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焦屍，眼眸中一本虛幻的，緩緩翻動的書冊映了出來。
隨後一把鋒利，堅固，沉重寬厚的雙手巨劍被他憑空拖拽了出來。
呼！
激烈的破空聲中，戴著單片眼鏡的焦屍被斜劈成了兩半。
它既沒有反抗，也沒有躲避，就像是在等著被砍一樣。
西瑞恩微微挑眉，看著焦屍倒下的地方，一條卷著身體的，身上透明和不透明環節交錯的小蟲掉了出來。
似乎，阿蒙的這具分身就這樣簡單得有些草率的下線了。
他環顧一圈周圍變得焦黑又空蕩的森林，遲疑道：
“赫密斯？”
話音落下，那道熟悉的穿著灰白長袍的身影悄然浮現在他視線的角落，祂的腳邊還有幾顆沒有被剛才的戰鬥波及到的青草在隨著風微微擺動，
似乎從一開始祂就站在這裡，只是自己一直忽略了祂。
注意到對方一直停留在自己臉上的視線，他連忙把那枚在離開貝克蘭德時買的單片眼鏡取了下來。
赫密斯這才微微頷首移開視線：
“下次不要再隨便給自己戴單片眼鏡了，尤其是戴在右眼，這種模仿是會被阿蒙察覺的，就像剛才那樣。”
“在被察覺後，除了直接出現在你面前，祂還可以選擇直接寄生你。”
西瑞恩認真地點了點頭，隨後解釋道：
“我只是想嚇唬一下那位‘天氣之神’，沒想到阿蒙來得這麼快。”
赫密斯微微搖頭：“阿蒙有很多分身，在哪裡遇到祂都不算奇怪。”
“由於那條途徑的特性，祂一個人就能等同於那些有許多成員，遍及世界各地，架構嚴密的非凡者組織。”
“祂的那些分身未必都是人，也可能是海里遊過的某條魚，天空中的某隻飛鳥，甚至從你腳邊路過的某隻螞蟻。”
稍有停頓，祂語氣十分嚴肅地說道：
“所以，最好不要去模仿阿蒙，一旦產生聯絡，祂立刻就能找上門來。”
西瑞恩十分認真地點頭：“我知道了。”
赫密斯沒再多說，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後悄然消失在了他的視野中，不知道是離開了，還是再次進入了心理學隱身的狀態。
環顧了一圈，西瑞恩掏出枚金幣拋入空中。
做了個簡單的占卜，確認周圍沒有阿蒙，也沒有赫密斯後，他這才誦唸起“愚者”的尊名：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
不到半分鐘，他眼前就重新浮現起了靜謐湧動的灰白色霧氣，看見了高居於無窮灰霧之上的“愚者”身影。
“阿蒙離開了？祂沒有寄生你？”
西瑞恩默默地伸手指了下不遠處被斜劈成兩截的焦屍身旁，那條身上有十二個環節的時之蟲屍體還安靜地躺在那。
“看來用不上淨化儀式了。”
小聲嘟囔了一句，克萊恩又追問道：
“你殺的祂？殺乾淨了嗎？有沒有躲起來的？”
“你當家裡除蟑螂呢...”
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後解釋道：
“是赫密斯，祂影響了阿蒙，然後被我一劍砍了。”
“祂應該在旁邊看了很久，你一直沒有注意到祂嗎？”
聞言，克萊恩在灰霧之上藉助真實視野謹慎地掃視了周圍一圈，確認沒有一點問題後，這才說道：
“沒有，之前這片森林裡一直有未知的力量在干擾我的視線，我能看到的不多。”
“你口中的赫密斯應該是藉助了這股力量隱藏自己，或者，就是祂在干擾我的視線。”
...我覺得你有點太看得起祂了。
西瑞恩在心裡接了一句，隨後轉移了話題：
“你能發現和之前那片詭異的鏡中世界類似的氣息嗎？”
稍微安靜了一會，克萊恩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看不見，或許你可以用‘紅祭司’牌試試。”
“但我建議你換個時間再試，我已經沒有那麼多靈性繼續給你扔紙人天使了，作死的事情幹多了，可能就真的死了。”
“...好。”
微微點頭應了一聲，西瑞恩回到之前那座廢棄木屋被燒燬後的廢墟上，在焦黑的灰燼翻找了好一陣，始終沒有找到能夠進入那片詭異鏡中世界的那面鏡子。
“怎麼...不在了？”
西瑞恩皺了皺眉，他不覺得那面鏡子會自己消失或者被毀掉，更可能是在剛才那段時間被人拿走了。
深藍教堂的主教，“天氣之神”，赫密斯，阿蒙...
一個個身影在他腦海中飛快閃過，最後鎖定在了阿蒙身上。
畢竟這位不光是偷盜的慣犯，還是最厲害的那個小偷。
“你在找甚麼？”
克萊恩的聲音突然在耳畔迴盪，讓他回過神來，隨後搖了搖頭，嘆氣道：
“之前那面和那片詭異鏡中世界有聯絡的鏡子。”
“沒有找到，大概在剛才已經被阿蒙偷走了，還真是賊不走空啊。”
說話間，他再次拿出了“紅祭司”牌，還有那顆玻璃製成的水晶球。
隨著水晶球內閃爍起星光，變得熠熠生輝，西瑞恩眼前再次浮現了那片虛幻的星空。
和之前沒有任何變化，除了那兩顆較為耀眼，且離他很近的虛幻星辰。
它們似乎離得更近了一些，近到讓他有種伸手就能觸碰到它們的錯覺。
那兩顆虛幻星辰幾乎是一前一後的膨脹，盪開一圈圈深紅的漣漪，像是在回應他的目光。
沒有絲毫遲疑，西瑞恩直接結束了這次占卜。
收好水晶球和“紅祭司”牌後，他視線仔細地環顧了一圈。
...似乎，就是在這附近，但沒有看出任何異常，不是在現實之中嗎？
思緒浮動間，他聽見了克萊恩的聲音：
“我的靈性快枯竭了，你自己小心點。”
沒等他回答，視野中那層靜謐流淌的灰霧便消失了，一起消失的還有來自極高遠處的注視感。
錚！
一枚金幣被他丟擲，又伸手接住。
一次簡單的占卜，確認周圍沒有危險後，他直接找了個乾淨點的地方坐下，閉眼冥想，恢復靈性。
一番戰鬥下來，他剩餘的靈性也不多了。
.....
等靈性恢復得差不多後，他睜開眼睛，伸手拍了拍旁邊被火烤得乾燥焦黑的泥土。
一層晶瑩剔透的光芒從他手下盪開，一兩秒的功夫，一層可以模糊反射光線的冰面就出現了。
冰面成型之後，他並未將手拿開，而是繼續震盪靈性，讓一層層幽藍色的光華漣漪般盪開，隨後一道幽藍色的，沒有實質感的模糊大門霍然出現。
它鑲嵌於冰面上，下方卻不是焦黑泥土的痕跡，而是一座模糊朦朧的現代化都市。
那片詭異鏡中世界的舊上海！
“果然，‘災禍之城’滲透出的汙染才是關鍵，能夠連通鏡中世界的鏡子只是載體。”
“不過被阿蒙偷走的那面鏡子應該也不普通，至少無論是鏡中世界的崩潰，還是遭受打擊，它都沒有被毀掉。”
自語間，西瑞恩撐起身體往前一跳，透過冰面上的“門”再次進入了那片鏡中世界。
一陣失重感之後，他穩穩落地。
這次他周圍沒有載滿腦袋的無軌電車，也沒有黃包車和旗袍女。
“似乎，來到了更深入一些的地方。”
小聲咕噥了句，他拿出“紅祭司”牌，灌注靈性啟用了它。
一行行赤紅色的古弗薩克語單詞在紙牌表面浮現了出來，同時西瑞恩隱隱感受到了一股微妙又奇異的吸引。
它來自這片鏡中世界的深沉，又似乎來自更遠更飄忽的地方。
定了定神，將注意力收回的西瑞恩很快就注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紅祭司”牌上顯現的古弗薩克語小字比之前多了些。
在“序列0：紅祭司”之後，又多了幾行：
毀滅天災、根源之禍
魔藥主材料：“紅祭司”唯一性+“（混沌）魔女”唯一性+一份“征服者”非凡特性+一份“（末日）魔女”非凡特性。
晉升方式：主動進入，並完全掌握“災禍之城”。
....
“這玩意還能自動更新？”
西瑞恩滿臉懷疑地看著手中多了關於序列之上資訊的“紅祭司”牌。
他不認為羅塞爾製作的褻瀆之牌會這麼智慧，還懂得自動更新版本。
...所以，是之前我利用它尋找“災禍之城”的汙染，建立起微妙聯絡的時候，感知到褻瀆之牌存在的“災禍之城”主動傳遞過來了一部分汙染？
但因為褻瀆之牌的特殊性，所以這部分汙染以知識的形式展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