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貝爾納黛的詢問,西瑞恩也不是很確定地點了下頭:
“應該...可以吧。”
他的話音剛落,天花板上突然有一根根碗口粗的青綠藤蔓垂下,如暴雨般覆蓋了周圍區域。
它們纏繞交織,迅速形成了一片青綠的森林,層層疊疊往上,根本看不到頂端。
貝爾納黛的聲音在前方溫和響起:“準備好了嗎?”
不等西瑞恩點頭,她自顧自地伸手在面前的虛空中輕輕拉扯了一下,周圍青綠的藤蔓快速蠕動,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了不少。
隨後她雙手交疊抱於胸前,微微躬起腰背。
無聲無息間,她的背後一片片潔白的、虛幻的羽毛的浮現了出來,細密交疊,簇擁著形成一對潔白巨大,緩慢展開的虛幻羽翼。
隨著這羽翼緩慢展開,貝爾納黛的身軀如同衰落地面的瓷器,裂開無數或大或小的裂紋,整個人顯得支離破碎。
在她身軀的裂隙間,彷彿吸納了所有光線形成的黢黑不斷蔓延,從中長出了一隻又一隻冷酷淡漠,沒有睫毛的眼睛。
百十來米開外的青綠森林另一頭,西瑞恩雙眼中星光湧動,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仿若失神。
在他眼中,貝爾納黛身上的黢黑並不是顏色,而是所有資訊都被聚集,都被吸納後留下的虛無,而那一隻只冷酷淡漠的眼睛則是她所掌握的知識於現實中的某種體現。
隨著注視,他看見了一部分知識似乎活了過來,像是洩了閘的洪水,洶湧著奔向自己的腦海。
他看見了醜小鴨變成白天鵝的故事、看見了海魚烹飪的一百種方法,看見了“黎明號”海盜手則,甚至還看見了活著的數學方程式。
...如果我以前的老師上課時有這個效率,我起碼也得是個腳踹清北,手捏哈佛的全方位複合型特殊人才吧。
念頭浮動間,他眼中那些活過來,蜂擁向他的知識像是失去了電池的玩具,一瞬間就沉寂了下去,這讓他有些混亂的腦海重新恢復了清晰。
這並非看到不完整神話生物形態後受到的衝擊,而是湧入自己腦海的知識太多,大腦的CPU有些處理不過來。
等他消化掉腦海中的所有知識,貝爾納黛已經恢復了正常,並出現在他眼前。
她好奇打量了西瑞恩一眼,隨後平淡問道:
“成功了嗎?”
聞言,西瑞恩連忙低頭,仔細感受了一番。
隨後他有些尷尬地搖頭:“額...沒有。”
貝爾納黛並未在意,只是淡淡地說道:
“你還有一次機會,這個能力,即便是我,每天最多也只能使用兩次。”
說完,她再次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在背部凝聚出出一片片潔白的、虛幻的羽毛。
這一次西瑞恩忽視了那些活過來的,努力在自己腦海中找存在的感的知識,認真的看著貝爾納黛的每一個動作。
幾秒之後,他感覺到了一種虛幻的,來自靈性層面的沉重感。
記錄成功!
呼~
輕吐出口氣,他朝貝爾納黛笑著招了招手:“看來我今天運氣不錯。”
貝爾納黛輕輕頷首,並未過多言語,只是讓周圍交織成森林的青綠藤蔓回縮了大半。
眨眼間,他就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
第二天,天邊雲霧染上一層橘紅的傍晚。
在西瑞恩收拾好準備出門前,埃姆林先一步趕了過來,敲響了房門。
埃姆林從頭到腳地打量了他一眼,弧度不大地點了點頭:
“形象還算不錯,走吧,現在坐馬車到北區那位大人物的莊園,差不多剛好是月亮出來的時候。”
聞言,西瑞恩挑了挑眉:“怎麼,我要參加的其實是隱藏的相親晚會嗎,還對形象有要求?”
埃姆林不太明顯地仰了仰下巴:
“呵...從第二紀開始,我們血族便是英俊、美麗的代名詞。”
“所以呢?”西瑞恩好奇追問了一下。
埃姆林理所當然地說道:“所以我們不喜歡長得太醜的傢伙。”
西瑞恩:......
顏控,而且還是一整個種族都顏控...所以,莉莉絲也是顏控嗎?
嗯...仔細想想,和祂關係好的那些神好像還真沒有醜的。
收斂逐漸跑偏的思緒,他跟在埃姆林身後登上了馬車。
經過近一個小時的行駛之後,馬車終於在北區靠近郊外的一處莊園前停了下來。
在埃姆林的帶領下,西瑞恩進入了那棟豪華的三層別墅的大廳。
這裡已經有一個穿著合身燕尾服,戴著領結,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顏值不錯,同時很有氣質的中年紳士等待。
在西瑞恩跟著埃姆林進入大廳的瞬間,他就迎了上來。
在西瑞恩的注視下,他直接忽略了前面帶路的埃姆林,駐足在自己面前,客套又虛偽地笑道:
“這位就是西瑞恩先生吧,你好,我是卡西米·奧德拉,一位男爵,同時也是尼拜斯侯爵的孫子。”
“我的祖父,尼拜斯侯爵就是今天要見你的那位,接下來由我帶你去見他老人家。”
說完,他十分紳士地半側過身體,做了個請的手勢。
在西瑞恩頷首致意後,他這才面帶微笑地走在前面帶路,同時不著痕跡地將埃姆林擠到一邊。
西瑞恩將這一幕默默地收入眼裡,有種在看宮鬥劇的既視感。
在經過埃姆林身邊的時候,他朝對方笑了笑,同時小聲道:
“你應該會在這裡等我吧,畢竟我可是你帶過來的客人。”
埃姆林黑著一張臉點頭:“當然。”
雖然他一點都不想待著這裡,因為在豐收教堂當義工的事情,他現在已經是貝克蘭德最出名的血族了,可惜不是甚麼好名聲。
反正他現在不想和任何血族交流,那些傢伙不是嘲笑他,就是在等待嘲笑他。
.....
在卡西米·奧德拉的帶領下,西瑞恩穿過昏暗的走廊和下行的樓梯,最後停在了一扇緊緊閉合著的鐵門前。
“請稍等一下。”
卡西米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出鑰匙開啟了門鎖,然後用力一推。
吱呀!
尖銳的聲響中,鐵門被推開,露出了後面空曠得足有籃球場大小的大廳。
在大廳的中央,擺放著一具半掩著的鐵黑色棺槨。
西瑞恩好奇靠近,他從那棺槨中感受到了一股充滿生機,但又十分腐朽的生命力。
在他靠近的瞬間,一道蒼老得有些嘶啞的嗓音從棺槨中響了起來:
“晚上好,西瑞恩先生,非常抱歉,我現在的狀態並不方便直接見面。”
“晚上好,尼拜斯侯爵。”
雖然對方躺在棺材裡,應該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和動作,但西瑞恩還是十分認真的彎腰行了一禮。
簡短的問候之後,他沒有太多和對方寒暄的想法,直接切入了正題:
“尼拜斯侯爵,不知道你想見我是為了甚麼,我似乎和你們血族並沒有交集,嗯...除了埃姆林。”
“但我看他都在豐收教堂當了這麼久的義工,你們似乎也並不在意這件事情。”
他的話音剛落,躺在棺槨中的尼拜斯嘆息出聲:
“豐收教堂的那位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是‘大地母神’的神眷者,在拿捏不定‘大地母神’的態度前,我們即便有心,也不敢做甚麼,畢竟埃姆林並未受到任何傷害。”
“如今的血族已經沒有了試探一位正神態度的底氣,哪怕七神高居於星界。”
說到這裡,尼拜斯的語氣突然加重:
“如果是在第四紀,在‘血月女王’和‘夜皇’的庇護下,哪個神靈的信徒、眷者敢如此對待一位血族!”
“咳~咳~”
一陣急促的咳嗽之後,棺槨內的氣息似有似無的又衰弱了一分。
西瑞恩都懷疑這位年邁的侯爵會不會突然暴斃在自己面前,然後讓自己遭受整個血族的通緝。
“呵,讓你見笑了,我們說回正題吧。”
“我想見的原因很簡單,我收到了來自始祖的神諭。”
西瑞恩:“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