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西瑞恩的承諾後,“魔術師”佛爾思想起了一件十分嚴肅的事情,那就是她已經沒有能夠購買深海槍魚血液的錢了。
...距離下一筆稿費到賬還有好長一段時間,休最近也沒有多餘的錢可以借給我了。
一陣思索之後,她看向周圍的塔羅會成員,態度異常誠懇地問道:
“各位,你們有甚麼賺錢的好辦法嗎?”
“......”
回答她的是所有人無聲的沉默。
看了眼沉默的眾人,思索兩秒之後,西瑞恩抬了下手:
“如果你想賺錢的話,我有一個長期委託。”
“甚麼委託?”“魔術師”佛爾思立即追問道。
同時最下首的“世界”,西瑞恩右手邊的“倒吊人”也都看了過來。
西瑞恩看了他們一眼,隨後說道:
“幫我收集富含靈性的材料,最好是血液,或者植物之類方便我製作成顏料的物品。”
上次和玫瑰學派放縱派系那三個非凡者戰鬥後他製作的非凡畫卷損壞了大半,現在急需補充,能夠描繪非凡畫卷的顏料就成了問題。
他之前都是靠放血做畫,但時間久了,數量多了,他也扛不住。
...將畫製作成神奇物品,真是實用的能力啊。
在心裡感嘆了一聲,克萊恩操縱起自己的小號“世界”詢問道:
“材料中靈性的濃郁程度有要求嗎?”
西瑞恩:“當然是越濃郁越好,其實非凡者的鮮血是最好的,只要你們能收集到,我都會以超過市場價的價格購買。”
克萊恩操縱著“世界”點頭回應道:“我會留意幫你收集的。”
“倒吊人”阿爾傑也跟著說道:
“我也會嘗試收集,我知道一個特殊儀式,可以將普通的血肉提煉濃縮成富含靈性的特殊液體,而大海上正好有可以隨意消耗的魚類。”
...等等,這不是我的委託嗎!
“魔術師”佛爾思茫然了一下,隨後連忙開口道:
“我也會幫忙收集的。”
賺錢的話題告一段落,見沒人接著開口,克萊恩又操縱起“世界”開口道:
“幫我留意千面狩獵者的腦部異變垂體和血液,以及人皮幽影的特性,深海娜迦的頭髮。”
等他說完,大家紛紛給出回應:
“好的。”
“沒問題。”
.....
白銀城,圓塔底部黑暗狹窄的房間內。
躺在鋪有草蓆的矮床上的戴裡克忽然起身,坐直了身體。
靜坐了幾秒之後,他目光精神地看向床鋪對面的金屬牆壁,思索著要怎麼將那位探索隊成員早已被阿蒙寄生的訊息傳遞給白銀城的長老們。
“咦,你怎麼認出我的?”蒼老而飄忽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戴裡克猛的從床鋪上躍了起來,還在半空中的時候,他就將雙手合攏,抵在下巴上,試圖祈禱聖光落下。
這或許不能傷害到阿蒙,但足夠引起圓塔守衛的注意。
念頭翻轉間,他穩穩落在地面,警惕轉身的同時不斷後退。
過程中,他一直沒放棄祈禱呼喚聖光,但聖光連落下的苗頭都沒有出現。
他的非凡能力失靈了!
咕~
怎麼可能?
戴裡克心中驚駭,連連後退,一直到後背抵住那面厚重冰冷的金屬牆。
後背上傳來的冰冷觸感讓他短暫找回了一些思緒,雙眼迅速變得金黃,彷彿藏了兩輪微縮的太陽。
藉助“祈光人”的能力,他終於看清楚了黑暗中的那道人影。
他,不,它已經算不上人了,根本就是一具會說話,會動的屍體。
它的腦袋被豎直劈開,身體完全赤裸,上面縱橫分佈著一道又一道暗紅的傷口,裂開的血肉上長出了森白的牙齒,形似一張張嘴。
此刻,這個怪物正在物理意義上的七嘴八舌地和他說著話: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明明之前我們還聊得很愉快,是誰在這段時間和你說了我的壞話?”
“你看,我是不是很正常....”
“你為甚麼不相信我?”
“你在向誰祈禱....‘愚者’先生?”
“讓我也認識一下那位‘愚者’先生可以嗎?”
密集尖細的話語讓戴裡克感覺自己頭皮發麻,彷彿正有一根根尖銳的針從上到下的刺入他的頭皮,讓他忍不住地想要尖叫,想要逃跑。
“....啊!”
在他崩潰大吼的瞬間,周圍突然亮起了燦爛煊赫,明淨而純粹的光芒。
這燦爛純淨的光芒照入眼中,讓他流下了兩行生理性的淚水,忍不住地想要閉上雙眼。
依稀間,他看見了一個沒有五官的光人從煊赫的光芒中分離了出來,撲向了那個被阿蒙寄生的怪物。
無聲的純淨銀白之中,戴裡克身前的怪物顫抖著融化了。
.....
轟隆!
銀白的閃電劃破黑暗,照亮了下方一座荒蕪的小山坡。
小山坡的最頂上,一道穿著黑色古典長袍,頭戴尖頂軟帽的身影慵懶側臥在一塊不知道從哪搬來的巨石上。
某次閃電劃過的瞬間,祂突然坐直了身體,看向遠處白銀城所在的方向呢喃出聲:
“榮耀冠冕...呵,奧爾米爾都死了這麼多年了,這破東西竟然還沒有被粉碎成特性。”
“可惜了,留下的那個分身應該也不會成功。”
“不過...我看到你了,自稱‘愚者’嗎?”
“還有被偏執狂特殊關照的那個小傢伙,‘命運’先生,背後編排別人可不禮貌哦~”
“可惜沒找到大蛇,不然讓我從祂那偷點幸運過來就更好了。”
自語間,祂突然起身,往前邁出一步,身影突兀地消失在黑暗中。
.....
貝克蘭德,大橋南區。
剛結束了塔羅會,在沙發上醒過來的西瑞恩心臟突然的抽痛了一下。
還沒等他弄明白是怎麼回事,整個人忽然失神,雙眼中有一顆顆虛幻的星辰亮起,相互勾連,顯得深邃而神秘。
這種狀態下,他看見了一片混亂模糊的光影,腦海中時不時蹦出一個單詞。
危險...命運...混亂....
這種奇異的狀態只持續了不到兩秒,他眼中亮起的星辰接連消失,整個人茫然回神。
呼~
長吐出口氣,他伸右手按在左胸前,感受著自己砰砰加速的心跳。
“這是...‘占星人’的危險預感嗎?”
“這已經超出‘占星人’的範疇了吧,是位格的加持,還是誰給我的警示?”
低語間,他從口袋裡摸出了常用的那枚金幣,錚的一聲拋到了半空。
啪!
一隻修長的手伸在他前面,搶先一步接住了他丟擲的金幣。
西瑞恩下意識地後退,同時警惕打量起面前突然闖入自己家裡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大褂的男性,他手上戴著一雙染有鮮紅血跡的白色手套,臉上有口罩,頭上還有手術帽,一副剛才手術室裡出來的樣子。
比起這身剛才手術室裡出來的打扮更加吸引目光的,是他右眼位置戴著的一枚水晶磨成的單片眼鏡。
西瑞恩:“阿蒙!?”
“好久不見啊,‘命運’先生~”
雖然看不見面前醫生阿蒙的臉,但西瑞恩總感覺他笑得很欠揍。
頓了頓,他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你來找我做甚麼,連自己手術室裡的病人都不用管了?”
醫生阿蒙輕笑了笑:“放心,我給那個幸運兒留了一條時之蟲,手術很成功,他已經正式成為阿蒙家族的一員了。”
西瑞恩:.....
神他麼的手術很成功!
在西瑞恩警惕的目光下,醫生阿蒙伸手按了按右眼位置的單片眼鏡,他的身影如同訊號不好的電視機般卡頓了一下,隨後變成了穿古典長袍,戴尖頂軟帽的阿蒙本尊形象。
換了個形象的阿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微笑道:
“看起來你更習慣我這個樣子,那麼,現在我們能好好聊聊嗎?”
“你想聊甚麼?”西瑞恩明知故問地說著,心裡則一遍又一遍的呼喚著亞當的名字。
阿蒙朝他挑了挑眉:“當然是聊點成年人該聊的內容。”
西瑞恩:⊙_⊙!?
當我頭頂出現問號的時候,不是我不對勁,而是我覺得你不對勁。
阿蒙:“羅塞爾也曾經是被亞當關注的人,我會對他有些好奇和了解,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被稱為梗的句子也很正常,不是嗎?”
“另外,你不用一直在心裡喊亞當,祂聽不見。”
西瑞恩皺了皺眉,倒不是因為阿蒙的話,而是他感覺自己鼻子有點癢癢的,好像有甚麼東西在鑽進鑽出。
“咳~”
他伸手捂住鼻子,輕咳了一聲,一條黏膩細長的事物從他鼻孔裡掉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