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思考,他就越是覺得蒸汽教會對自己態度曖昧。
...佐伊拉·赫南德斯在貝克蘭德大學針對我發起襲擊的那次事件裡,機械之心後續的調查中不可能沒有發現我才是那次襲擊的核心人物,但後續根本沒有針對我的問話和調查。
而且機械之心發展我成為線人後根本就沒有再找過我,完全當我不存在的樣子,彷彿只是為了給我非凡者的身份一個合理的解釋。
後續遇到的“魔女”克拉麗絲,霍拉米克大主教在驚走對方後也沒有盤問我,反而讓機械之心保護我。
雖然這件事我確實從頭到尾都是受害者...額,好像也沒有受害,但這足以說明蒸汽教會對我的特殊態度。
心念電轉間,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一個思緒:
總不能...我當時誦唸“蒸汽與機械之神”的尊名時其實祂聽見了吧,只不過亞當先祂一步做出了回應,所以祂就沒有插手,但一直保持著關注?
越是思考,他就越是覺得這個猜測很有可能。
思緒發散間,他耳邊再次迴盪起了虛幻層疊的祈禱聲:
“來自不可知的崇高;
您是維度之上的門扉;
您是藝術與幻想的化身。”
“您忠實的信徒向您祈求一個啟示...”
.....
將精神攀登到維度之上的西瑞恩順著祈禱聲投下目光,隨後便看見了在一個簡潔祭壇前祈禱的勞倫斯。
他輕輕搓動了下手指,讓代表著自己的那朵燭火晃動。
赤紅的火光染上幽藍,然後猛地膨脹,扭曲拉伸出一道足有兩米高,一人寬的幽邃裂縫。
無形的吸力驟然傳來,讓祭壇周圍氣流捲動,發出嗚咽的響聲,如同一隻不知道饜足的大嘴,貪婪地吮吸著周圍所有的靈性事物。
幾息之後,隨著祭壇上擺放的用來獻祭的靈性事物消耗一空,捲動的氣流終於停了下來。
燭火膨脹扭曲出來的裂縫也在隨後變回了正常大小,微微搖曳著。
維度之上,西瑞恩看著手中透過儀式攝取來的一團團靈性光華陷入沉思。
嘗試是成功了,但他還不知道該怎麼利用它們。
“如果有辦法存放就好了。”
話音剛落,周圍忽然變得幽邃,彷彿蒙上了一層虛幻朦朧的,能吸納所有光線的夜幕。
隨後被他一隻手託著懸浮於半空的一團團靈性光華像是受到了吸引般飛了出去,鑲嵌在“夜幕”之上,如同點綴黑夜的星點。
西瑞恩滿是好奇地看著這一幕,明明他之前也嘗試過改變這裡,但都沒能成功,沒想到現在這片維度之上的地方卻突然自己隨著他的心意變化了起來。
“和之前相比,唯一不同就是我晉升了‘記錄官’,是靈性和生命得到了提升,獲得了一次改變,還是‘記錄官’‘記錄’與‘重現’能力的某種體現?”
“似乎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嗯...也可能是兩者綜合的原因。”
自語間,他抬手輕打了個響指。
啪!
周圍昏暗的光線再次變得明亮,隨後他的周圍出現了木質地板、沙發、水晶吊燈、透射出陽光的玻璃窗....
眨眼間,一個完整的客廳浮現了出來。
西瑞恩環顧一圈後直接坐在沙發上,隨後閉眼仔細感受了一番,他發現自己之前記錄的家裡客廳的場景並未被消耗掉。
不止如此,客廳這一幕場景還在這片維度之上的地方永遠的留下了痕跡,就像膠片的底片,只要他想,隨時可以從痕跡中再重現出新的客廳來。
“如果‘記錄’的所有能力都可以這樣留下痕跡的話,那我豈不是可以在這裡留下它們的備份,使用之後只要再來重新記錄一遍就好了?”
不過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想法,“記錄官”的“記錄”需要“異變”的大腦和活化的身體細胞配合,而在這裡,他是以精神體存在,根本無法“記錄”。
“至少也要等到我能真身過來,才能做到這種自產自銷的操作。”
“不過在這之前,我可以將自己已經‘記錄’的留下一份痕跡。”
頓了頓,他垂眸看向祭壇前的勞倫斯,他還在重複剛才祈禱的話語。
思索片刻後,西瑞恩伸手取下了朦朧“夜幕”上鑲嵌的一顆星點,將其投向了勞倫斯。
....
現實之中,因為沒有得到回應而一直反覆祈禱的勞倫斯聲音突然一頓。
恍惚之間,他看見了一片虛幻朦朧的夜幕,看見了一顆正飛快朝自己落下的“流星”。
不過晃神一下的功夫,那顆“流星”就來到了他的身前,化作一個被多段線條簇擁著的層疊虛幻之門和眼睛組成的圖案,印在了他的手心位置。
“勞倫斯,勞倫斯,你怎麼了?”
剛回過神來,勞倫斯就聽見一旁維爾杜緊張的詢問。
他微笑著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隨後低頭看向攤開的左手。
悄然間,他掌心上多了一個若隱若現的,被多段線條簇擁著的層疊虛幻之門和眼睛組成的圖案。
隨後他側頭看向同樣將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維爾杜,沉聲道:
“那位存在回應了我,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維爾杜:“甚麼時候?”
勞倫斯側頭看了看窗外灑進來的陽光,沉吟著說道:
“就今晚吧,越快知道結果越好,我的身體已經撐不了太久了。”
“好。”維爾杜沉重地點了點頭。
看出了他情緒的壓抑,勞倫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輕笑著安慰道:
“比起那些從未看到過希望的先輩,我已經很幸運了。”
稍有停頓,他語氣嚴肅了些:“這件事先不要告訴長老會,不到迫不得已,你也不要誦唸那位的尊名,一切等確定了,有了切實可行的方案後再說。”
維爾杜連連點頭:“嗯,我也是這樣想的。”
頓了頓,他跳過了這個有些沉重的話題,轉而詢問道:
“距離天黑還有好些時間,你要不要去見一下貝克蘭德那位後輩?”
“他的父親放棄了非凡者的身份,放棄了家族的榮耀,但他又重新撿了起來,還好運的獲得了那位的庇護,安全渡過了好幾次滿月。”
“因為擔心血脈詛咒,他選擇了和‘學徒’相鄰的‘占卜家’途徑,打算在半神以後再換回來。”
“但很可惜,他失敗了,根植於血脈的詛咒並不會因為非凡途徑的變化而轉移。”
勞倫斯安靜的聽完,隨後點頭道:
“去看看吧,家族的未來終究會落到你們這些年輕人手上。”
“我可不年輕了。”維爾杜輕笑著搖頭。
.....
夜晚,大橋南區遠離城市的郊外。
片片璀璨的星輝從虛空中湧出,飛快地勾勒出一扇虛幻之門。
隨後西瑞恩、勞倫斯、維爾杜和歐文的身影從“門”後走了出來。
視線快速的掃視了一圈周圍,確認這裡是個合適的地方後,西瑞恩側頭看向維爾杜和歐文道:
“你們離遠點,免得被‘滿月’波及到了。”
“好。”維爾杜微微頷首,隨後一隻手搭在歐文肩膀上,帶著他傳送離開了這邊。
等他們離開後,西瑞恩轉身看向勞倫斯,同時拿出了那頂鑲嵌著一枚又一枚緋紅色的寶石,形如圓月的“深紅月冕”。
“你需要做一點心理建設,或者冥想調整狀態嗎?”
勞倫斯搖了下頭:“直接開始吧。”
“行。”西瑞恩點了點頭,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手中鑲嵌諸多寶石的冠冕變成了一輪緋紅的“圓月”。
與此同時,周圍昏沉的夜色陡然變得明亮,變得緋紅,如同披上了一層紅色的薄紗。
滿月降臨了!
“唔....”
勞倫斯發出一聲充滿痛苦的悶哼,身體頓時軟倒在地上,臉孔慘白又扭曲。
他身上裸露出來的面板逐漸透明,或凹陷,或凸起一個半圓的鼓包,隱隱能看見面板之下的血肉中有數不清的拇指大小的“蟲豸”在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