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其他糧店還去不?”
“不了,都轉悠半天了,再說我們在每家店都磨著人家多賣糧,夠引人注目了!”剛才因為違規多買糧,錢林華差點被其他買糧的人“請”出去。
錢林華掰手指算了算,“五六百斤的糧食,咱大家能吃一個來月!”
“對,趕緊走,人多眼雜,我總感覺咱被人盯上了!”錢川通心臟怦怦跳,他覺得二女兒的危險警報器移到他身上了。
“嗯。”錢林晨一想再買多了也不好搞上山,他們仨帶太多東西回去肯定得被寨裡的人視為能人異士,“但是姐,咱得去糧種鋪子看一看!”
糧種鋪的糧食作物也限量,一種作物限量一斗,每人限購三鬥,限量不說,每樣作物價格也比糧店高出二十文。
價格高無所謂,好歹又能多買些糧食,錢林華眼睛一亮就想報出要買的物事,結果卻被妹妹拉住了。
只聽錢林晨沉穩開口,“我們一共三人,買麥種三鬥,粟米,大豆,水稻各兩鬥,棉花一斗,其餘店內所有種子各來一升。”
黃瓜,胡蘿蔔,大蒜,生菜,絲瓜,蠶豆,萵筍,芝麻,茄子,菠菜......各一升?她妹瘋了吧?這也太打眼了!
錢林華被妹妹的大手筆震住了,她緊張地四處張望,幸好沒有其他顧客。
糧種店掌櫃停下了手頭的事,仔細打量著三人,“各色種子合起來都一石多了,你家種多少地啊?”
錢林華連忙解釋,“掌櫃的,我們是替全村買的,因為乾旱,大家地都空著,所以今年想多買些糧種種試試,想著遇著旱災水澇的總有幾樣能有收成吧?”
當家人竟是個女人?掌櫃的態度強硬起來,“哪個村的?”
錢林晨愣住了,錢川通恨不得拔腿就跑,唯有錢林華一臉淡定,往南一指,“南郡江七縣麻林村的。我們村離府城遠著呢,村裡遭了蝗災,今年顆粒全無,縣裡糧種也賣斷了,我們才到府城來買,要不是把戶籍給放在客棧了,多少得拿出來給您過過目!”
錢林華心裡也慌張,她昨兒住店不知道在哪聽見人閒談說起這個村,但糧種店缺貨純屬她瞎謅的。
掌櫃的這才點頭,馬林村他聽過,“一共三兩七錢,夥計,把貨裝上。”
“不對,”按照價目表,錢林晨算著那些糧種一共才一兩多些,棉種雖貴,也不至於有二兩吧。
“嗯?哪兒不對?”掌櫃的冷冷問道,他才多算了八錢銀子,他想著這夥人真要是黑戶屯糧也不敢點破真相。
錢林晨不卑不亢答道,“錢不對,你算多了,勞駕掌櫃的重新算下!”
語氣坦然,不像是做了虧心事的人,這打消了掌櫃最後一點疑慮,“蔬菜瓜果種類雜,價格也不一致,算錯也是常有的事,”
又是一陣噼裡啪啦的算盤聲,末了,掌櫃報數,“一共二兩八錢三十七文。”
錢林華沒細算,但棉種價格高,這價格也是差不多了,“掌櫃的,那三十七文抹零唄?”
“店小利薄,頂多優惠十七文。”
錢川通得空插話,“那也成!喏,錢。”別墨跡,抓緊交錢走人!
走出店門後,錢川通低聲說道,“女兒,你買的太多招人眼。”
“是啊,下次得分幾次買。”
“姐,沒事,反正在那幾家也是這麼打眼,不過下次買糧咱三個是不能來了。”
他們三個這麼猖狂,純屬把路走死了。
“幸好老姐你知道甚麼麻林村。”
“這都是我聽牆角聽來的......”好像不是甚麼光彩事,錢林華不好意思地找補,“都是小事,幸虧我聰明機智又勇敢。”
三人加快腳步,朝集市外走去。錢林華回頭看了一眼糧種鋪,發現糧種店夥計正站在門口,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們,她心中一緊,低聲催道,“快走吧。”
進城雖難出城容易,三人揹著裝著碎布的揹簍出的城,流民都能一眼看到底,見沒有糧食就沒有搶奪的心思。
出城時,三人感覺一股赤熱的視線緊隨著他們,錢林華便對視線的主人,遙坐一邊的張瘸子笑著點頭算作打招呼,繼續晃著搖椅。
三人頂著張瘸子的目光走遠,直到轉入大山後,如芒在背的感覺才徹底消失。
“這山下世界太難了!”錢林華深深吐出一口氣。
“可不是!到處都是坑!”錢川通活動著自己的肩膀,還有些坑是女兒們自己挖的。
“咱得種糧食,自給自足。”錢林晨覺得這辦法雖然不能一勞永逸,但能減少下山冒險的次數。
“對,現在想想幸虧你英明大手筆買糧種!”
三人互相吹捧,完全不反思自己在城裡引起的騷亂,更不知道他們三因為買糧一事變成了城內的通緝犯。
回去的路也容易些,三人根據記號走,害怕遇到山寨的土匪,三人甚至緊貼著紅松林鬼鬼祟祟的趕路。
等穿過瀑布,再有一天的腳程就能到山頂了,當然推獨輪車就慢些。
厚重的雲層遮住夕陽的最後一角,天暗沉下來。錢林華抬頭看向通往山頂的山道,走勢愈高就愈隱入溼重的霧氣之中,“完了,估計是要下雨了。”
“我們停下來歇歇,”錢林晨繼續解釋,“按理說我們推著獨輪車是不可能一天半就能趕到這兒的。”
“那找地休息吧!”
眼下霜氣還未凝結,但地面的枯草和岩石上已經覆上薄薄的寒露。
錢林華裹緊棉衣,古代就這點不好,衣服寬鬆,一直灌風。
她拿著棍到處捅來捅去,等她好不容易撥開一片濃密的灌木叢,發現後面是一塊突出的岩石,歲能勉強擋風,但空間太小,無法容納三人。
錢川通越爬越高,現在沿著巖壁慢慢摸索,等他用力撥開藤蔓,發現後面有一個凹陷的洞口。
他心中一喜,連忙爬下來找兩人,“這好像是個洞!”
三人合力將藤蔓和雜草撥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邊緣長著厚厚的青苔,顯然是多年無人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