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亞當平靜溫和的目光注視下，西瑞恩最終點了點頭：
“我明白，必要的時候我可以放棄自身的特性，支援‘詭秘之主’的誕生。”
“但我也需要‘詭秘之主’的幫助，需要‘命運道標’為我開闢一條新的命運支流，幫助我對抗‘高維俯視者’。”
亞當微笑點頭：“最有可能成為‘詭秘之主’的兩個人選你不是都已經投資了嗎？”
西瑞恩看著亞當臉上淡淡的笑容稍微愣了一下，下意識說道：
“你原來會笑啊。”
“額...我的意思你今天心情看起來很不錯。”
亞當並未在意他的話語，轉而說道：
“列奧德羅已經注意到你，祂或許會針對你，在這方面你可以向‘黑夜’和‘蒸汽’做出一定的偏向，我想祂們不會介意在這個時期庇護一下你。”
“我明白了。”西瑞恩微微頷首，腦海中思緒翻湧。
短暫沉默了一下，亞當繼續開口道：
“你之前似乎還有不少疑問，現在可以繼續了。”
“啊？”西瑞恩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亞當說的是剛才被突然出現的阿蒙本體打斷的談話。
略微回憶了一下剛才交談的內容，他組織著語言問道：
“我有些疑惑，我並沒有刻意地去扮演‘占星人’，為甚麼會一下就消化掉了魔藥，這是‘作家’強行編寫的劇本嗎？”
亞當微微搖頭：“不，這是很合理的劇本。”
“我編寫的劇本只是提前將扮演的反饋結算給你，就算沒有我的劇本，你也會在一天或者兩天之後完全消化掉‘占星人’魔藥。”
“不需要懷疑，你的確引導了命運發生變化，或者說你的每一個決定，每一次行動都在引導命運發生變化，因為你本身就是命運中的變數。”
“只是這種變化在平常的時候產生的反饋並不大，或許被你忽略了。”
“但這段時間你接觸到了羅塞爾的長女，生命學派的那條小蛇，來自‘源堡’的那位‘愚者’，剛才的阿蒙，列奧德羅，以及我...”
“足夠強大的非凡者可以帶來更加強烈反饋，這在一定程度上補足你在扮演上存在的缺漏和不足。”
“所以即便你的扮演不夠完整，但在質量足夠高的觀眾的見證下，你依舊能成功消化魔藥。”
“至於更加具體的原因和扮演守則，我想這不需要我來解釋。”
“我明白了。”西瑞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占星人”能在一定程度上預知命運，指引他人，但在真正面對命運掀起的波瀾時又無顯得弱小無力，只能隨波逐流。
就像我今天，在面對阿蒙時幾乎束手無策，只能被動等待亞當的救援，在祂們的爭鬥中，我只是一個無法發出聲音的觀眾。
我做出的最大的努力應該就是用畫卷中虛假的“風暴之主”身影引出了真正的列奧德羅，招來神罰清理了大量阿蒙的分身，這確實讓我在一定程度上擺脫了困境，但也帶來了新的問題，我現在真正被列奧德羅關注了。
而且，我懷疑就算沒有這個意外，阿蒙也不會真的對我做甚麼，祂和亞當一向默契。
唯一會出現的變故，大概是祂能透過我找到同樣在貝克蘭德的克萊恩，但“黑夜女神”注視著那邊，阿蒙就算知道了，也很難有機會得手。
沉凝幾息之後，他臉上的表情忽然嚴肅，十分認真地問道：
“我之前看見的那個金色光影真的是你，或者你的虛擬人格嗎？”
“剛才阿蒙的本體突然出現，和你發生戰鬥，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找你確認這件事？”
亞當幾乎沒有遲疑地回答道：
“祂有時候是我，至於阿蒙，這或許是祂的目的之一。”
“嗯？”西瑞恩詫異地瞪大了下眼睛，他沒想到亞當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就是這個回答讓人有點不明不白。
亞當沒有在意他的反應，悠悠說道：
“既然祂看起來像我，做的事像我，非凡能力也和我一樣，那祂就可以是我，也應該是我，不是嗎？”
西瑞恩：.....
他感覺亞當在忽悠他，但看著面前望向自己自己的那雙如嬰兒般清澈單純的金黃色眼眸，他突然就覺得對方說得很有道理。
...那就應該是亞當，也只能是亞當。
念頭浮動間，他看見周圍的所有事物都在飛快地褪色淡去，眨眼間，他便回到了自己家，回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他伸手撐在沙發上，剛打算起身，手下一滑，一個黑色的皮質錢包掉到了地板上。
他低頭看去，臉上忽的表情一僵。
那是阿蒙之前倒出一堆時之蟲的那個錢包。
“這東西還能要嗎？”
“要不，找個人賣了吧，或者，送給帕列斯當小零食？”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將掉地板上的錢包撿了起來，並找了個金屬盒子封存。
雖然阿蒙不太可信，但亞當的信譽還是可以的，他相信自己之後一段時間都不會再遇上阿蒙了，那麼這個東西暫時還是可以留著的。
思緒浮動間，他眼前忽然有濃郁的灰霧湧出。
深紅的光芒於灰霧間升騰，一位身負十二對銀白色光之羽翼的高大天使在光芒中凸顯了出來。
它平靜立於西瑞恩身前，身後一對對光之羽翼將西瑞恩層疊包裹，帶來最純淨最安寧的守護。
緊接著，“愚者”的聲音在他耳邊悠然迴盪：
“事情結束之後，來見我。”
“.....”西瑞恩看著眼前層疊包裹住自己的光之羽翼，一時陷入沉默。
說實話，這個時候的紙人天使已經大可不必了，帶有命運力量的紙人天使說不定還會給我惹來新的麻煩。
思緒浮動間，他眼前的灰霧和揹負銀白色羽翼的天使紛紛褪去，然後一道陌生的身影在他面前憑空勾勒了出來。
那是位套著簡單而樸素的亞麻長袍，身材瘦高，銀色頭髮長至背心的男子。
他臉上的五官柔和，面容秀美，銀色的眼神溫柔裡帶著些許淡漠地注視著西瑞恩，那彷彿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透過他注視著某些東西。
“.....”
一陣相顧無言的沉默之後，西瑞恩試探道：
“烏洛琉斯？”
面前套著亞麻長袍的高瘦男子輕輕頷首，沒有出聲，雙眼始終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兩人就這樣無聲地僵持了好一陣，在西瑞恩以為他們還要繼續這樣僵持下去的時候，烏洛琉斯突然開口道：
“你遇到了阿蒙，需要一些幸運嗎？”
西瑞恩有些沒跟上對方的腦回路，但還是認真詢問道：
“那，我需要付出甚麼？”
烏洛琉斯微微搖頭：“不需要。”
頓了頓，祂又補充道：“等你去了神棄之地，來見我主。”
西瑞恩挑了挑眉，好奇問道：“你為甚麼確定我會去神棄之地？”
“這是命運。”
簡單回答了一句之後，烏洛琉斯銀白的眼眸中彷彿有一層淡薄的光芒在流淌，祂身後水銀色的光芒憑空湧現，相互勾連成一個緩慢轉動的複雜轉輪。
幾秒之後，身後的轉輪消失，烏洛琉斯微皺了下眉頭，隨後歉意地朝西瑞恩搖了搖頭：
“抱歉，我無法給予你幸運。”
西瑞恩稍微怔了一下，隨後點頭笑道：
“...嗯，也不算太意外。”
“那你...”
“恩，再見。”烏洛琉斯點了點頭，穿著樸素長袍的身影飛快的淡去。
“額...我是想問你要喝咖啡還是紅茶...”
西瑞恩看著烏洛琉斯消失的地方，伸手抓了下空氣，滿臉的尷尬。
他收回手，整理好表情，視線環顧了一圈，確認門窗都關好之後，他後靠在沙發上，誦唸起“愚者”的尊名：
“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愚者，灰霧之上的神秘主宰，執掌好運的黃黑之王。”
....
灰白色的霧氣湧動，飛快淹沒了他的視野。
短暫的恍惚之後，視野重新清晰，他已經來到灰霧之上那恢弘古老的宮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