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沉默之後,“倒吊人”阿爾傑環視了一圈之後,最先開口道:
“我有兩個委託,也可以是三個委託。”
“第一個是追查尼根公爵被刺殺的真相,主要是哪個組織或者勢力在推動這件事。”
“第二個和羅思德群島的首府,‘慷慨之城’拜亞姆有關。”
“前幾天,那裡發生了一場涉及多位半神以及邪神的戰鬥。”
“根據可靠訊息,出現在現場的邪神是‘隱匿賢者’,因此猜測交戰中的一位半神屬於摩斯苦修會。”
“除此之外還有大海上的‘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他在被‘海王’重傷後逃走,目前正在被風暴教會通緝。”
“還有最近突然在海上活躍的‘畫家’倫道夫·卡特,他可能是序列6,也可能是序列5,能使用半神層次的非凡能力,可能還掌握了一件1級封印物。”
“我的第二個委託就是調查‘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和‘畫家’倫道夫·卡特的線索,他們在拜亞姆製造混亂的原因和目的。”
“任何有效線索都可以,我會根據線索的價值支付報酬。”
說話的同時,他將目光看向了西瑞恩,眼神中充滿了懷疑。
...“畫家”倫道夫在海上出現的時間和“命運”先生出海的時間太巧合了,而且他們都在那段時間去了班西。
而且“命運”先生提到過,他現在的序列叫做“記錄官”,可以記錄自己看到過的非凡能力,並重現出來,這和“畫家”倫道夫的一些表現相似。
...畫家?
“魔術師”佛爾思和“正義”奧黛麗同時愣了一下,想到了之前參與過的那個聚會,那位召集者就自稱“畫家”先生。
奧黛麗微微發散了一下思緒...會是同一個人嗎?可貝克蘭德和羅思德群島的距離可不近。
比起奧黛麗的懷疑,“魔術師”佛爾思則相信這兩個“畫家”就是同一個人。
她知道“學徒”途徑到了一定序列以後就擁有靈界漫遊的能力,而且亞伯拉罕家族也掌握有這方面的神奇物品,就比如她手上來自安麗薩太太的那根手串。
“倒吊人”阿爾傑因為一直在注意西瑞恩,反而忽略了兩位女士的表情,不過坐在最上首的“愚者”克萊恩將他們每個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倒吊人”先生懷疑西瑞恩就是大海上的“畫家”倫道夫,而“魔術師”小姐和“正義”小姐則是對那位“畫家”有所瞭解。
看來成員來自各個不同的地方和組織也有壞處,那就是容易因為各自的組織而站到對立面。
收斂思緒,他操縱著自己的小號“世界”開口道:
“我知道你的第一個委託的答案,尼根公爵被刺殺的真相和背後推動這一切的組織,但你確定要知道嗎?”
“倒吊人”阿爾傑皺了皺眉頭,“世界”的語氣讓他感覺這件事情似乎並不像表面上這麼簡單。
...“海王”閣下說這是有人或者組織在針對風暴教會,但從“世界”的反應來看似乎並非如此。
頓了頓,他壓下浮動的思緒,沉聲問道:
“你想要甚麼樣的報酬?”
意思就是他確定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克萊恩操縱著“世界”看向西瑞恩,後者聳了聳肩,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
得到回應的“世界”低笑了聲:
“不需要報酬,這算是我們彼此之間交換的常識性情報。”
...只有大家都樂於分享,我才能獲得來自各個地方,各個方面的資訊。
而且我分享的訊息你也沒辦法拿去風暴教會換取賞金。
稍有停頓,他繼續說道:“刺殺尼根公爵的‘慾望使徒’是之前貝克蘭德連環殺人案兇手,嗯,兇狗的主人。”
“在刺殺尼根公爵後,他遭遇了黑夜教會的封印物1-42,被1-42重傷之後的‘慾望使徒’逃入下水道,但被隨後追擊而來的俠盜‘黑皇帝’徹底擊殺。”
“這件事情表面上就是這樣。”
“倒吊人”阿爾傑連忙追問道:“那實際上呢?”
“世界”低笑了聲:“實際上‘慾望使徒’只是某個組織僱傭的兇手,他們的目的是為了推動時代的浪潮,讓它的發展符合預期。”
“作為魯恩王國保守黨的首領,只要尼根公爵活著就會阻礙他們預期的時代浪潮到來,所以在‘颶風中將’齊林格斯失敗之後,他們又派出了新的殺手。”
他沒說俠盜“黑皇帝”在最後擊殺“慾望使徒”是為甚麼,因為他真的只是為了自保,但他相信塔羅會上的成員們會自己腦補。
隨著“世界”的描述,塔羅會上除了西瑞恩的所有人都在心裡感嘆著,或者瞪大了眼睛表現出自己的震驚情緒。
還有這樣的組織?
這就是齊林格斯去了那個地方後的際遇嗎?
這就是“愚者”先生之前說過的黃昏隱士會的宗旨嗎?他們比我想象的還要更有位格。
而“愚者”先生,而我們塔羅會正是在追尋這樣一個的蹤跡,在和他們為敵!
短暫沉默了片刻之後,“倒吊人”阿爾傑看向最下首的“世界”,再次問道:
“這個組織叫甚麼名字?”
“世界”看向西瑞恩,隨後阿爾傑也跟著看了過來。
見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西瑞恩坐直了些身體,語氣平靜道:
“黃昏隱士會。”
“他們大部分人都信仰著曾經那位造物主,相信等到一切的終結出現,那位造物主將從死亡裡復甦,從沉眠裡醒來,將所有都歸於自身,開創新的世界,新的歷史。”
“因為‘時代’本身就是那位最初造物主的一部分,所以只要‘時代’發展得符合預期,祂就能從中汲取到力量,復活過來。”
“因此他們積極干涉著歷史的進展,讓它符合自身的需要,如果有不符合預期的地方,就會竭力扭轉這個趨向。”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微笑著補充道:
“以上只是他們修辭過的說法,就像七神教會的聖典,大量胡編亂造吹噓誇讚裡面填充了一小部分的有效內容。”
“另外,離開‘愚者’先生的神國後最好不要去回想這個組織的名字。”
“也不要試圖以任何方式和手段記錄或者傳遞相應的資訊。”
“為甚麼?”阿爾傑皺了皺眉。
不能傳遞資訊,也就代表著他不能依靠這份資訊從風暴教會獲得酬勞和貢獻。
西瑞恩聳了聳肩:“如果你願意無私奉獻讓‘愚者’先生抓住他們的尾巴的話,也可以,但你大機率是沒了。”
...別亂說,“愚者”先生也惹不起你那位首領。
克萊恩在心裡接了句話,隨後屈指輕敲了下桌沿,在所有人都望向他之後悠悠說道:
“凡有言,必被知。”
凡有言,必被知...“倒吊人”阿爾傑在心裡默唸著這一句話,抬頭看向籠罩在灰霧之中的“愚者”,直覺對方似乎在強調和警告自己。
“凡有言,必被知”的意思是任何回憶,思考和傳遞資訊的手段都會被知曉或者被感應到?
這...已經是神靈的領域了吧?
頓了頓,他側頭看向西瑞恩...“命運”知道不少,他是依靠著“愚者”先生的庇護打入那個組織內部去打探訊息的嗎?
不,也可能是他先加入了那個“凡有言,必被知”的黃昏隱士會,然後才被“愚者”先生拉到灰霧之上的。
所以,表面上的尼根公爵被刺殺事件實際上涉及到“愚者”先生涉及到我們塔羅會和另一個極度隱秘,極度可怕的組織,和他們信仰的那位造物主之間的爭鬥?
從這件事的結果來看,那個組織的謀劃成功了,但那位“慾望使徒”最後也死了,死在我們塔羅會手裡,“愚者”先生應該藉此獲得了一些資訊。
這算是互有輸贏嗎?
“慾望使徒”被擊殺現場灑下的塔羅牌中,最中央,最顯眼位置的是“世界”和“命運之輪”牌。
所以,這件事情是“世界”和“命運”做的?
那麼俠盜“黑皇帝”又是他們中的誰?
他的視線在最下首的“世界”和左側的“命運”西瑞恩身上來回審視。
...俠盜“黑皇帝”也可能是第三個人,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隱去了自己的存在。
我記得“正義”小姐提過,之前的事件中俠盜“黑皇帝”扔下的是“審判”和“皇帝”牌。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看了眼“正義”奧黛麗,卻發現這位貴族小姐格外平靜。
她早就已經知道或者猜到了?
這就是她用那三頁羅塞爾日記支付報酬的那個問題嗎?
“魔術師”佛爾思完全處於震驚和茫然狀態,在今天之前,她對尼根公爵被刺殺事件的瞭解還僅限於報紙上的那些。
沒有“倒吊人”阿爾傑那樣豐富的聯想推理能力,她還在思考自己應該把這些都記下來,還是趕快忘掉。
...“愚者”先生口中的“凡有言,必被知”聽起來就很危險,而且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對於我這樣的作家來說,很多東西,只要知道了就總是會忍不住去想啊...
在眾人或沉思,或沉默的時候,“太陽”戴裡克一直沉默內斂的坐著,安靜得就像是在上課一樣。
見大家都一副埋頭沉思的樣子,西瑞恩乾脆側頭看向身旁一直很安靜的“太陽”戴裡克,隨口問道:
“你在思考甚麼?”
雖然安靜,但一直很專注的戴裡克第一時間就回答道:
“沒有,只是我最近又被安排了探索任務。”
“是那座屬於‘真實造物主’的半坍塌的神廟,這次是由首席帶隊,他點名讓我一起去。”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隨後問道:
“你在擔心那裡有危險?”
戴裡克點了點頭。
見他這反應,西瑞恩笑了笑,安慰道:
“危險肯定會有,但對於你們白銀城來說,這件事不可能因為有危險就不去做。”
“所以比起擔心危險,你不如儘可能的做好準備,以及,在遇到危險的時候及時向‘愚者’先生求助。”
“另外,如果你需要一些強大符咒或者神奇物品,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戴裡克認真地點了下頭:“感謝你的建議,‘命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