨島。”
稍微頓了一下,她轉移了話題:“你打算在白鯨島待多久?”
西瑞恩:“今天就離開。”
安吉麗娜點了下頭,隨後提議道:
“那你可以早點去買船票,今天下午會有一艘最新的蒸汽客輪抵達港口,它會比其他船上更暖和一些。”
西瑞恩微微頷首:“感謝你的告知。”
之後又簡單聊了幾句,目送對方離開後,他立刻關上了房門,在溫暖的火爐旁待了一會,然後簡單洗漱了一下就開始收拾行李。
到一樓的前臺結賬之後,他找了一處無人的巷道,將那顆封存著隻眼睛的水晶球放在胸前。
一陣燦爛煊赫帶著暖意的陽光出現,快速凝聚成一架黃金鑄成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