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用藤蔓滑下去!”
倆人走到附近的藤蔓叢,錢林嶽扯了幾下試著結實度就抱著藤蔓往下滑,最後兩米的高度直接往下跳。
錢林華也平安地滑下來,就是雙手被磨出了血,痛的她齜牙咧嘴的,忙找出低度酒,蒲公英葉和碎布做了簡單的包紮。
錢林華把手縮到袖子裡,“弟,確認了,沒人可以從這面上來。”
這地形像是在整座山中突然插了一節石頭巖壁做奸細,這不,兩人現在走的林地和草地和山頂上沒甚麼差別。
“哎呦!”不知被甚麼絆倒的錢林華雙肘撐地,“真倒黴。”
錢林嶽扶起姐姐後就轉身打探起罪魁禍首,那是一隻青灰的胳膊。
“臥槽!”錢林華確實殺過人,可是她沒見過屍變啊。
錢林嶽蹲下身,用短鋤撥開蓋在屍體上的淺土,錢林華連忙掉頭看向別處,饒是如此,青灰的胳膊仍然浮現在她眼前。
錢林華打探起周邊,在離屍體五十餘米的地方,她發現了由岩石和山體形成的三角洞,門口有一堆草木灰,旁邊堆著乾柴。
她迫不及待地把這個結果告訴弟弟,而弟弟也說了自己的發現,“那男人後腦殼稀爛,手掌有傷,是摔死的,死了有幾天了。外衫被扒了,看不出身份。不過,屍體旁有個紅布條。”
紅布條?錢林華覺得很熟悉,但又想不起在甚麼地方見過。
檢視完四周的錢林嶽猜測道,“有兩個人在這裡住過,他們想爬上去,但摔死了一個人。”
“剛才我們在上面的時候看到的腳印是不是就停在崖壁前了?”
“對,一路走來沒看見其他痕跡。”
“那咱千家寨暫時安全。”
最近的一次集體會議眾,這個寨子就定為千家寨,寨主就是錢林華了,好歹是她取的名字不是。
對於錢林華的這個猜測,錢林嶽並沒有太過擔憂,他的人生信條是車到山前必有路,凡事都有解決法,“嗯,先不要擔心那個,等會回來的時候再查一遍,現在我們先在周圍轉一轉。”
現在兩人所處的就是普通山區,起伏不定的地形,各式各樣的草木因為冬季而蕭瑟。
密林裡萬籟寂靜,彷彿小動物全都冬眠了,多雲的天氣使得森林缺乏陽光照耀而溼氣森森,兩人穿出密林後衣服也因染上露水浸溼了。
“看樣子再往下就下山了。”錢林華歡樂地薅著枯樹上那一簇簇的胖乎乎木耳,嫌棄薅的太慢,直接把枯木放進空間,“你發現甚麼情況沒有?”
“腳印新鮮,那人大概是離開這座山了。”
腳印是往東北走的,那是青鳳台的方向,錢林華突然驚道,“我想起來了!之前青鳳台巡山土匪腰上系的就是紅布條!”
心裡有些擔憂,“這個人回去後不會是要叫救兵過來繼續探路的吧?”
“說不準。”錢林嶽盯著朦朧的山景,“要不我們就反追上去,打探一下對面的情況。”
“可以!”錢林華來了興致,“但是咱爹孃不得擔心死我們?”
“沒事,門崗會告訴他們我們去哪了,家裡還有小晨這個危險警報器在,他們能知道我們是不是安全的。”
說走就走,兩人順著壓塌的草叢,砍伐的樹枝以及那時有時無的腳印,正式開啟了探察土匪窩的旅程。
現在,兩人伏在一處背風的山岩後,眼睛緊盯著百步外的巡山騎馬四人組。
巡山組走的估計是通往山寨的“官道”,寬敞不說,還能平緩地讓馬爬上山。
一個時辰後,巡山組從西邊繞到正對著官道的北面山坡,和半山腰那處簡陋的哨兵臺上的人打了招呼後就一路馳騁往上。
“我們繞路吧?”錢林華打量著哨兵塔,頂上有兩個人來回踱步,以他們的視線是瞧不遠的,但難保附近有其他的哨崗。
這座山不高,但地勢夠險,姐弟倆在亂石和荊棘叢中找避開崗哨塔的路,越往上就能看到各種歪七八扭的歪脖子樹,走到空曠地兒仰頭踮腳便能看到石壁山頂,表面枯黃,像光頭大哥新長出來的頭髮。
錢林華扶著不及她腰粗的樹幹,忽然聽見“嗖”地一聲銳響,與她擦肩而過的一支羽箭“噌”地釘入身後樹幹,箭尾白翎上下震顫著。
錢林華渾身一僵,還沒回過神來,一頭受驚的花鹿突然從她眼前竄過,慌不擇路地撞斷幾根枯枝,轉眼消失在視線以外。
百米外的山坡上有一道挽弓而立的人影,錢林嶽忙拉著老姐壓低身子往和鹿相反的方向退。
山坡上的人影知道這一箭落空了,但還是往下走。
不遠處的同伴很不解,“趕緊衝那畜牲逃的方向再補幾箭。”
“我聽到下面有動靜,我看看是不是射中其他野物了。”男人的聲音溫潤清朗。
這段對話在寂靜的林子裡清晰可聞,錢林嶽小心往外看,一個身影瘦削的高個子男人握著弓往這個方向走來,臉上長著亂七八糟的鬍子。
看外表,錢林嶽很難把這個糙漢男和那溫潤聲音聯絡起來。
不對,現在不是評價對方外表的時候。
目前對方有兩人,硬剛的勝算不用擔心,但萬一他非得吼一嗓子把山上的土匪叫來就麻煩了。
糙漢男低頭觀察地下的痕跡,原本緊貼地面的溼腐葉被翻了上來,甚至有的被踩爛了,忙把弓背在身後,轉而拿出刀,躡手躡腳地循著痕跡走。
青石後,錢林華緊攥著手中的刀柄,屏住呼吸,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心跳的七上八下的。
錢林嶽肌肉繃緊,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靜,做好了瞬間暴起發難的準備。
就在這時,腳步聲停了。
錢林華的心臟幾乎要跳出來,死死盯著青石邊緣,等待著那個即將出現的陌生人。
然後,她看到了一張粗獷的大臉,鬍鬚凌亂,透亮的眼神裡滿是警惕……
錢林嶽的刀指向糙漢男的心臟,兩人四目相對,卻都再無動作。
糙漢男有些詫異,他見過這兩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