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
....
重複誦唸幾遍“愚者”的尊名之後,西瑞恩沉下心來,一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一邊等待回覆。
兩三分鐘之後,他眼前終於有灰霧湧現,“愚者”高舉於灰霧之上的身影也隨之出現在視野中。
隨後他看見灰霧之上的“愚者”隨意地揮了下手,灰霧湧動間,一位身揹負十二對漆黑羽翼,身著漆黑全身盔甲的高大天使出現在他眼前。
紙人天使用身後層疊的黑色羽翼將他包裹,給予庇護。
無聲無息的,西瑞恩突然感受到一股從心到身的放鬆和寧靜,心底再也沒有了急躁和焦慮等情緒。
紙人天使消失之後,克萊恩的聲音突然在耳畔響起:
“你這是...在鏡中世界?”
西瑞恩微微頷首:“對。”
“你能在灰霧之上看到影響這裡鏡中世界的力量源頭嗎?”
稍微沉默了一會,克萊恩的聲音繼續在他耳畔迴響:
“不能,以你為中心,超過1公里的地方我就徹底看不清楚了,覆蓋在周圍的那層紅色似乎連我在灰霧之上的視野都可以影響到。”
“同時它們還在悄無聲息的侵蝕你,你最好每隔一段時間就向我祈禱一次,我會為你淨化這種影響。”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可能是‘戰爭迷霧’的某種延伸和變種。”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我需要取回‘紅祭司’牌,利用它對同途徑高序列事物的感應找到這種影響的源頭。”
在白瑪瑙號上的時候,他在將“紅祭司”牌獻祭到灰霧之上後就沒有急著取回。
這是已經啟用的褻瀆之牌,即便不去主動的激發它,也會不定期的產生聚合效應,讓他和“獵人”途徑的高序列事物產生偶遇。
在班西港這個有“天氣之神”,還有“災禍之城”透出的汙染的地方,這種“獵人”途徑的聚合效應並不是甚麼好事。
但現在也只有靠著這種聚合才能幫他快速找到“災禍之城”滲透出汙染的地方了。
他擔心再拖下去,等風暴教會反應過來,班西港就該沒了。
希望“災禍之城”透出的汙染優先度比“天氣之神”高,我可不想一頭撞進天使的老巢。
....
灰霧之上,克萊恩掃了眼被倒扣在自己右手邊的紙牌,隨口說道:
“沒問題,不過你現在有條件準備儀式嗎?”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待在鏡中世界的西瑞恩從口袋裡扯出了張被反覆摺疊的畫紙,在眼前抖甩著展開。
畫紙的正面畫著一副佈置好的獻祭與賜予儀式的場景。
西瑞恩隨手將畫紙扔出,然後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畫紙上的色彩飛快流失,同時一副完整的獻祭與賜予的儀式出現在了鏡中世界。
“你...這?”克萊恩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西瑞恩簡單解釋道:“化虛假為真實的幻想。”
“雖然材料都是假的,但儀式是真的,你應該能夠回應。”
“之前在白瑪瑙號上到處找材料的時候感覺很麻煩,所以就想到了這個方法。”
克萊恩:.....
我感覺自己好像被白嫖了。
嗯...準確來說應該是這片灰霧之上的空間被白嫖了,畢竟我的獻祭與賜予是借用了這片空間的力量。
頓了頓,他忍不住吐槽道:
“我以為我把那些不必要的環節和材料省去已經夠精簡和違背主流的了,沒想到到了你這裡連舉行儀式的材料都能弄虛作假。”
....
鏡中世界,聽到耳畔克萊恩的吐槽,西瑞恩一副過獎了的表情笑道:
“但這很方便,還很節約,不是嗎?”
“而且,哪有不作弊的‘占卜家’、‘學徒’和‘偷盜者’啊,你以後也會這樣弄虛作假的。”
說話間,他輕輕搓動著手指點燃了儀式中央的兩截蠟燭,隨後用古赫密斯語誦唸出咒文: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您忠實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您開啟國度的大門;
祈求您降下恩賜。”
....
嗚~
這片鏡中世界內突然颳起一陣嗚咽的狂風,圍繞著地面祈求賜予的儀式不斷捲動。
儀式中央,代表著“愚者”的那根蠟燭上搖曳的燭火猛地暴漲,逐漸扭曲拉伸成一扇青黑色的虛幻之門。
虛幻之門出現的瞬間,一張撲克牌大小的紙牌從“門”後飛了出來,精準地落在西瑞恩手上。
掃了眼手中的“紅祭司”牌,他抬手輕打了個響指,讓那些幻想出來的材料消失。
一瞬間,地上搖曳的燭火,四周有序擺放的儀式材料,繪刻了神秘複雜符號的羊皮紙全部消失,那扇虛幻的青黑色大門悄然潰散,儀式被強制中斷了。
“.....”
“你甚至連個正常的儀式結尾都不願意做。”
耳畔克萊恩的聲音帶著些鬱悶,這種感覺就像是已經打折的商店被人拿假鈔來消費,自己作為店主都不打算追究了,結果對方走的時候還推著購物車直接撞碎了玻璃門。
西瑞恩沒去關注克萊恩此刻的心情,拿到“紅祭司”牌後,他第一時間就灌注靈性激發了這張褻瀆之牌。
原本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紙牌上瞬間染上了層彷彿火焰燃燒般的鏽紅。
隱約之間,他眼前浮現出了一片虛幻的星空,其中每一顆虛幻星辰讓他產生一種微妙的感應。
但它們大多模糊朦朧,難以明確具體的方位。
其中有兩顆虛幻星辰似乎和他離得特別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它們所在的方位,聞到鼻尖莫名升起的硝煙味道。
在他想要更清晰地感知它們所在具體位置的時候,其中一顆虛幻星辰突然膨脹,往外盪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靈性直覺的預警突然出現,西瑞恩感覺到有帶著濃重惡意的目光朝自己投來。
下一秒,那身披漆黑全身盔甲,背後有著十二對漆黑羽翼的高大天使再次出現,用身後的羽翼將他層層包裹。
帶著濃重惡意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沒有絲毫停留,就如同看見路邊的草葉、石塊。
一直等到靈性直覺的預警消失,他這才鬆口氣。
隨後他仰了仰脖子,看向視野上方那高舉於灰霧之上的身影:
“謝了,動作這麼快,你是提前就已經把紙人捏在手上了嗎?”
耳畔,克萊恩的聲音悠悠迴盪:
“是的,我對你惹是生非的本領已經提前有所預判。”
“.....”
“這是你對我的誤解。”
嘟噥了一句,西瑞恩收回目光,一手捏著“紅祭司”牌,一手前推。
霍然間,一道幽藍色的,沒有實質感的模糊大門憑空出現。
它鑲嵌在鏡中世界,就像是這裡本來就存在的一部分,完美融入其中。
隨後西瑞恩像透過水幕一樣透過了這扇幽藍色的虛幻大門,來到了另一處鏡中世界。
然後他不斷重複之前的操作,往鏡中世界的深沉穿行。
大概用了十來分鐘,當他再一次穿過一扇虛幻之門後,周圍的光線霍然明亮。
原本應該幽邃昏暗,空無一物的鏡中世界出現了林立的高樓,腳下是水泥鋪成的街道,頭頂是始終瀰漫著幽黑色澤霧氣的天空。
這是一座現代化的,風格詭異的都市。
在他正前方的不遠處,一輛載著一個個帶脊椎腦袋的無軌電車緩緩駛過。
在無軌電車的後方,他還看見了一架被無頭屍體拉著的黃包車,車上坐著一位身穿旗袍,手中輕搖團扇的嬌豔少女。
無論是拉著黃包車的無頭屍體,車上坐著的穿著旗袍的嬌豔少女,還是無軌電車上載著的那一個個帶脊椎的腦袋,它們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側頭,看向了西瑞恩。
更準確點是看向了他手裡捏著的那張“紅祭司”牌。
咕~
西瑞恩喉頭鼓動,努力吞嚥著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