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穀雨接過韁繩,囑咐著,“老錢,別賣便宜了,不然那二嫂指定要鬧,影響心情。”
“好。”
遠遠看見錢傻姑兩人,錢林夕開口道,“爹,錢憨子武術高,他能不能被咱忽悠過來一起走啊!”
錢林華支招,“傻姑好像不喜歡咱仨,娘,等會你去試試。”
這一點錢林華還真猜錯了。
雖然四個人裡有三個最奸詐小氣,矮子堆裡挑大個,也就林氏算得上善良了,但傻姑對其餘三人討厭不起來。
在村中心的空地等著村人集合時,錢大丫一家齜著大牙朝傻姑兄妹走。
錢川通笑得剋制,“大侄子,你們也收拾好了?”
這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很尷尬,你忘了誰敲門叫你的嗎?
錢川通沒尷尬太久,因為錢老大徑直拉著他到一邊說事去。
錢大丫堆著笑,“傻姑,我們準備了你和你哥的飯。”
傻姑看不得這副嘴臉,小氣的大丫當著她弟的面來邀功呢。
今天的錢大丫異常和善,往常的她卻小氣的緊。這家人逃了三次,每次走前都會給她留些口糧,可每次失敗後大丫都會收回她的粗糧,錢家的反覆無常給傻姑氣的都無語了。
其實剛穿越過來那會,傻姑也懷疑過這家人是不是自己的家人,可一家人分兩撥穿到一個地方?哪有那麼巧的事!這又不是小說,更不是清穿小說能把世界穿成篩子!
她爸最為溫和,眼前這人是個占人房子不還的無賴;她媽潑辣爽朗,最討厭動物尖利的爪子,眼前這人卻抱著傻狗笑得滿臉慈愛; 她姐可是會在路上扶老人過馬路,在公交車上給老人讓座的五好青年,這個大丫不把長輩放在眼裡還失心瘋,到處亂罵; 她的妹妹雖然愛挑撥離間,但熱愛學習,熱情開朗,現在這個招娣長得瘦小猥瑣,眼睛亂轉不停,一臉奸像,怎麼可能是她那可愛的小妹!
但直覺告訴她,這些人就是她家人。在目睹大丫投擲匕首的準頭後,她更加確認了這一事實。
昨夜和親弟商量後,她決定給小氣老姐添點堵。
對,昨天夜裡,錢林晨和同樣穿越過來的弟弟接了頭。
發現家人被附身後,姐弟倆就把錢都轉移了,還暗地裡請了道士來驅邪,結果沒能驅走邪靈不說,姐弟倆還被那個男人報警抓了,罪名是偷錢。
經此一事,姐弟倆正式和冒牌貨撕破了臉。後來,她弟弟想法子把醉鬼男人送進了精神院,可佔了她媽身子的那個鬼卻私自將男人接了回來。再後來就是兄妹倆喝下“錢林夕”送來的飯後意外死亡了。
她想不明白,那男人經常在家裡打罵她們三個,她們怎麼還會幫著他一起害人呢?
聽錢林嶽那意思,他沒被毒死,還把她的喪事辦了,值錢的東西全燒了,把家裡的錢都轉給了一家孤兒院,讓他們甚麼也撈不著。
不管怎樣,姐弟倆道行太淺,被禍害到這個破地方了。
幸虧老弟他機靈,穿越過來後就逃徭役回來了。
秉著人傻話少的特性,傻姑沒理這倆人。
錢憨子開口道,“我們餓了,想吃飽。”
“我給你找。”錢林夕殷勤地翻起口袋,但想吃飽那就是在想屁。
錢林華趁機問起了話,“憨子,你們打算去哪兒啊?”
對於憨子這個新身份,錢林嶽適應良好。
之前的憨子腦子有些混沌,做事一根筋,所以才在挖渠的時候下死勁累暈了,再醒過來,他就突然有一種拼好最後一片拼圖的完整感,憨子是他,錢林嶽也是他。
腦子一旦清明過來,他就一心“暈倒”,白天隨地暈倒,夜晚像個夜蝙蝠一樣到處溜達。
在一次偷聽中,他知道死守皇位的老皇帝懦弱無能,各地的兒子都已人到中年,各個兵強馬壯。隨著北方叛軍的崛起,王爺們也是心思浮動,暗自招兵。
他們所在的西北州城和西南州城都受守疆大將軍的管制。眼下西北的馬將軍藉著平息戰亂的由頭大肆收集糧草與人馬,造反的心思快擺到明面上了。
對他而言,眼下最迫在眉睫的危險在於北方叛軍往中原行進,官府加徵兵役,準備把他們送上前陣做送死炮灰。
更喜歡苟且偷生的錢憨子找機會偷了輿圖,放了把火,帶著一直偷藏口糧給他吃的錢慶平在滾滾大火中逃了出去。
當然逃出去的不止是他們,畢竟那把火可是點著不少帳篷,官差們忙著救火,服役的平民一看有人逃跑也都撒開腳丫四處散了。
透過他收集來的資訊,他決定要直接南下,去西南地界,西南王這人存在感不強,但他手下的姚家軍十分厲害,鎮守南疆幾十年從無敗仗。
錢憨子一邊啃著粗麵窩頭,一邊含糊不清道,“去南邊。”
錢林華心中一喜,四捨五入等於西南,忙道“我們打算去西南,咱一起結伴過去吧?”
錢憨子點頭答應,眼下兩人的目的地又在同一處,正好相認!“再來倆,吃不飽!”
錢林夕撅著嘴看著她姐伸出的三個指頭,不情不願地拿出仨窩頭,“你慢點吃,別噎著。”
確認了,這陰陽怪氣的勁,可不就是他小妹。
錢林夕覺得憨子那傻笑有礙瞻仰,忙別開臉。
傻姑也齜著大牙,“姐,我要喝水!”
“那是我姐,”錢林夕沒好氣道,“別給個窩頭就叫姐,簡直不把憨子放在眼裡。”
傻姑不把這挑撥離間放在眼裡,錢林華莫名覺得這聲“姐”聽起來熟悉,卻沒空細想。
此時賣牲口的錢川通回來了,村裡人頓時問道,“賴子,你把騾子送給你大哥了?你二哥怎麼辦?”
錢林華扭頭去看二嬸的臉色,果然臭的很。
錢川通冷哼一聲,“送給他?你們想的也太美了!誰也別想從我這佔到便宜!”說完對著眾人一揮手,“都讓讓,別擠我!”錢川通被自己無賴的語氣驚到了,心裡感慨,好麼,憨厚老實的我一去不復返,現在徹底變成賴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