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踏入旅館,感受到來自壁爐的暖氣後,西瑞恩終於感覺自己活過來一下。
之後他找到前臺的侍者,用不太熟練和流利的弗薩克語與對方交流了好一陣,才終於給自己辦理好入住手續。
作為被弗薩克殖民的地方,弗薩克語在加爾加斯群島普及很廣,但當地土著的口音也很嚴重,對於弗薩克語本來就不夠熟練的西瑞恩來說就有些交流障礙了。
辦理好入住,在侍者的帶領下來到二樓的房間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點燃房間裡的火爐後。
呼~
“失策了,應該在夏天來這裡的,這裡的溫度讓我感覺海面都快結冰了。”
“街上那些和我一樣還穿著‘單薄’衣服的一定都是‘戰士’途徑的非凡者,‘獵人’都扛不住這裡的低溫。”
“第一次這麼羨慕以體質見長的非凡者,我感覺自己這個序列6的抗寒能力還不如序列9的‘戰士’。”
自語間,他有些僵硬地搓動了下手指,利用“點火”戲法加大了一下火爐裡的火勢。
“一個火爐不太夠啊,感覺烤得一面冷一面熱,不對,應該是一面熱三面冷。”
小聲嘀咕之後,他放在火爐上方的雙手合攏,用古赫密斯語低聲誦唸道: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
半分鐘,濃郁的灰霧在他視野中湧現了出來。
灰霧之上的“愚者”克萊恩看著在火爐前縮成一團的西瑞恩短暫愣了一下,隨後把視野拔高,就看見了一座半空中飄揚著鵝毛大雪的冷白色的城市。
“你這是到哪裡了?”
西瑞恩搓了搓手指,讓火爐裡的火焰又膨脹了一些,感受到暖意之後這才回道:
“蘇尼亞海北面的加爾加斯群島,這裡是首府‘白色之城’拿斯。”
“這裡捕鯨行業盛行,我本來是想著來記錄一下當地的風景和民俗,但現在我感覺我已經離不開面前的火爐了。”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說起了這次祈禱的正事:
“幫我購置一些禦寒的衣物,帽子,手套,鞋,圍巾這些都需要,要禦寒效果好的。”
“再給我來碗薑湯....算了,這世界根本沒有姜,隨便來杯熱飲就行。”
灰霧之上的克萊恩沉默了一會,隨後問道:
“沖泡的紅茶可以嗎,或者咖啡?”
“其實我比較推薦烈酒禦寒,弗薩克沿海一帶的伏特加就不錯,據說喝一口就能讓身體暖起來。”
西瑞恩嘴角抽動了一下:“...我不會喝烈酒。”
“給我一杯熱咖啡吧,別放糖和蜂蜜,我怕一會我直接喝飽了。”
克萊恩:“沒問題。”
回應一聲之後,他直接切斷了聯絡,然後離開了灰霧之上。
....
旅館中,坐在火爐旁的西瑞恩時不時就搓動一下手指,讓火爐裡的火焰躍出來,圍繞著他旋轉,驅散火爐照顧不到的身後的寒意。
咚~咚~
敲門聲突然響起,西瑞恩回頭望了一眼,悄然開啟的靈視讓他看見了門外那兩團濃郁的靈性光華。
讓周圍躍動的火焰落回火爐後,他側頭看向放著手提箱的書桌,招了招手,讓鋪在桌面上的畫卷飛到了自己手上,然後才去開門。
吱呀~
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房門外站著一男一女,看向他的目光中雖然沒有明顯的敵意,但帶著濃濃的戒備,似乎已經認出了倫道夫·卡特這個身份。
男的看起來30歲上下,眉毛淺淡而稀疏,臉上有濃密的絡腮鬍,身材和貝克蘭德豐收教堂裡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接近,隱隱還要高一點。
身上穿著件厚重的,動物皮毛製成的,繡有巨劍,盾牌和火炮等圖案的“戰神”教會橘色牧師長袍。
他身旁的女性身高矮了一截,但也差不多有兩米,面對面站著的時候西瑞恩需要微微抬頭仰視。
她有一頭被紮成大麻花辮的火紅色長髮,面板有些粗糙,似乎缺乏保養,又經歷了長久的風吹日曬,眼角、臉頰、嘴邊有明顯的皺紋,但很有精神。
她的腰上纏著皮鞭,大腿的槍袋上還有一把保養的很好的老式火牆,小腿上綁著匕首。
西瑞恩注意到,從她的左手一直背在腰後,大概正拿著武器或者神奇物品戒備自己。
收回打量的目光,西瑞恩以手按胸,十分客氣地朝門外的兩人行了一禮:
“下午好,兩位,不知道你們特意找上我是有甚麼事?”
穿著“戰神”教會牧師長袍的高大男性雙手握拳,一手橫於腰腹,一手橫於胸前,行了一個“戰神”教會的標準禮儀,然後才說道:
“下午好,倫道夫先生,我是拿斯晨曦教堂的大主教,伊格羅夫,這位是拿斯的黃昏之劍執事安吉麗娜。”
“我們並非抱著敵意而來,只是需求確認一下你來拿斯的目的。”
“雖然‘風暴之主’教會對你展開了通緝,但這並不代表‘戰神’教會的立場。”
西瑞恩挑了挑眉:“這符合你們七大教會之間的盟約嗎?”
伊格羅夫平靜點頭:“在對你展開通緝這件事情上,‘風暴之主’的教會並未向我們尋求幫助。”
...也就是隻要我不在這裡惹出麻煩或者搗亂,你們就對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對這位大主教的客氣既意外,也不意外。
意外地是他自己找上自己來說這番話。
不意外是因為弗薩克帝國在加爾加斯群島的駐守力量並不強大,最強者就是他面前這位序列5的大主教了,或許還有一件1級封印物,比起羅思德群島差得太遠。
這樣的防守力量,只要不落入陷阱,對他而言並無威脅。
不過我才剛辦理入住沒多久就被當地大主教直接找上門,看來倫道夫·卡特的名聲已經徹底在海上傳開了。
是因為那45000鎊的賞金嗎?
收斂思緒,他朝面前的伊格羅夫大主教禮貌點頭:
“我是一名畫家,來拿斯是為了見識一下加爾加斯群島的捕鯨行業和當地文化,尋找新的創作靈感。”
“大概一週或者兩週就會離開,你應該能看出來,我並是不適應這裡寒冷的氣候。”
說著他忍不住搓了搓手。
...媽的,為甚麼一定要站在門口談話啊,我房間裡剛積攢起來的一點暖氣都要跑光了。
伊格羅夫大主教和身旁的安吉麗娜對視了一眼,後者從外套的暗袋裡拿出了一張深褐色的羊皮紙。
“為了讓我們雙方都能安心,需求你簽下這份契約。”
“我可以向我主起誓,這份契約對你不會有任何危害,只是一個讓我們雙方都放心的約束,等你離開加爾加斯群島之後它就會自動失效。”
西瑞恩目光看向那散發著‘太陽’氣息的張羊皮紙:
“我需要先看一下再做決定。”
伊格羅夫:“當然。”
西瑞恩伸手接過那位高大中年女性遞過來的羊皮紙,仔細審視了兩遍。
他發現這羊皮紙契約上的條約很詳細:需要遵守當地法律,配合當地的執法者,不能隨意攻擊或者依靠非凡能力暗中影響他人,不能大肆破壞這裡的環境。
但也特意說明了在自身遭遇危險,極端情況或者惡劣挑釁的時候可以反擊。
看著羊皮紙契約上羅列的條條框框,他有些懷疑這是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是當地的“戰神”教會遇到強大或者麻煩的外來非凡者時慣用的處理手段。
...這真不像“戰士”的處理風格。
或者,加爾加斯群島的那件1級封印物是“黑皇帝”途徑的,可以利用這種契約?
思緒浮動間,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金幣,錚的一聲彈到了半空。
伊格羅夫大主教眸光平靜,並未對他的舉動產生任何驚訝、意外的情緒。
...已經知道我的途徑和序列了嗎?
思索間,金幣落回了他的手中。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稍有停頓,他又拋了幾次金幣。
然後看向房門外的伊格羅夫大主教,笑著點了下頭:
“有筆嗎?”
話剛說完,安吉麗娜就遞來一支圓腹鋼筆。
西瑞恩伸手接過後直接在羊皮紙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將羊皮紙和鋼筆一起遞給了伊格羅夫。
後者接過後同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深褐色的羊皮紙上頓時綻放出道道金芒,最終交織成一枚虛幻的印章。
隨後羊皮紙契約在淡金色的虛幻火焰中消失,化作兩顆米粒大小光點,一顆沒入伊格羅夫體內,一顆沒入了西瑞恩體內,但卻穿透了他的身體,朝著房間的角落飛去。
飛到一半,這顆光點又莫名倒退了回去,融入西瑞恩的身體。
伊格羅夫微笑看著他:
“契約完成,希望拿斯能給你帶來愉快的體驗,也祝你能在這裡找到自己想要的靈感。”
西瑞恩微笑著點頭,目送這位大主教和安吉麗娜離開之後,他面前的房門啪的一聲自己關上。
隨後西瑞恩的身體迅速變得淡薄,失去了厚度,最後變成一副倫道夫·卡特的肖像畫。
房間角落,木櫃旁邊的陰影悄然落下,露出了另一個西瑞恩的身影。
他的視野中灰霧靜謐湧動,“愚者”的身影高居於灰霧之上,正俯視著他。
剛才和伊格羅夫交流的過程中,準備好熱咖啡的克萊恩透過灰霧之上的祈禱光點聯絡上了他,還給他扔了一張紙人天使。
靠著畫卷幻想出來的分身,以及紙人天使庇護,那份本該約束他的羊皮紙契約被巧妙的嫁接到了分身上。
雖然他並不打算在這裡惹事,但也不想被一張可能有陷阱的契約制約。
思索間,克萊恩的聲音在耳畔迴盪:
“那份契約有甚麼問題嗎?”
西瑞恩微微搖頭:“契約本身沒有問題,但我懷疑拿斯有一件‘黑皇帝’途徑的1級封印物。”
“1級封印物?”
“對。”西瑞恩點了下頭,隨後解釋道:
“加爾加斯群島的地理位置並不優越,本身也沒有特別突出的產業,唯一的支柱產業便是捕鯨行業,缺乏足夠的價值。”
“對於弗薩克帝國來說這裡食之無味又棄之可惜,所以駐守在這裡的力量並不強大,最強者就是剛才那位序列5的大主教。”
“僅靠一位最多兩位序列5的非凡者可震懾不住海上的那些海盜,所以應該還有一件1級封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