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之聖者”?剛才那個給我感覺很恐怖,而且身上還有很濃郁的“真實造物主”氣息的人?
“你是誰?”
克萊恩浮動的思緒被質問聲打斷,他回過神來,朝辦公桌後面的中年男人禮貌點頭道:
“是蘭德先生嗎?”
“我是《貝克蘭德日報》的記者斯坦森,這是我的記者證,我想以公會為主體做一期報道,幫助你們獲得更多的關注。”
克萊恩語氣十分誠懇,幾乎自己都要相信自己是一位記者了。
辦公桌後面的中年男人臉上露出明顯的猶豫:
“我就是蘭德,老實說,我很難相信你們記者會來主動幫助我們。”
...說實話,我自己也不相信。
克萊恩在心裡接了一句,他此刻很想順著對方的話離開這裡,但他擔心這樣反而引起那位恐怖的“秘之聖者”的注意,而且他來尋找蘭爾烏斯的目的也還沒有達成。
猶豫了不到兩秒,他便“艱難”地做出了決定。
頓了頓,他表情帶著點回憶,又略顯悲苦地說道:
“我出生於東區,我清楚的知道工人們的生活有多麼悲慘,如果你不相信我的意圖,可以始終跟著我,監督我的每一個問題。”
“這或許難以直接改變工人們現在的處境,但我相信,只要能夠引起社會上更多人的關注,這個問題就遲早會被解決的。”
蘭德摸了摸自己頭上不多的頭髮,遲疑著回答道:
“好吧。”
“我會全程跟著你。”
“謝謝!”克萊恩情緒稍顯激動地朝對方點頭致謝。
之後在蘭德的帶領下,他進入了這裡一個又一個辦公室,以採訪的名義接觸到了這裡絕大部分的工作人員。
二樓,樓梯口,正打算跟著蘭德進門的克萊恩身體陡然一僵,他又遇到剛才那個讓他身和靈都在本能戰慄的人了。
他看起來30歲左右,套著頗有神秘感的黑袍,褐發微卷,根根堅硬,眼眸幽邃。
在他旁邊,還有一個讓他更加熟悉的身影,雖然裝扮和他印象中那個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但“占卜家”的靈性直覺依舊讓他感受到了熟悉。
是他,是蘭爾烏斯!
克萊恩身體微微戰慄著,為了不讓自己在那恐怖的“秘之聖者”面前露出破綻,他用盡全力的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和表情,但臉色依舊有些發白,身體微顫,身上有虛汗浸出。
深吸了口氣,他伸手捂著肚子,臉色有些蒼白地朝蘭德問道:
“抱歉,我來之前好像吃壞肚子了,請問,請問盥洗室在哪裡?”
蘭德和這間辦公室裡的人都未懷疑,因為克萊恩此刻真的很像快要拉肚子但又強忍著的人。
蘭德走至門口,給他指了個方向:“左轉,走到盡頭,就可以看見標識了。”
“多謝...”
不太大聲地感謝了一聲之後,克萊恩腳步飛快地直奔盥洗室而去。
直到坐在馬桶上,並反鎖了木門,他這才終於鬆了口氣。
“你能帶我直接離開這裡嗎?”
西瑞恩在他鼻樑上架著的金邊眼鏡上顯現出身影,語氣嚴肅地說道:
“不能’,‘真實造物主’的氣息,再加上‘學徒’途徑半神的身份,剛才那個人應該是極光會的‘秘之聖者’。”
“同一途徑下,高序列對低序列有著絕對的壓制,我的所有手段都被他剋制。”
“更麻煩的是他也是‘占星人’,半神層次的‘占星人’,靈性直覺強大到面對他的時候你只要在心底流露一點惡意都可能被察覺。”
“還好,你剛才的情緒波動是針對的他旁邊那個人,不然你已經變成屍體了。”
“現在你只能繼續採訪,然後正常的離開,我會做一些針對靈性直覺的干擾,但和一位被‘真實造物主’眷顧的半神面對面,這未必有效。”
“或者,你嘗試向‘愚者’先生尋求一些幫助,‘愚者’有隱秘的權柄。”
克萊恩:.....
我但凡有辦法,還會讓你直接帶我離開嗎?
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他微微搖頭道:
“不行,這是我自己的事情,現在還沒有那個地步。”
“行...吧...”
鏡片之中的西瑞恩聳了聳肩,隨後他伸手在虛空中拖拽了一下,憑空變出了一枚熠熠生輝的水晶球。
水晶球啪的一下破碎,化作閃爍星輝的光點消融於虛空之中。
隨後他的身影跟著淡化,消失在了克萊恩的眼鏡鏡片之上。
淡白的,彷彿磨砂玻璃般虛幻,且極不穩定的鏡中世界。
西瑞恩染著斑駁星光的身體虛浮在半空,身後一對對透明翼狀薄膜狀的翅膀輕輕煽動,彷彿與這片鏡中世界融為一體。
這是他從之前“漫遊者”狀態的“融入空間”中獲得的經驗,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自己對環境,以及環境對自己的影響。
他手裡握著一枚幻想出來的金幣,但遲遲沒有丟擲。
他擔心自己的占卜會觸動“秘之聖者”布提斯的靈性直覺,從而讓對方警覺甚至發現克萊恩身上的一些異常表現。
總感覺“秘之聖者”是衝著我來的,但為甚麼?我應該沒有...
浮動的念頭突然一頓,他想到了昨天送貨上門的那個“記錄官”。
“‘秘之聖者’是在追查昨天那位‘記錄官’的死亡...”
低啞著聲音默唸幾句之後,他錚的一聲丟擲了手中的金幣,金幣在半空旋轉幾圈後又落回他的手中。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還真是這樣,也就是說,他提前預知到了一些模糊的未來,所以來這裡堵我?”
“他又不是‘命運’途徑的半神,應該沒這麼容易預知到與我相關的未來才對,哪怕是模糊的。”
“是‘真實造物主’還是烏洛琉斯在幫他?”
在他思索占卜的功夫,克萊恩已經回到了之前的房間,甚麼事都沒發生般的繼續採訪。
他沒有向那位“秘之聖者”提問,因為對方那身裝扮就不像是工人或者協會里的工作人員,但也沒有去刻意地避開對方。
按部就班的將工人協會里所有人都採訪了一遍之後,他順勢提出告辭,在蘭德已經變得柔和的目光中離開了協會大樓。
等他回到外面的街道,天色已然昏暗,天空中陰雲層疊,讓今天提前進入了傍晚。
“這天氣就像我現在的心情。”
小聲咕噥了一句,他登上公共馬車,離開了碼頭區。
公共馬車上,靠窗的位置,西瑞恩的身影在馬車的玻璃窗上倒映了出來。
他望了眼後方碼頭工人協會的方向,隨後低沉開口道:
“去把這裡的事情告知黑夜教會吧,只有‘隱秘’的力量才能規避一位半神層次‘占星人’的靈感。”
“只有讓事情變得混亂起來,你才有插手的機會。”
“另外,一位活躍在貝克蘭德的極光會半神太危險了,尤其是這位還是來去自由的‘秘法師’。”
“‘秘法師’?‘學徒’途徑的序列4嗎?”克萊恩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沒等對方回答,他就略過了這個話題:
“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我怎麼感覺這件事情上你比我更加急切,那位‘秘之聖者’不會是衝著你來的吧?”
車廂的玻璃窗中,西瑞恩沉寂了下去。
克萊恩看著人影消失的玻璃窗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有些哭笑不得的感慨道:
“還真是啊...所以,我的復仇計劃是被你給上強度了嗎?”
“以前我一直覺得自己很倒黴,身邊的神秘事件接連不斷,但現在,我覺得你已經超越我了。”
“普普通通的幫個忙都能碰到正在找自己麻煩的半神...”
下了公共馬車,又繞了幾圈路之後,克萊恩終於來到了北區的聖賽繆爾教堂。
教堂外的白鴿廣場上,克萊恩看著身旁顯露出身影的西瑞恩,好奇問道:
“你有甚麼辦法能精準的將資訊傳遞給黑夜教會的高層,又不被發現或者追蹤到自身身份的?”
“這很簡單。”
西瑞恩拿出隨身攜帶的紙筆,簡短地寫下兩行單詞後將紙張摺疊成紙飛機,然後扔了出去。
紙飛機在空中隨著人群湧動的方向直接飛進了聖賽繆爾教堂的大門。
克萊恩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你...就用自己身上的紙筆?而且不做需要點反占卜反追蹤的干擾嗎?”
西瑞恩微微搖頭:“不用,我身上自帶反占卜的效果。”
“除非他們向‘黑夜女神’求助,但那樣的話,就算我做了再細緻的干擾,也不會有任何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