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伊康瑟敲響了休息室的房門,在得到西瑞恩的回應後直接推門走了進來。
他臉色看起來不是太好,褐色的頭髮比昨天更倔強更烏黑了一些。
注意到西瑞恩的目光,他臉色沒太大變化地說道:
“我昨晚使用了那件封印物,它又對我的髮型做了一些修整。”
頓了頓,他略過了這個話題,轉而說道:“你可以放心回家了,那位高位‘魔女’應該不會再出現在你身邊。”
“當然,必要的小心和防備還是需要的,如果遇到危險,可以第一時間來教堂躲避。”
“如果來不及,你也可以在原地製造響動,暗中保護你的官方人員會注意到的。”
“你們不是人手緊張嗎?”西瑞恩有些好奇地追問道。
伊康瑟笑了一下道:“就在昨晚,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已經被擊殺,王國博物館的羅塞爾紀念展也已經結束,之後就不需要分派出去這麼多人手了。”
西瑞恩稍微詫異了一下:“連環殺人案這就解決了?還真是出人意料啊。”
伊康瑟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後苦笑道:
“你其實可以對官方非凡者多一點信心。”
“額,我不是這個意思。”西瑞恩連忙搖頭,隨後解釋道:
“只是感覺這個訊息有點太突然了,而且昨天的羅塞爾紀念展不是還分流了機械之心的人手嗎?”
伊康瑟微抬了抬下巴,輕笑道:“那位兇手也是這麼想的。”
西瑞恩輕輕點頭,沒再多問。
“我想我應該先去三角聖徽前祈禱一下,感謝主的仁慈和庇佑,然後再回家。”
伊康瑟微微點頭,隨後又提醒了句:“再遇到危險,記得第一時間來找我們。”
.....
回到大橋南區的家中,哈文已經出門,但在門後給他貼了張紙條:
不知道你甚麼時候回來,就沒給你預留早餐和午餐,你自己想辦法解決。
如果害怕危險,可以在教堂多呆幾天,或者考慮一下在教堂旁邊租住一棟房屋。
“這是對我放心呢,還是對類似的事情已經免疫?”
自語了句,他伸手將紙條從門上扯下,輕輕搓動了下手指,隨後紙條在他手上無聲自燃。
剛回到房間,他眼前忽然有灰霧湧出,隨後出現了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坐在昏暗房間裡祈禱的畫面和聲音: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想邀請‘命運’先生到您的神國見一面。”
聽出這是克萊恩的聲音後,西瑞恩當即點頭:
“沒問題。”
話音剛落,灰霧之中深紅的光芒升騰,無形的力量裹挾著他的精神體脫離了身軀。
稍有恍惚,等回過神來,他已經出現在灰霧之上的古老宮殿內。
斑駁長桌的最上首,最下首,以及左側分別坐著一道人影。
西瑞恩左右側了側頭,看著分別隔了半張桌子的身影,腦袋上彷彿有一排黑色的省略號劃過。
“總感覺這個距離不是很方便交流。”
最上首“愚者”的位置上,克萊恩看著三道人影的分佈情況,不得不承認西瑞恩的吐槽有些道理,人少的時候,他們看起來確實相隔太遠了點。
思索間,他抬手輕敲了兩下面前的桌沿,發出篤篤的響聲。
下一瞬,青銅色的斑駁長桌忽的從幾人眼前消失,同時最下首的“世界”和西瑞恩之間的距離無聲地拉近了。
他側頭看向沉默寡言的“世界”,“世界”也恰好在這時候抬頭看向他。
“.....”
一陣沉默之後,“世界”在克萊恩的操縱下低啞著嗓音開口了:
“我找你是為了商談昨晚的報酬。”
“和‘正義’小姐一樣3000鎊現金,或者那張書籤的真實模樣,以及上面等價的神秘學知識。”
“我選現金!”西瑞恩重複了一下之前的話。
“.....”安靜兩秒,“世界”這才在克萊恩的操縱下重新開口:
“可以,但我現在沒有那麼多現金。”
“如果你不著急的話,可以稍微等一段時間,到時候我可以多支付一部分利息。”
與兩人距離較遠的最上首,“愚者”克萊恩一隻手按在胸前...負債的感覺讓人心疼。
“可以。”西瑞恩輕輕點頭,隨後又問道:
“‘正義’小姐的3000鎊酬勞你結清了嗎?”
“世界”嘶啞著嗓音回答道:“那是從她在‘愚者’先生眷者的欠款中扣除的,所以已經結清了。”
“欠你的3000鎊也要等到她將部分欠款結清,然後才能支付。”
西瑞恩看著面前看不清表情的“世界”,發自內心地感慨道:
“原來‘正義’小姐的身份是財政大臣啊~”
克萊恩:.....
我懷疑你在嘲諷我窮。
兩人之間的交流完成之後,他們的距離再次拉遠,那張青銅色的斑駁長桌也重新出現在大廳中央。
西瑞恩看著被倒扣在“愚者”先生右手邊桌面上的那張紙牌,突然出聲道:
“這就是那張書籤?如果我想看一眼它真實的樣子,需要從3000鎊中扣除多少錢?”
克萊恩在1000鎊和100鎊之間猶豫了一陣,最後選擇了500鎊這個中間值。
西瑞恩欣然點頭:“沒問題,那就用500鎊換我看一眼它。”
篤~
最上首的“愚者”克萊恩屈指輕敲了下桌沿,那張被倒扣著的紙牌便自發的浮了起來,飛到他的面前。
紙牌的正面是坐在古老石制寶座上的羅塞爾,他頭頂戴著一個鑲嵌了各種寶石的黑色皇冠,身穿漆黑盔甲,背後還有同色披風,手握權杖,眼神冷漠地注視前方。
紙牌的左上角,璀璨星輝凝出了一行文字:
“序列0:黑皇帝!”
隨著他將紙牌的全貌收入眼中,一行行古弗薩克語單片語成的小字在牌面上浮現了出來。
在他認真打量紙牌上這些突然浮現的小字之前,紙牌一下消失,直接回到了“愚者”身前的桌面上倒扣著。
“.....”
還真是看一眼啊...
我後悔了,這一眼他不值我的500鎊。
念頭浮動間,“愚者”克萊恩已經操縱著“世界”起身,朝他行禮道:
“感謝您的幫助,‘愚者’先生,我已經沒有問題了。”
西瑞恩暗歎了一聲後跟著起身道:“我也一樣。”
話音剛落,深紅的光芒騰起,精神稍有恍惚,等回過神來,西瑞恩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房間。
.....
晚上八點,碼頭區的塔索克河畔。
西瑞恩按照貝爾納黛昨晚的描述來到了最左側第三和第四根煤氣路燈杆之間的位置。
他隔著厚重的霧氣眺望著河道對面:“希望我沒有走錯河岸,如果在對面,我又得繞很遠的路,說不定都趕不上聚會。”
低語間,他的靈性忽然有所觸動,從口袋裡掏出了那枚青綠色的種子。
這顆種子上亮起淡綠色的熒光,隨後在他手上發芽,長出青綠粗壯的藤蔓,一直往上,延伸到厚重的霧氣之中。
幾息之後,青綠藤蔓停止生長,隨後一輛南瓜馬車沿著藤蔓至上而下,停在了他的面前。
“童話魔法啊...”
稍有感嘆,他拉扯南瓜馬車的車門,直接坐了進去。
還不等他坐穩,馬車就飛快地跑動起來,沿著青綠的藤蔓一路往上,最後進入了一片由無數青綠藤蔓交織而出的綠色森林。
西瑞恩從南瓜馬車上下來,立刻就有一個彷彿飄忽黑霧組成無形僕役迎了上來,帶著他走向了一間綠色藤蔓簡單簇擁而成的小房間。
這樣的房間在周圍零散分佈著十多個,它們圍成一個圓形,每一個房間前面都站著一個特殊的身份雕像,有的是騎士,有的是國王,有的是狼人、獵人、女巫....
進入青綠藤蔓組成的小房子內部,西瑞恩發現自己的視野突然變得敞亮、高大。
就彷彿他的視線和房間外面那個穿白大褂、戴口罩、拿針筒的醫生雕像接續在了一起。
不愧是高層次的聚會,不管是參加聚會的形式,還是聚會本身,都充滿了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