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區,與皇后區接壤的塔索克河畔一家高階餐廳中。
西瑞恩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失落,在看到選單上的價格後,他更失落了。
...我合理懷疑她是看見了我口袋裡的金鎊,所以才會要求我共進午餐。
念頭浮動間,他聽見了對面克拉麗絲略帶調笑的話語:
“我並沒有從你的臉上看到和一位美麗女士共進午餐的開心,是我還不夠讓你滿意嗎,或者,你覺得這樣的進度太慢了?”
“不,沒有,我只是比較內斂。”西瑞恩連忙搖頭。
克拉麗絲情緒失落地低嘆了聲:
“真是可惜,我還以為你比較喜歡因蒂斯式的浪漫呢。”
...不,我只是不喜歡男上加男,如果我不瞭解“魔女”途徑就好了。
西瑞恩在心裡嘆息,但並沒有表現出來。
....
和一位美麗動人的魔女興奮、和平、又有些失落地用完午餐,西瑞恩主動買單,並提出告辭。
克拉麗絲明媚動人的灰眸失落地看向他:“可以再陪我逛一逛貝克蘭德嗎?”
“我還是第一次來這座萬都之都,我想,我需要一位合適的導遊,而且,你難道就不擔心我會遇到一些心懷不軌的惡徒嗎?我聽說最近的貝克蘭德並不平靜。”
西瑞恩強壓下抽動的嘴角,無奈看向對方...是挺擔心還會有像我這樣的倒黴蛋遇到你這位惡徒的。
感嘆間,他突然覺得對方其實也挺可憐的,而且拒絕一位這麼美麗的女士,不是紳士該有的作為。
心念電轉間,他的嘴比腦袋更快一步的做出了反應:
“當然,這是一位紳士的職責。”
說完,他立即抿住了嘴唇,如果不是現在場景不適合,他真的很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提出告辭,怎麼就沒經住誘惑...
“我就知道,你是一位合格的紳士。”
克拉麗絲微笑看向他,隨後突然靠近,挽住了他的胳膊,帶著他往餐廳之外走去。
短短的十幾步路的距離,他收穫了在場諸多男士、乃至女士充滿羨慕嫉妒情緒的注目。
一整個下午,西瑞恩都半被迫半自願地跟著克拉麗絲,幾乎將最繁華的希爾斯頓區逛完。
直到傍晚,共進晚餐之後,他按照對方的要求將對方送回了暫住的旅館,這才得以休息。
回去的馬車上,他揉著痠痛的雙腿,嘆息道:
“逛街真是一項恐怖的運動,就算是非凡者,也扛不住這麼大的運動量。”
話音剛落,馬車廂內突然響起了輕柔的調笑聲:
“看來你需要鍛鍊一下身體,或者努力晉升,不然你這樣的體力未必能讓我滿意哦~”
西瑞恩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後側頭,看向身旁的玻璃窗。
原本透明的車窗玻璃悄然變得幽邃,其中映照出了克拉麗絲那張美麗無暇的臉,她正笑意瑩瑩地看著自己。
西瑞恩後仰了下身體,隨後又覺得這樣不太禮貌,連忙坐正身體,同時轉移話題:
“你...不會還想讓我再送你回去一遍吧?”
克拉麗絲面帶微笑地看著他道:“雖然這個要求有些奇怪,但如果你喜歡這樣的話,我也是不會拒絕的~”
“.....”沉默兩秒,西瑞恩主動略過了這個話題:
“我想你突然回頭找我應該是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吧?”
“不算重要,只是下午的時候太開心,忘記提醒你了。”
頓了頓,她神色嚴肅了些,繼續說道:
“你似乎被某位血族半神盯上了,不過我已經幫你把身上的標記清理了。”
“那是一點不太嚴重的詛咒氣息,平時不會有甚麼危險,但在靈性強烈的滿月之夜或許會吸引一些不祥的靈界生物。”
“不至於有生命危險,但應該會讓你感覺苦惱的那種。”
西瑞恩臉色一僵,他想到了上午出現在咖啡二樓的那位強大血族。
...所以,在那隻自毀的虛幻蝙蝠之外,還有後手隱藏?
真是小心眼又麻煩的傢伙!
念頭浮動間,他聽見了克拉麗絲邀功似的聲音:
“我幫了你解決了一個麻煩,你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
說話間,她將車窗玻璃中倒映出來的臉往前湊了一些。
“非常感謝你的幫助和提醒,之後你如果有需要幫忙的事情,可以隨時來找我。”
西瑞恩一邊說話,一邊往後仰了仰身體,他感覺到身體某個不爭氣的地方已經經不住誘惑抬起了頭。
車窗玻璃中,克拉麗絲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雖然你表現得很紳士,但有些時候其實可以不用這麼紳士。”
說完,沒給西瑞恩回答的機會,玻璃中倒映出來的她後退了一步,然後無聲地消失。
.....
大橋南區,水仙花街,外牆上銘刻著生命聖徽的尖頂教堂中。
坐在最前方桌案前祈禱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突然回頭,看向大廳側方窗戶的位置。
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頭戴同色半高禮帽,臉上如同小丑般塗抹著油彩的身影從窗戶外翻了進來。
“母神的教堂不會拒絕任何人,你不必也將窗戶當成正門。”
...也?意思是還有人喜歡翻窗戶進教堂?
給自己做了層偽裝的克萊恩稍微發散了一下思緒,隨後腦海中沒由來地蹦出了西瑞恩的形象。
...喜歡翻窗穿牆,來過而且熟悉豐收教堂,嫌疑很大。
收斂思緒,他朝桌案前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點頭,然後問道:
“你就是烏特拉夫斯基主教?”
“聽說你有事情想要委託,報酬是‘藥師’的魔藥配方?”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沉默了幾秒,隨後點頭:
“是的,但你來晚了。”
“...來晚了?”克萊恩錯愕的表情連臉上的油彩都遮不住。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輕輕頷首,解釋道:
“之前委託你來找埃姆林,透過血族的渠道購買非凡材料的那位,他在昨晚已經幫我完成了這個委託。”
“.....好吧。”
一陣沉默之後,克萊恩朝烏特拉夫斯基神父無奈點頭,隨後有些好奇地問道:
“神父先生,你是怎麼認出我的?”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平靜道:“生命的氣息和本質並不因外表而變化。”
“我知道了。”
朝對方點頭行了一禮,克萊恩轉身從正門離開了豐收教堂。
被煤氣路燈照亮的街道上,他抬頭看了眼漆黑的夜空,無奈感嘆道:
“這算甚麼事啊...”
“我總感覺那傢伙有些克我,不,應該是克我的錢包。”
.....
第二天,還沒起床,西瑞恩就聽見了哈文在門外叫他的聲音:
“西瑞恩,樓下有一位非常非常美麗的女士找你。”
⊙ˍ⊙
大腦宕機了一會,隨後西瑞恩腦海中蹦出了克拉麗絲那絕美誘人的身影。
甩了甩腦袋,讓那道容易引起生理反應的身影消失,他這才隔著房門問道:
“找我?她有說自己是誰嗎?”
“克拉麗絲,她叫克拉麗絲,你甚麼時候認識這樣一位美麗動人的女士了?”
“你最好快點起床,讓一位女士等待可不是紳士的作風。”
“對了,你知道她的口味和愛好嗎,我應該怎麼招待她?”
聽著門外哈文的絮絮叨叨,西瑞恩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不愧是“魔女”,連整天和機械為伴的哈文都能變成這幅樣子,總感覺彎的都能被她們掰直。
打趣的念頭消失後,他心底不可避免地浮現了一些危機感,讓一位“魔女”接觸到自己的家人可不是甚麼好事。
...希望短暫的接觸不會觸發“魔女”們總是帶來災禍的被動。
在心裡感嘆了一句,西瑞恩動作很快地起床,洗漱,然後換了身衣物後下樓。
待客廳中,克拉麗絲始終面帶微笑地坐在沙發上,傾聽著對面哈文毫無技巧的尬聊。
再次在心裡感嘆了“魔女”的魅力之後,西瑞恩微笑上前:
“貝克蘭德又沒有清晨的陽光和和煦的晨風,你為甚麼不多睡一會,對女士而言,充足的睡眠更有助於保持肌膚的年輕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