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克萊恩從口袋裡掏出枚沉眠符咒,灌注靈性之後扔了出去。
“緋紅!”
客廳內,煤氣壁燈的光芒忽的灰暗,周圍隱隱有安寧平和的唱詩班誦唱聲迴盪。
地板上堆疊在一起的細碎肉塊一下變得安靜,停止了蠕動,彷彿已經真正死去。
“緋紅!”
克萊恩又補了一發沉眠符咒給那位同樣受到“真實造物主”囈語影響的保鏢小姐,讓對方也安靜下來。
隨後他看向西瑞恩:“你...怎麼會突然過來,之前追你的靈界生物已經解決了?”
西瑞恩伸手指了下地板上那堆安靜下來的碎肉:
“還沒有完全解決,不過等你請的這位保鏢醒來就能解決了。”
“我占卜到了可以解決問題的契機,所以就引著它過來了,剛好趕上這裡的戰鬥,讓它遭到了波及。”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和平使者”,輕笑著感嘆道:
“有時候神奇物品的負面影響也不一定就完全是負面的,如果不是一直隨身戴著它,我也不可能這麼剛好的趕上這邊的戰鬥。”
“你應該還要處理現場,我就先離開了。”
“記得讓你請的保鏢小姐幫我解決地上的那灘碎肉,我就不收這次給你當保鏢的費用了。”
說著,他轉過身去,一邊擺手一邊邁步,身影在煤氣路燈照射不到的地方逐漸模糊。
收回視線,克萊恩看向地板上堆疊在一起的那灘碎肉,呢喃出聲:
“‘占星人’的占卜這麼厲害嗎,還能精準把握到解決問題的契機?”
“又或者,是他本人比較特別一點?”
低語間,他拿出蠟燭,在地板上佈置起一個自己召喚自己的儀式。
他打算把羅薩戈還未完全消散的靈性帶到灰霧之上通靈,這關係到他是否能獲取“小丑”下一個序列的魔藥配方。
.....
皇后區,一棟豪華別墅內。
無人持握的0-08正在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書不斷寫著一行行單詞:
在偉大的阿勒蘇霍德之筆的隱晦提示下,西瑞恩·格萊想到了一個迂迴的,能夠解決盯上他的那隻靈界生物,又不暴露自身特殊的辦法。
他只需要將那隻頑固的靈界生物引入一處相對危險的非凡者之間的戰場,讓它遭受波及,就會有徹底解決當前問題的機會。
今晚,貝克蘭德剛好有一處不起眼,但足夠危險的戰場!
在持有的神奇物品的影響下,西瑞恩·格萊剛好趕上了明斯克街15號的戰鬥,並參與了進去。
為了完成尋回神奇物品的契約,那隻醜陋又頑固的靈界生物也跟了過去,它選錯了加入戰場的時機,剛好撞上了偵探夏洛克·莫里亞蒂使用那枚危險符咒,不可避免的聽到了來自“真實造物主”的囈語,導致自身的血肉與靈性都失去了控制。
西瑞恩·格萊精準地把握住了時機,開槍摧毀了它失控的血肉身軀。
雖然因為受到“真實造物主”囈語的影響,那些變成碎塊的血肉並沒有真正死去,但這只是早晚的問題。
血肉碎塊中殘留的瘋狂精神已經被偵探夏洛克·莫里亞蒂趁機使用的符咒沉眠,只要同樣陷入沉眠穩定狀態的莎倫醒來,它就會被真正的殺死。
作為一名合格且認真負責的保鏢,莎倫不會拒絕自己僱主的一個小小請求,這很合理!
書桌上,正在奮力書寫著內容的0-08突然頓住,像是一位作家失去靈感之後的卡殼,怎麼也寫不出後續的內容。
停頓片刻,0-08在筆記本上另起一行,再次書寫起來:
在偉大的阿勒蘇霍德之筆的完美編劇之下,西瑞恩·格萊的訴求被完美解決,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會再受到那把“和平使者”原主人的騷擾。
作為一名守序存在,西瑞恩·格萊會遵從他與偉大的阿勒蘇霍德之筆之間的口頭約定,不會以任何主動或被動的方式向那位不能說出名字的存在暴露阿勒蘇霍德之筆的資訊。
已經達成訴求的西瑞恩·格萊將會在之後的時間中逐漸忽略並淡忘掉關於偉大的阿勒蘇霍德之筆的存在。
這是基於西瑞恩·格萊的過往、性格、以及人品做出的合理推測!
啪!
寫完最後一個單詞,無人持握的0-08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啪的一聲倒在了桌面上。
.....
明斯克街15號,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的克萊恩突然睜開眼睛,前傾身體,半張著嘴巴不斷喘息。
“差點,靈性就要支撐不住了。”
感嘆一聲之後,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向房間的地板:
一具沒有腦袋,沒有面板的屍體,一灘沒有徹底死去,但也沒有任何活動跡象猩紅的碎肉塊,以及還在沉眠中的保鏢小姐。
注意到保鏢小姐身上比之前還要沒有血色,慘白到透明的面板,克萊恩臉色浮過一抹尷尬。
似乎保鏢小姐今晚受過最嚴重的傷全是來自友方的範圍打擊。
先是西瑞恩開槍射出的具有破魔和淨化效果的聖銀子彈,後面又是自己扔出的含有“真實造物主”囈語的汙穢之語符咒。
“有些時候,危險不止來自敵人,還有缺乏默契和配合,好心辦壞事的友軍。”
感嘆間,地板上躺著的保鏢小姐身影突兀地消失了。
克萊恩呆愣了一瞬,下意識地回頭看向自己身後的凸肚窗,剛好看見從凸肚窗玻璃中走出的保鏢小姐。
她身上淡金的頭髮和蒼白的臉孔比之前黯淡了一些,整個人更加飄忽,更像是形態不定的阿飄了。
見保鏢小姐面色嚴肅地看向自己,克萊恩當即解釋道:
“使用了那枚危險的符咒後我就陷入了難以自控的狀態,是我那位朋友佈置了一個可以幫助非凡者穩定狀態的儀式,我這才能更快清醒過來,並開槍殺了羅薩戈。”
“他最近也遇到了一些麻煩,在被一個奇怪的靈界生追殺,追殺他的靈界生物剛才恰好也被那枚危險的符咒波及,在無法自控的時候被他反殺。”
“大概是被追殺了太久,精神疲憊,在確定沒有其他危險後他就直接離開了。”
說著,克萊恩伸手指向地板上那灘猩紅的細碎肉塊。
莎倫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微不可查地點了下頭,隨後又搖頭道:
“它還沒死。”
說話間,她抬了下右手,幾枚沾染著幽綠的冰晶細箭在她身前的空氣中凝聚出來。
咻!咻!
滋~
劃破空氣的聲響之後,冰晶細箭沒入了地板上那灘碎肉之中,隨即爆發出一陣腐蝕性的聲音。
原本猩紅的細碎肉塊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腐朽,最後化作一灘帶著惡臭的腐肉。
“好了。”莎倫朝克萊恩輕輕點頭,隨後追問道:
“你那時候用的甚麼符咒?”
先解決問題,然後才開始追問,不愧是花了我1000鎊請來的保鏢,確實很敬業。
稍微發散了一下思緒,克萊恩這才用早就編好的理由解釋道:
“我透過一個非凡者聚會得到的一隻黑色耳朵,它很邪異,只是觸碰,耳畔就會迴盪起恐怖的聲音。”
“據說這聲音來自偉大存在,如果足夠幸運,能夠從中獲得不少好處。”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控制著臉上的微表情,語氣半是後怕半是慶幸地說道:
“雖然更大機率是會直接死亡,但在請到你當保鏢之前我並沒有多少活下去的希望,所以我想賭一把。”
“我在聽到偉大存在的聲音後,那隻黑色耳朵就自己破碎,然後變成了我之前使用的那枚符咒。”
靜靜的聽完,莎倫漂浮在半空的身影突然變得透飄忽,蔚藍的眼眸稍有失神。
她在溝通靈界,對克萊恩的話語進行類似占卜的判斷。
很快,她的雙眼恢復了神采,並十分平淡地朝克萊恩點了下頭:
“你最好給自己找一位真正的‘心理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