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腐蝕心靈的負面效果有些麻煩,除非能一直有‘觀眾’的幫助,不然戴著它的人絕對不會有甚麼好下場,就像‘巨鯊’約爾格。”
“這件神奇物品的強大和對心靈的腐蝕讓他忽略了自身只有序列7的事實,沒有了該有的謹慎。”
“原本的語言交鋒突然變成出手試探或許就是他當時沒能透過來自拳套的心靈考驗,被放到了心底陰暗的一面,從而做出了不理智的選擇。”
“雖然強化身體的效果很好,但負面影響嚴重。”
“總的來說,是一件不太實用的神奇物品,還是將它還原成非凡特性,之後找人重新打造成神奇物品,或者乾脆賣給別人吧。”
咕噥了一會,他翻找出一個金屬盒,將那份“航海家”的非凡特性放了進去,然後和拳套一起扔進了平時用來堆放雜物和材料的那副畫裡面。
隨後他又翻找出之前準備的倫道夫·卡特的肖像畫,讓畫紙浮在空中,然後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響中,畫紙上的倫道夫逐漸立體,活了過來,然後從畫中走了出來。
比起其他那些利用幻想從畫或者書籍中召喚出來的存在,它更加真實,和自己的聯絡更加緊密,維持存在需要的靈性也更少。
更重要的是它不再只是虛有其表的空殼,只有外形、個性和能力的簡單詮釋。
它身上也有了非凡者一樣的靈性光華,雖然還有些薄弱,但已經是可以使用非凡能力的程度。
西瑞恩好奇地打量著從畫中走出的倫道夫·卡特,這種感覺很奇妙,它像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又像是自己身體與意識往外延伸形成的第二個自己。
他可以隨意支配利用畫卷幻想出來的倫道夫,也可以發出指令讓它按照自己的簡單本能行動。
“還是很死板,雖然擁有了靈性,但也僅此而已,只是讓我操縱起來比其他幻想之物更順暢。”
“等倫道夫·卡特的聲名在五海之上徹底的傳播出去,這個身份獲得更多的真實,或許會有更進一步的變化。”
頓了頓,他看向倫道夫,嘗試吩咐道:
“你去畫畫吧,把在海上的那些經歷都畫下來,這也是一種記錄。”
得到指令的倫道夫面無表情地點了下頭,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
沉默地對視了半晌,西瑞恩抬手拍了下額頭,讓不會畫畫,沒有記憶的空殼倫道夫回歸了畫紙。
撇了撇嘴,他有些不忿地嘟囔出聲:
“還以為可以解放雙手...結果還是要我自己操作才行啊。”
“操縱著幻想出來的人畫畫記錄,這和我自己畫有甚麼區別?”
暫時放棄了畫畫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記錄的打算,他走到安樂椅前躺下,用古赫密斯語小聲低念道: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不屬於這個時代....”
重複兩遍之後,他眼前忽然瀰漫起了濃郁的灰白色霧氣。
隨著灰霧中深紅光芒升騰,他的思緒稍有恍惚,等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灰霧之上的古老宮殿內。
斑駁長桌最上首,“愚者”克萊恩看了過來,率先開口道:
“你已經記錄好‘觀眾’的催眠能力了?”
西瑞恩點了點頭:“嗯,現在就可以讓你遺忘掉‘紅祭司’牌上的那部分內容了。”
克萊恩點了下頭,隨即又有些猶豫地問道:
“你需不需要請教一下‘正義’小姐,怎麼準確有效地利用催眠讓人遺忘掉部分記憶?”
西瑞恩挑了挑眉:“你是在懷疑我的能力?”
“那你會催眠嗎?”克萊恩反問了一句。
稍有停頓,他繼續補充道:
“我指的是掌握相應的理論,並且有一定的技術,而不是簡單粗暴的使用非凡能力讓人強制進入催眠狀態。”
“....不會。”西瑞恩搖頭。
克萊恩接著說道:“所以,能讓更專業的人來做技術指導嗎?”
“萬一你操作失誤讓我遺忘了不該遺忘的記憶,或者該遺忘的那部分記憶沒遺忘乾淨,留下一下隱患就不好了。”
“.....”
“你還是在懷疑我的能力。”
克萊恩小聲解釋道:“這只是必要的謹慎,你只能記錄別人的能力,又不能記錄別人的技術和經驗。”
西瑞恩聳了聳肩,沒去爭論這個話題,畢竟,他確實沒有經驗,而且還想讓克萊恩做一下小白鼠。
“你去通知‘正義’小姐吧,需要我回避一下嗎?”
“不用。”
微微搖頭,克萊恩蔓延靈性觸及了代表“正義”的那顆虛幻星辰。
與此同時,貝克蘭德皇后區,霍爾伯爵家的豪華別墅內。
正坐在梳妝檯前,在心裡計算著自己的財務明細的奧黛麗眼前突然有很濃郁的灰霧湧出。
她看見“愚者”先生的身下有一片模糊的光影,一個穿黑色正裝,戴半高禮帽的身影正在向“愚者”先生祈禱: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希望能夠得到‘正義’小姐的幫助。”
“我知曉了一些危險的知識,需要暫時將它們遺忘,我找到了催眠自己的方法,但缺少相關的知識,因此想得到一些技術方面的指導。”
“我願意用自己知道的一些神秘學知識換取這個幫助。”
“世界”的聲音消失,高居於灰霧之上的“愚者”悠悠開口道:
“他們已經準備好了,你如果同意,現在就可以開始。”
“他們?”奧黛麗有些好奇,但沒有多問,而是轉頭環顧了自己的臥室一圈。
...蘇茜剛被女僕帶去清洗它的毛髮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這個時間也不會有僕人前來打擾我。
一番思索之後,她看向視野上方高居於灰霧之上的高大身影,微微點頭道:
“我沒有問題。”
話音剛落,深紅的光芒便從灰霧之中升騰了起來。
....
一陣恍惚之後,等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昨天下午聚會時的宮殿大廳。
只不過今天的宮殿大廳很空曠,除了她就只有兩個人,分別是坐在她側前方的“命運”先生,以及坐在最下首的“世界”先生。
她有些好奇地張望了眼最上首屬於“愚者”的那張高背椅。
...“愚者”先生竟然不在這裡?
唔...這似乎也很正常,畢竟現在又不是塔羅會時間,而且這裡只是“愚者”先生神國的一部分,或許“愚者”先生正待在神國的其他地方。
又或者,“愚者”先生隱秘地去做某些事情了。
思緒發散間,她聽見了“世界”陰沉內斂又嘶啞的嗓音:
“‘正義’小姐,麻煩你了,我們對心靈領域並不瞭解,因此需要一些技術指導。”
回過神來的奧黛麗連忙擺手:
“不,這沒甚麼麻煩的,而且,我可能幫不了你們太大的忙。”
“我目前的序列還接觸不到催眠相關的能力,對這方面的知識瞭解有限,只是在我那位心理學老師的講述和參加過的一個和心理鍊金會有關的研討會上了解到一些催眠相關的知識。”
西瑞恩輕笑著接話道:“有理論知識就行,催眠方面由我來完成。”
“其實我一個人就可以,只是他不相信我的技術。”
...讓我相信你的技術的前提是你得有技術啊!
克萊恩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為了維持“世界”的人設,他沒有發出聲音,只給出了一個嫌棄又不信任的眼神。
奧黛麗臉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心裡已經開始順著“觀眾”的本能分析起來:
“世界”先生和“命運”先生不止是在現實中認識,他們的關係應該也很好,是可以互相拿對方開玩笑的那種。
而且在“世界”先生潛意識的認知中,“命運”先生有些不靠譜。
篤~篤~
西瑞恩抬手敲了敲桌子,提醒道:
“我們開始吧。”
.....
貝克蘭德,東區。
終於在最後的時間裡趕完了所有稿子並寄出的佛爾思揉著額頭癱在了沙發上。
“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一旁的休看了她一眼,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隨後問道:
“稿子已經趕完了,材料也早就準備好了,你打算甚麼時候晉升‘戲法大師’?”
“明天...算了,還是今天吧,我明天約了老師見面。”
“今晚晉升,然後調整一下狀態,正好明天可以當面向勞倫斯老師請教一些問題。”
說完,佛爾思嘆了口氣,又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休看著面前神色疲憊的佛爾思,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出聲問道:
“你那位老師,你瞭解他嗎?”
佛爾思笑了笑說道:“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放心,老師是位很好的人。”
“他收我當學生除了性格,人品方面的考量外,更多是因為我繼承了安麗薩太太遺留的非凡特性。”
“在身邊的親人先後離世之後,勞倫斯先生大概把和安麗薩太太有關係的我當成了他的半個後輩,半個親人吧。”
頓了頓,她補充道:
“還有一個原因,我身上的滿月囈語來自成為‘學徒’時的那份屬於亞伯拉罕家族的非凡特性。”
“我想知道滿月囈語的真正原因,這樣,或許能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
...雖然這個機率很小,遠不如依靠“愚者”先生的庇佑慢慢往上晉升來的可靠和穩妥。
休微微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你打算甚麼時候晉升,需不需要我在旁邊守著?”
“現在!”
說完,佛爾思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拿著個紅酒杯走向了自己的臥室。
昨天的塔羅會結束後,她就舉行儀式拿到了調配“戲法大師”需要的最後一樣魔藥材料,那份食靈者的胃袋。
只不過因為需要趕稿,她一直拖著沒有晉升。
至於趕稿的原因,收集“戲法大師”的魔藥配方和材料花掉了她所有的積蓄,甚至還有了一筆欠賬,只能透過趕稿儘快獲得下一筆稿費來維持開銷。
不然別說還債了,她連日常生活都會出現問題。
回到臥室的佛爾思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那些材料,一一放進了紅酒杯中。
隨著輕微搖晃的動作,玻璃杯中的各種材料混合成了一杯鮮豔,多彩,毒蘑菇似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