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局中,看著被通知來保釋自己的艾爾蘭船長,西瑞恩臉上露出一抹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晚上好,艾爾蘭船長,希望這沒有耽擱你太多時間。”
“晚上好,倫道夫先生...”
看著面前需要自己保釋的乘客,艾爾蘭此刻的心情格外複雜,眉頭皺得快要擰出水來了。
他和自己的大副才剛剛離開風暴教堂,都還沒來得及回船,就被班西港的治安官通知來保釋自己的乘客。
來之前他以為是船上的哪位乘客和這裡的土著產生了衝突,最後鬧到了治安局。
這種事情並不少見,外來者和土著是最容易產生衝突的群體。
他都已經想好要怎麼調節問題了,結果卻在這裡看見了自己現在最不想看見的人。
如果提前知道需要自己保釋的乘客是西瑞恩,他說甚麼都不會過來。
剛才在電報局中發生的那詭異一幕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讓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情再次掀起波瀾。
...一個連畫像都無法留下的詭異非凡者,這很大機率是傳說中半人半神的存在。
哪怕不是半神,那也是海盜將軍層次,而且序列相當詭異的非凡者。
深吸了口氣,他讓自己儘可能平靜地開口道:
“來之前尼科洛警長已經和我說過事情的原委,我也向他說明了你是今天傍晚才上島的遊客,等簽完字就可以直接離開。”
尼科洛就是之前那位絡腮鬍警長。
不過西瑞恩懷疑這個警長只是掛名,他的真實身份應該是當地風暴教會的代罰者。
收斂思緒,他微笑著朝艾爾蘭禮貌點頭道:
“麻煩你了,艾爾蘭先生。”
艾爾蘭搖了搖頭:“保證每一位乘客的安全是我身為船長的職責。”
之後兩人便沉默下來,在警員的提示下籤完字,然後就一起離開了治安局。
治安局外的街道上,似乎覺得兩人這樣的氣氛太過沉悶,有些壓抑,艾爾蘭隨便找了個話題打破沉默:
“在船上的時候聽你說打算在班西港逗留一陣?”
西瑞恩點頭回道:“是的,我來海上就是為了見識各種各樣的風景和民俗,為後續的創作積累素材。”
“班西港就是我的第一個目的地,這裡有著許多我之前沒見過的風俗,還有變化不定的天氣。”
艾爾蘭隨口附和道:“是的,班西在以前被稱為天氣博物館。”
“一直到風暴教會在島上建立教堂,這裡的天氣才逐漸穩定下來。”
兩人一路閒聊著來到碼頭附近,在隨著對西瑞恩的瞭解艾爾蘭逐漸降低了自己的戒備的時候,那位臉上長有茂密絡腮鬍的尼科洛警長帶著一支裝備精良的小隊追了上來。
“兩位,請等一下。”
西瑞恩和艾爾蘭同時駐足,轉身看向從後面追上來並隱隱將自己兩人包圍的代罰者小隊。
那位尼科洛警長以右拳擊左胸的方式行了一禮,隨後說道:
“倫道夫先生,之前的事情可能還需要你配合調查一下。”
艾爾蘭皺了皺眉,有些不滿道:
“我不是已經提供了倫道夫先生的登船資訊並且做出擔保了嗎,為甚麼還有事情?”
他會這樣說不是因為擔心西瑞恩受到不公正待遇,而是擔心這一支代罰者小隊的安全。
面對一位疑似半神,或者至少也是能力詭異的海盜將軍級別的人物,怎麼看都是這支代罰者小隊更容易遭遇危險。
尼科洛警長朝艾爾蘭微微搖頭,右手拇指輕輕叩擊了三下腰間的槍袋:
“這是來自米勒主教的指示,我們之前追捕的那個可疑潛入者突然失控了,在他失控前,唯一接觸過的就是這位倫道夫·卡特先生了。”
“作為最大的嫌疑人,同時也是隱藏身份的非凡者,無論如何他都要接受我們的調查。”
“艾爾蘭船長,請你配合我們的任務。”
艾爾蘭眉頭緊皺,視線在尼科洛和西瑞恩之間猶豫不決。
無論出於身份還是職責,他都應該配合尼科洛,但他並不覺得自己加上這一支代罰者小隊就能逮捕這位潛入白瑪瑙號的神秘畫家倫道夫·卡特。
...米勒主教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指示,我明明之前已經和他說過倫道夫·卡特的危險和詭異,在弄清楚虛實之前,應該以觀察為主。
頓了頓,他看向尼科洛詢問道:
“米勒主教還有其他安排或者指示嗎?”
尼科洛沒有回答,目光在自己的隊員身上掃視了一圈,隨後果斷拔槍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顆澄黃的子彈劃破空氣,直指西瑞恩身上的要害部分。
周圍的其餘代罰者也各自做出反應,拔槍,或者激發符咒。
艾爾蘭下意識地抽身閃避,同時側頭緊張又警惕地看向西瑞恩,卻發現剛才還在他旁邊的倫道夫·卡特已經消失不見。
他連忙環顧四周,代罰者們也和他一樣的反應,但誰也沒有看見西瑞恩的身影。
艾爾蘭臉色有些難看,轉頭向尼科洛質問道:
“米勒主教沒有告訴過你們,這疑似一位半人半神的存在,至少也是海盜將軍級別,而且能力極度詭異的非凡者嗎?”
“你就這樣朝他開槍,是想要葬送我們所有人嗎?”
尼科洛茂密絡腮鬍下的臉孔驀得僵住,隨後逐漸發白:
“沒,沒有,米勒主教之前沒有和我說過,只提了一句對方是潛入班西港的非凡者。”
艾爾蘭聽得眉頭越皺越深,他實在不明白米勒主教這樣安排的緣由。
他想讓代罰者激怒對方或者試探對方?
可這有甚麼意義?
除非,風暴教會已經掌握了我不知道的情報。
思緒浮動間,他聽見了尼科洛突然的大喊:
“遭了,還有兩名代罰者去調查他暫住的旅館了。”
艾爾蘭抬手揉了揉眉心,今天皺眉的次數已經比他以往半年加起來還多,他十分懷疑今天之後自己臉上的皺紋會更深。
無聲的嘆了口氣,他隨後說道:
“我們也趕過去吧,希望不要發生衝突,面對這樣的強者,威懾和驅逐是最好的選擇,無端的戰鬥只會兩敗俱傷。”
.....
西瑞恩暫住的旅館,兩位穿著同款長風衣的的男子在出示了治安局蓋過章的證件之後,從前臺侍者手裡拿到了西瑞恩房間的備用鑰匙。
啪嗒!
門鎖轉動,木門被推開的吱呀聲響之後,兩位代罰者小隊的成員進入了西瑞恩暫住的客房。
“這裡甚麼都沒有,整潔得像是根本沒人入住一樣。”
“米菲斯,你不是‘推理學員’嗎,你有甚麼發現?”
“米菲斯?”
見同伴一直沒有回應自己,先進房間的那位代罰者連忙回頭看向身後。
卻看見穿著和他同款長風衣,身材瘦削的同伴正呆愣愣地站在那裡,眼角、耳朵和鼻孔的位置都有殷紅的血液滑落。
見自己的同伴在無聲無息間就遭遇了襲擊,這位代罰者連忙警惕起來,一手持槍,一手拿出了枚白錫製成的符咒,嘴裡低念出一段古赫密斯語:
“風暴!”
嗚~~
房間內突然捲起一陣狂風,激烈的氣流和空氣摩擦發出悠揚的嗚咽聲。
這聲音能直接影響人的靈體,帶來恍惚與失神。
下一秒,一隻手突兀地從他身後伸出,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腦袋偏轉了一個方向。
本能的反抗還未成形,他的視線便與掛在牆壁上的一副抽象扭曲的畫卷中的人影對視在一起。
畫卷中那張抽象又扭曲的臉孔在他眼眸中不斷放大,發出無聲的尖嘯。
嗡~
他整個人木然僵住,感覺耳朵裡好像有甚麼東西碎了,同時有溫潤的液體不斷流出。
隨後便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識。
將手裡陷入昏迷的代罰者扔到地上,西瑞恩抬手震盪靈性,讓房間裡迴盪的悠揚風聲消失,隨後看向被自己掛在牆上的畫卷。
史蒂夫連忙朝他諂媚地笑道:
“偉大的主人,這只是一點小小的意外,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我會在這些闖入者進門之前就解決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