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借多少錢,提前說好,我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富裕。”
“還有,我要收百分之五的利息。”
克萊恩:(⊙_⊙)
我懷疑你是拐彎抹角的不想借我錢。
頓了頓,他試圖講價:“這樣的利息,我為甚麼不去銀行貸款?”
西瑞恩雙手環胸道:“時間上來不及,而且,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偵探,這個身份未必能從銀行貸款到多少錢。”
“.....”
一陣沉默之後,克萊恩咬牙點頭:“沒問題,我借1500鎊。”
“對了,你有沒有投資的想法?”
“我有一個不錯的投資專案,之後肯定能賺錢,如果你願意免去借款的利息的話,我就拉你入...額,我就給你介紹那位發明家。”
(⊙_⊙;)
西瑞恩精準吐槽道:“你很像沒有資格證的藥師給老人推薦理療產品。”
克萊恩:.....
“我認真的,這個投資實驗室裡已經有成果,只不過後續的發售和推廣還缺少資金和人脈。”
“產品是一種便捷式的交通工具,叫做腳踏車,目標使用者是中低層的民眾,如果你感興趣,我可以明天帶去實驗室參觀一下。”
...還真是個可以賺錢的投資。
在心底嘟噥了一句,他思索著說道:“嗯...可以,明天上午吧,我可以帶個人跟我一起去嗎?”
“可以。”
克萊恩雖然有些奇怪,但沒有多問,涉及到籤合同,帶一個自己信任的律師也很合理。
反正他不認為一個穿越者會拒絕腳踏車的投資,這是絕對賺錢的專案。
留意到克萊恩的疑惑,西瑞恩輕笑著解釋道:
“一件商品想要成功,不光需要研發資金,還需要合適的工廠,前期的宣傳與推銷,以及能夠保證不被人瓜分利益的人脈。”
“我恰好認識這樣的人,當然,這需要讓出一些利益,不是金錢上的,而是名譽上的。”
克萊恩微微皺眉,隨後點頭:“這需要你們自己去和那位發明家商量。”
“當然。”西瑞恩微笑點頭。
.....
之後的幾天時間,他一直待在四葉草俱樂部,這裡的人來來往往,但沒有一個選擇找他占卜。
“這還真是...意料之外的發展啊。”
“難道我也要像他們一樣,依靠浮誇的裝扮來吸引客戶選擇自己?”
看了眼在休息室裡獨自冥想,或者安靜看書的那些裝扮誇張的占卜大師們,他收回目光,無聲地搖了搖頭。
“還是算了,我做不到,我只是占卜算命,又不是到夜店上班。”
“可惜不能退費,來這裡真是一個糟糕的決定。”
低語間,套著古典長袍,披散著蓬鬆長卷發的梅麗娜自顧自坐在了他對面的位置上。
西瑞恩看了她一眼,隨後移開目光,沒有搭話,他總覺得這女人不太對勁。
“我傾聽到了命運的聲音,或許你需要一些幫助。”
“不,你大概聽錯了,我不需要幫助。”西瑞恩搖頭婉拒了她的話。
梅麗娜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並沒有在意他的態度,自顧自說道:
“今晚的月亮會格外明亮,如果你想要看清自己的命運,這是個不錯的機會。”
說著,她古典長袍內側拿出了一張黑色唱片,放到了西瑞恩面前的茶几上。
“這是我偶然靈感迸發時創作的曲目,我稱呼它為‘命運的交響曲’。”
“靜下心來聆聽它,你將能感受到命運的律動,從此不再迷茫。”
“它的價格是,13金鎊。”
(⊙_⊙;)
西瑞恩臉上的表情從警惕變為茫然,他原以為對方是想要炫耀,或者想向他佈道之類的,結果她竟然是來找自己推銷產品的。
默然了兩秒,他盯著對方那雙平靜的毫無波瀾的深褐色眼眸,試探著問道:
“你的眼睛還好嗎?”
梅麗娜輕勾起唇角,無聲地笑了笑:
“它很好,遠比以前更好。”
“我的世界失去了色彩,但我也因此能夠感受到更多,能夠更加清晰地傾聽到命運的聲音。”
頓了頓,她又往前推了下那張黑色唱片:
“我想你會需要它的,這是來自命運的警醒。”
“.....”沉默了兩秒,西瑞恩不甘不願地掏出了13金鎊,買下了那張黑色唱片。
雖然感覺自己被坑錢了,但在看見這張黑色唱片的時候,他的靈感確實有所觸動,想要佔有它。
推銷完自己的唱片,梅麗娜毫不留戀地起身,走向休息室裡的下一個人,重複之前的操作。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西瑞恩有些茫然了,他剛才有那麼一瞬間懷疑對方是邪神信徒,但現在,他覺得對方更像是努力騙錢的傳銷人員。
不過...能傾聽命運的聲音,這不太像“命運”途徑的非凡者,“傾聽者”倒是能聽見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但這和命運無關。
這種表現...不像二十二條非凡途徑裡的任何一條,會是我想的那樣嗎?
隨後他又隱晦地觀察了向俱樂部成員推銷自己唱片的梅麗娜一陣,沒有特殊的任何發現。
留下來用過晚餐之後,他便離開了俱樂部,搭乘馬車回到了大橋南區。
.....
夜晚,歐文家中。
歐文眺望著玻璃窗外厚重的雲層,沉聲道:
“如果一會我失控了,你就開槍。”
頓了頓,他又口道:“嗯...還是先試著搶救一下,如果實在救不了,你再開槍。”
西瑞恩點了點頭,隨後安慰道:“你才序列8,正常來說你可以一直晉升到序列7,之後滿月囈語才會到達一個極限。”
“我知道。”歐文苦笑著點了點頭:
“但我實在沒甚麼信心,經歷了之前的幾次滿月之後,我已經知道為甚麼當初我的父親、祖父,他們會選擇做一個平凡的普通人。”
“有時候,我自己也挺後悔自己當初的衝動的。”
談話間,窗外的天空中,一抹緋紅色的月華穿透了厚重的雲層,灑向大地。
西瑞恩微微皺眉,他感受到了緋紅月光中活躍的生機,以及自身不斷滋長的靈性、靈感。
這不是滿月,這是血月!
“滿月怎麼會突然變成血月?”
呢喃間,一旁的歐文已經痛苦倒地,猙獰張開的嘴裡發出斷續,不成聲的嗚咽。
他身上的血肉鼓起一個個或大或小的包,然後撕裂、炸開,幾秒鐘的功夫,整個人都血肉模糊了。
沒再猶豫,西瑞恩坐到一旁的沙發上,閉眼冥想。
身後一對又一對透明的、如同蜻蜓翅膀的翼狀薄膜出現,他整個人變得虛幻,進入了現實之外的另一個維度。
俯瞰萬物的維度之上,西瑞恩虛幻模糊的透明身影悄然出現。
隨即,他聽見了耳邊斷續、艱難的祈禱聲層疊迴盪:
“來自不可知的崇高....維度之上的門扉....藝術與幻想的化身....”
他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投下目光,看見了承受著痛苦,艱難祈禱的歐文。
他伸手在面前的虛空中拉拽了一下,一片無光的幕布憑空出現,然後下落,如同不可阻攔的夜幕般覆蓋在了歐文所在的房間。
下一秒,原本還沉溺在極度痛苦之中的歐文突然感覺自己身體一輕,耳邊那恐怖的囈語消失了,那種窒息,彷彿要失控的感覺也消失,他又活了過來。
大口呼吸了兩下冰冷還有些潮溼的空氣,他環顧了一圈,確認自己又陷入了那小黑屋一樣的地方後,他很乾脆地閉眼禱告起來。
對於一位經常去教堂的信徒來說,這很簡單,只需要把關於“蒸汽與機械之神”的描述換成“來自不可知的崇高”就行了。
在他看不見的幽黑之中,一張黑色唱片緩緩轉動了起來,發出細微的,帶有奇特節律的聲音。
就彷彿隔著好幾層厚重牆壁,聽不清楚的優美鋼琴曲,莫名的,讓人想要靜下心來,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