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離開之前發生戰鬥的那棟房屋沒多遠,西瑞恩就再次看到了從角落蠕動著撲向自己的漆黑陰影。
“靠!還來?”
他靈活翻身躲過了撲向自己的蠕動陰影,隨後雙手橫握在胸前,瞳孔驟縮,爆發出一陣刺目的白光。
白光之後,不知道應該算是長著老鼠腦袋的章魚,還是長著章魚觸鬚的老鼠從陰影中脫離了出來,但這次它及時地閉眼了,動作不減地繼續朝西瑞恩撲了過來。
在被那些花花綠綠的觸手觸碰到之前,西瑞恩後仰了下身體,眼眸中閃過絲絲銀白電光。
“精神刺穿!”
一股澎湃的精神力從他身上爆發,如同一根根尖細的長刺插入對面靈界生物的精神體之中。
那些拍向他的觸手一頓,驟然回縮,捲成一團肉球在地上撞來撞去,同時不斷髮嬰兒啼哭般的嗚咽聲。
“嗚~嗚~”
與此同時,西瑞恩心底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慚愧的情緒和傾訴的慾望,迫切想要找個人坦白自己心底所有陰暗的想法。
...所以,這件神奇物品的負面影響是在使用之後要接受心靈的拷問嗎?
倒是挺符合“審訊者”這個身份的。
收斂發散的思緒,他拇指輕輕摩擦著手中握著的指環,眼眸中有細碎連綿的電流劃過。
“痛苦之鞭!”
“嗚~嗚~”
縮成一團圓球在地板上翻滾的老鼠頭章魚發出充滿痛苦的哀嚎,彷彿被閃電連成的帶刺鞭子抽打了靈魂,正遭受非人的折磨。
砰!砰!砰!
槍聲密集響起,一連串拖著銀色尾焰的子彈在縮成一團翻滾的老鼠頭章魚身上炸開,化作一片又一片晨曦般的光芒碎片。
它們密密麻麻,數之不盡,組成了閃爍而狂暴的銳利颶風,在老鼠頭章魚的身軀上席捲肆掠。
西瑞恩掃了眼在銳利的銀色風暴中痛苦哀嚎的老鼠頭章魚,靈性直覺告訴他,這樣的打擊對它來說並不致命,但這已經是他最強的攻擊手段了。
“可惜了...”
嘆息一聲,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開門”離開了這裡。
兩三秒之後,肆掠的銀色風暴消散,身上佈滿或大或小刀割般傷口的老鼠頭章魚眼神畏縮地看向西瑞恩離開的方向,身軀蒙上一層漆黑,飛快的融入了房間角落與地板縫隙間的陰影之中。
.....
大橋南區豐收教堂祈禱大廳後方的神職人員休息室中,在無人的情況下,房門自己吱呀著開啟了。
下一秒,穿著褐色教士袍的高大身影和身後有虛幻蝙蝠翅膀煽動的英俊青年一前一後地出現在休息室的門口。
“額...上午好啊,兩位。”
西瑞恩看向站在門口堵門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和一臉幸災樂禍表情的埃姆林,表情尷尬地打了個招呼。
他剛想用提前想好的理由解釋自己為甚麼突然闖入教堂,但一開口就不由自主地說出了最誠實的話語:
“我正在被一個靈界生物追逐,我不是它的對手,所以想著來這裡暫避風頭。”
“最好能說動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得到你的幫助,這樣說不定我還能反過來埋伏並消滅它,這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應該都不會再有新的傢伙來找我麻煩了。”
“你還挺誠實的...”埃姆林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看向身旁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勸說道:
“神父,我覺得這個傢伙沒安好心,肯定還有陰謀。”
“而且他有事沒事就闖進教堂,完全沒有把你的威嚴和‘母神’的光輝放在眼裡,你是不是也教育,哦不,是感化一下他?”
“應該把他也留下來做義工,讓他為無視‘母神’的光輝懺悔。”
“母神?”西瑞恩詫異地看了眼埃姆林。
雖然知道“大地母神”就是血族始祖莉莉絲,知道埃姆林遲早會發自內心地信仰“大地母神”,但這才幾個星期,屈服地也太快了點吧?
埃姆林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隨後咬牙切齒地瞪向他:
“我...我明明說的是‘大地母神’,‘大地母神’!”
“你聽錯了,不要質疑我對月亮的信仰!”
西瑞恩聳了聳肩,沒有在意他的反應,轉而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烏特拉夫斯基神父,微微躬身,誠懇說道:
“抱歉,神父先生,我願意為自己的魯莽買單。”
“嗯...或許,我可以在傳教方面幫助到你,魯恩王國的三大正神教會雖然限制了你的傳教行為,但我可以讓人主動到豐收教堂來聆聽母神的教義。”
他的話觸動了埃姆林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這位高貴的血族當即炸毛了: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傢伙!”
“你這種卑劣無恥的手段根本不是傳教,你這是在挑釁,是在褻瀆信仰!”
烏特拉夫斯基神父也跟著說道:“信仰需要發自內心。”
西瑞恩輕輕頷首:“當然,我只是打算介紹些有需求的人來這裡,讓你可以在他們尋求幫助的同時向他們宣揚一下母神的教義。”
“至於他們是否有意願改變原有的信仰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提升豐收教堂在貝克蘭德民眾中的知名度,就像好的商品也需要在報紙上刊登廣告一樣。”
“等有足夠多的人知道這裡的時候,自然會有一些人想要了解更多,他們就是潛在的信徒。”
說完,西瑞恩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他其實並不想說這麼多,但現在只要一開口就忍不住的想要說得更多更細緻,想要袒露所有心聲。
...這負面影響堪稱“詐騙師”之敵,對擅長表演和愚弄別人的“戲法大師”和“魔術師”也不怎麼友好。
在他暗自吐槽那枚指環的負面影響的時候,烏特拉夫斯基神父給出了回覆:
“你可以留在這裡,等到危機過去。”
“至於你剛才的承諾,不需要刻意去做,這會讓你被‘蒸汽與機械之神’教會的人認為是背棄信仰之人。”
一旁的埃姆林撇了撇嘴,不屑道:
“這傢伙來去蒸汽教堂的次數都未必有來豐收教堂頻繁,哪有甚麼虔誠信仰啊。”
西瑞恩尷尬的沉默了半晌,似乎...自己穿越以來還真的從沒有去過“蒸汽與機械之神”的教堂。
( ̄ー ̄〃)
淺信徒是信徒,口頭信徒自然也是信徒...
.....
夜晚,雲霧之上的緋紅之月若隱若現,讓下方的城市披上了一層神秘的薄紗。
明斯克街15號,克萊恩正靠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翻著今天的塔索克日報。
他在糾結要不要到灰霧之上聯絡一下上午的時候突然離開的西瑞恩,確認他的狀態,畢竟是塔羅會的成員,而且還是沒有相認的老鄉,他覺得自己應該關心一下對方。
尤其上午出現的那個靈界生物明顯不弱,“占星人”又沒有甚麼正面戰鬥力,而且還有那把“和平使者”的負面效果,說不定會讓戰鬥變得更加嚴重。
克萊恩不知道自己已經猜中了真相,正思考著要怎麼避開那酷似女鬼的保鏢小姐的目光進入灰霧之上,確認西瑞恩現在的狀態。
咚咚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克萊恩有些詫異,但還是放下手中的報紙,走到大門邊,伸手握住了門把手。
下一秒,“小丑”的直覺預感在他腦海中形成畫面:
一位身材有些發胖,穿著黑白格制服,肩膀上有著三個V形肩章的警長正站在大門外。
他的表情嚴肅,而且有些急切,似乎有甚麼要緊的事情。
克萊恩認出了他,他之前因為茲曼格黨“處刑人”默爾索的事情而報案,當時負責審問他的就是這位警長。
因為是認識的人,克萊恩沒做猶豫地就擰動把手開啟了大門。
穿著黑白格制服的警長看向克萊恩,一臉嚴肅地說道:
“我來通知你,今晚以及明天注意安全,小心陌生人。”
“好...”
克萊恩剛要點頭,腦袋突然發木,視線變得模糊,四周像是多了層厚重的毛玻璃。
同時他的身體也變得滯澀,思緒像是老舊生鏽的機械,半天轉不過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