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納黛平靜看向他道：“你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對我的回答很意外”
西瑞恩搖了搖頭：“只是感覺你意外的好說話。”
貝爾納黛抬手指了下自己的眼睛，那裡時不時有深邃的紫色閃過。
“‘預言大師’可以預言自己某個選擇帶來的後果，也可以窺探自己接下來最好的選擇是甚麼。”
她的話語稍有停頓，隨後一個捧著本書冊的無形僕役走了上來，西瑞恩側頭看去，發現那是裝訂成冊的羅塞爾日記。
貝爾納黛拿過那本日記，隨手翻開一頁：
“關於那種古老語言的學習，就從今天開始吧。”
“你是喜歡每天支付報酬，還是積累到一起支付？”
她的語氣平淡隨意，但卻給人不容置疑的感覺。
“嗯...先積累著吧，我暫時也沒甚麼急切的需求。”
回答之後，西瑞恩看向貝爾納黛手中翻開的那頁日記，表情逐漸僵硬。
“11月3日
瑪蒂爾達懷孕三個月了，我現在看那些來自鄉下的女僕都覺得她們眉清目秀，不，我不能降低我的檔次和格調，剛好，富萊斯伯爵夫人邀請我參加一場私密的派對，嘿嘿。”
.....
“11月8日
範.艾斯汀大主教有事情找我幫忙，咦，我能幫一位大主教做甚麼？”
.....
...算了，還是維護一下羅塞爾大帝最後的體面吧。
在心裡嘆息一聲，他伸手指向每條日記最上面的日期，打算教給貝爾納黛簡單的數字和年月日這種關於時間的漢字。
在他拖拖拉拉顧左言右的講解下，以及不到十分鐘就讓貝爾納黛學會了辨別日記上的日期。
學會了一部分漢字的貝爾納黛心情不錯地詢問道：
“你對這一頁日記的內容有甚麼顧慮嗎？”
在西瑞恩思考著要怎麼回答的時候，她已經將日記翻到了下一頁。
“我並不急切地想要知道他日記上面內容，只要你還活著，我就有足夠的時間去了解。”
“這一頁呢，可以講一下上面的文字嗎？”
西瑞恩看著翻到下一頁的羅塞爾日記，表情有點裂開....大帝，你不用在日記上這麼頻繁的記錄你的約炮經歷。
見西瑞恩沒有回答，貝爾納黛又往後翻了一頁。
“這一頁呢？”
西瑞恩垂眸掃視了過去：
“二月九日
我有了第三個孩子，我給他取名為博諾瓦。”
....
西瑞恩眼前一亮...這破日記裡終於有點正向的內容了。
頓了頓，他指向上書頁上面的幾個文字，一字一頓地念道：
“博...諾...瓦...”
“這是羅塞爾大帝介紹自己孩子的，這三個字代表的是大帝的次子博諾瓦。”
“然後這幾個字的意思是貝爾納黛，貝...爾...納...黛...”
“這是夏...爾...，羅塞爾大帝的長子夏爾。”
貝爾納黛很認真的將這幾個文字記下，反覆低唸了幾遍之後，她突然問道：
“他在日記裡是怎麼評價自己的幾個孩子的？”
對於這種可以拖延教學時間的話題，西瑞恩很樂意回答：
“大帝認為他的長子夏爾是最不幸的，因為他只遺傳了很少的非凡特性，卻不得不重複大帝的道路。”
“長女貝爾納黛是幸運的，因為她可以自由選擇自己喜歡的非凡途徑。”
“次子博諾瓦介於兩者之間，雖然被固定了非凡途徑，但大帝給了他相當於序列5非凡者的非凡特性，剛出生就已經是能展現種種特異的‘星術師’。”
“幸運麼...”低聲呢喃之後，貝爾納黛再次詢問道：
“從這篇日記的長度來看，應該不止這點內容吧？”
西瑞恩輕輕頷首道：“上面還有大帝和密修會的首領查拉圖的談話，記錄了他向查拉圖詢問的關於自己三個孩子的未來。”
“是甚麼？”貝爾納黛追問的語氣出乎意料的平靜，似乎對這個問題並不是很在意。
西瑞恩又看了眼日記，隨後才說道：
“查拉圖稱讚博諾瓦是一個可愛的天使，對於夏爾則評價，死亡是註定的結局，但或許是件好事。”
“最後是貝爾納黛，查拉圖說她在未來會憎恨大帝，厭惡他，背棄他，以及她將在未來成為神秘世界的一位大人物。”
“羅塞爾大帝不認可這個未來，他認為這是查拉圖的占卜出現了錯誤。”
貝爾納黛突然陷入沉默，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她突然看向西瑞恩問道：“你覺得查拉圖的預言準確嗎？”
“額...應該是準確的吧。”頓了頓，他覺得自己這時候應該安慰一下對方，隨後說道：
“不過就像羅塞爾大帝所認為的那樣，查拉圖並不是‘先知’，命運也不是‘占卜家’途徑的主體，查拉圖的預言大概只是某一段時間的未來，而非真正的，完整的未來。”
貝爾納黛繼續問道：“你認為他和自己孩子間的關係還能改善？”
西瑞恩拇指摩擦著下巴說道：“如果大帝能從墳墓裡爬出來的話。”
話音剛落，他的靈性直覺有那麼一剎那的示警，短促得讓他差點以為是錯覺。
他抬頭看了眼面前神色平靜的貝爾納黛，腹誹之後，繼續教對方辨認日記中出現的一些人名。
漸漸的，貝爾納黛臉色不再那麼平靜，西瑞恩甚至在她身上感覺到了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為甚麼日記中出現的女性名字有這麼多？”
“為甚麼她們的身份大多是因蒂斯的貴族小姐或者夫人？”
西瑞恩指向下個名字的手指頓了一下...大意了，光想著教一些名字糊弄過去，忘記這些日記的本質是羅塞爾大帝的獵豔回憶錄了。
不過，這些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人名了，你怎麼還記得這麼清楚？
收斂思緒，他乾笑著解釋道：“日記屬於比較私密的事物，還是等你學會這種文字以後自己去看吧，我就不直接講解了。”
“萬一哪天大帝突然活了過來，然後發現有人四處傳播他的日記內容，大概會遭受神罰吧。”
貝爾納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勉強接受了他的解釋，略過了這個問題。
.....
大橋南區，威爾迪街。
一輛南瓜馬車於路燈照射不到的漆黑夜空中飛快勾勒了出來，在半空中奔行了一段距離之後停在了一棟紅牆尖頂的房屋二樓窗戶處。
窗戶玻璃上，幽藍色的光華層層盪開，快速地凝成一扇虛幻之門，隨後西瑞恩從“門”後一躍而出。
剛一進屋，西瑞恩的靈性直覺便被觸動，在他離開這段時間，房間裡有陌生的闖入者。
快速環顧一圈，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牆角的落地鏡上。
“占星人”的直覺告訴他，這面鏡子的背後有其它東西存在。
他回頭看向身後窗戶外還未離開的南瓜馬車，猶豫著要不要向貝爾納黛尋求幫助的時候，對方直接開口了：
“沒有危險。”
“啊？好的，我知道了。”西瑞恩愣了一下，隨後連忙朝對方點頭致謝。
目送南瓜馬車離開之後，他這才將目光看向牆角的落地鏡，思索片刻，直接邁步走了過去。
隨著他將手按在鏡面上，幽藍色的光華層層盪開，一扇通往鏡中世界的虛幻之門被開啟了。
鏡面後的東西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是一疊羅塞爾日記。
“克拉麗絲，她來過？”
低語間，他從口袋裡掏出枚金幣，錚的一聲彈入了空中。
金幣在空中旋轉幾圈之後落回他的手上，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沉默兩秒，他再次將金幣彈入了半空。
反覆幾次之後，他將金幣收回，來到窗外邊，視線在安靜的街道上掃視了兩遍。
“總感覺貝克蘭德的機械之心有點拉胯，說好的暗中保護，結果既沒有發現我離開，也沒有發現克拉麗絲來過，更沒有發現剛才貝爾納黛的南瓜馬車。”
“如果不是占卜結果告訴我附近確實有暗中保護我的人，我都懷疑白天的時候伊康瑟只是在安慰我了。”
低語了兩句，他拉上窗簾，脫下外套後往盥洗室走去。
剛擰動門把手，他眼前忽然有濃郁的灰霧湧出，隨後他看見了向“愚者”祈禱的夏洛克·莫里亞蒂。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和‘命運’先生在您的神國見一面，我有些非凡途徑方面的疑惑想要向他諮詢。”
...又來？
在心裡嘟噥了一句，他抬頭看向灰霧之上的宏偉身影，平靜頷首道：
“我沒問題。”
話音剛落，他眼前便有深紅的光芒騰起，稍微恍惚之後，他出現在了灰霧之上的古老宮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