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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全家皆變

錢林華推開了旁邊攔架的大娘們,陰陽怪氣讚道,“您厲害!您讀書多,能用學問罵人,還能帶人來訛我,好了不起哦!”

以前那清高的李秀才可不會管這檔子雞毛蒜皮的事。

林穀雨一邊擋在女兒面前,一邊伸脖子喊,“我呸!不要臉!帶一群人訛我家姑娘!”

遇到詆譭可不能自證,得發難!於是李秀才冷哼一聲,白嫩富態的手指著錢林華,又指著板車,“好一張利嘴,難怪能把一個年邁的老太太給氣病。”

事情終於說回正題,老太太重新哼唧起來,她兒媳也接話,“秀才公說的對,都是你把我娘氣病的,你要負責!”

“憑甚麼讓她負責,是她先罵人家絕戶的!”

人群中的這句話提醒到了錢林華,錢林華轉身回去翻出了家裡的唯一的銅盆,拿著鐵勺“鐺鐺鐺”的敲起來。

“既然咱村有名的長舌婦都在這兒了,那我今兒把話說清楚了!正是因為你們這些爛舌頭當著我孃的面搬弄是非,害的我們家差點一起見閻王!這筆賬,我早晚得討回來!”

受到暗諷的李家人不願意了,“別亂潑髒水,是你娘心眼小,經不起玩笑話!再說,你們家絕戶也是事實,憑甚麼不讓人說!”

其他錢家婆娘覺著大丫嘴裡的“長舌婦”刺耳,都沒有吭聲,任由李家人嗡嗡嗡的吵鬧。

錢林華直直盯著說話的中年婦女,“李婆子,你家的不孝子都進大牢了,這不比絕戶牛啊?天天亂噴?也不怕你那肥豬孫子替你擋了業障!”

李婆子忙衝著錢林華呸呸呸了幾口,“年紀不大,心腸倒毒,連孩子都罵,真不知道……”

“鐺鐺鐺”,一陣急促的敲盆聲震碎了對方的話,離得近的李家人被震的齜牙咧嘴。

李秀才更是往後退了好幾步,嘴裡的話都被錢林華的敲盆聲蓋住了,他看出來了,錢大丫是存心不讓他有開口的機會。

果然,李秀才一閉嘴,敲盆聲就停了。

“往後少嚼舌根,再讓我聽到這些話,小心我拿刀找你們算賬!”說這話時,錢林華的眼裡閃出狠意來,看見的人無不驚訝。

錢川通躲開四哥和錢老大的阻攔,“你們怎麼把那老太太抬來的,還怎麼抬回去!今兒這事就算了了。”

李族長大兒媳人躲在李秀才身後,看不見人影,聲音卻響亮的很,“憑甚麼!你們要是不賠錢,我們就不走了。”

這時,被敲盆聲引來的錢村長和李里正也擠到了人群裡,錢老四忙擠上去講述事情的經過。

重新端起架子的李秀才皺著眉頭對兩個算是有些身份的人說道,“慢人親者,不敬其親者也。錢家人不敬重別人的長輩,就是不孝順你們的父母。”

村長和里正還沒開口,錢林華立馬重重地敲了下銅盆,“呸,別在我這弔書袋。你要是尊敬她,你就把她請你家去供起來!”

活人哪有被供起來的道理,受到二次辱罵的李老太太胸口一悶,真的暈了過去。

這下可了不得了,李家人七嘴八舌的嚷嚷著讓錢大丫償命,兩家人隔空對撓起來,受傷的正是被兩家人圍在中間的村長和里正。這兩人無處躲閃,哪兒都有尖利的指甲,一頭火的兩人還是忙著勸阻眾人。

突然,錢川通一聲嘹亮的“啊”聲打斷了眾人的鬥爭,眾人才發現錢大丫也暈了過去。

林穀雨立馬慌了起來,拽著錢川通讓他把女兒抱去看大夫。

錢川通瞪著三角眼抱著女兒,作勢要往外跑,錢老大和錢老四忙合力抱住了錢川通的腰。

腦子嗡嗡的村長忙吼道,“老八,你要幹甚麼!”

被抱起來的錢大丫離眾人的鼻尖和眼睛有點近。錢大丫眼眶青黑,下身有著乾涸的血跡,淡淡血腥味讓眾人忍不住捂住鼻子。

“這些人把我女兒嚇暈了,我把女兒抱到他們家去,甚麼時候養好傷,甚麼時候再回來。”

接過扁擔的林穀雨直直盯著李秀才,“對,等會我把昏迷的小…小女兒也帶過去。”

“荒唐!你們要全家人上陣去訛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林穀雨大聲嚷起來。“秀才這話說的難聽,你把李老太扔我家裡養傷,我把女兒帶你家養傷,這有甚麼不對?”

村長的聲音完全埋沒在兩幫人的爭吵中,他想拽過大丫的銅盆也敲上一敲,可根本拽不過來。

閉著眼睛的錢林華一手死拽著那隻盆,另一隻緊握著那個勺。她早防著這出了,這可是家裡唯一值錢的玩意,哪個黑心肝的要搶!

心裡憋屈的村長忙拿銅板就著大丫手裡的銅盆敲起來,直到人群安靜下來,他清了清嘶啞的喉嚨,“你們是不是都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沒事幹就給我挖渠去!”

人群裡不知道誰喊了一句,“村長,那渠再怎麼挖也引不來水,就是白費力!”

三個多月前,縣城官府組織村民去寧河挖渠引流,倒還真的引來了水,可缺水的地方這麼多,氣溫又一直不降,引來的都是黃泥。

里正也有了插話的機會,“天干地旱的,要我說,咱就都散了,各自照顧暈過去的病人去。”

村長對著一臉怒意的李秀才勸道,“讀書人是最為明理知事的,你就勸勸大家各自退一步。”

李秀才噎住了,好像他不勸人就不講理似的。

眼見錢川通還有話要說,比弟弟矮半頭的錢老大踮著腳一把捂住了錢川通的嘴,這個酒鬼,好事一點不幹,鬧事數他最歡。

甭管這倆人是真暈假暈,有個偏心的村長,李家人只能忿忿散開。

隨著大門的合上,院裡恢復了寧靜,村長帶著兒子,錢大伯也帶著兒子留了下來。

林穀雨這一細看,發現在場的錢家人都是肉眼皮下掛著三角眼,但錢大伯,錢慶喜加錢川通父女還多個高顴骨,估計是遺傳婆婆的,果然醜基因最為堅強,幸好她兩個女兒繼承了她的高鼻樑。

板著臉的村長憋著火開口打斷了林穀雨的思維,“人都走了,大丫,你也醒醒。”

陷入被人揭穿的尷尬境地,錢林華還想掙扎一下,錢川通卻叫醒了她,“女兒,醒醒吧,我胳膊酸。”

後一句弱不可聞,但錢林華還是有些尷尬,面上還是一陣虛弱,“二爺,不是我裝,我那會身體真不舒服。”

已經放回了扁擔的林穀雨給眾人搬來了一條長凳,“昨天我女兒差點死在劉家!她暈了一夜才醒!明天我們就去找他們算賬去。”

錢慶喜也開口作證,“二爺,今早我去接她的時候,她正被人追著打,身上的血還沒幹,嚇人的很。”

村長眉頭皺的更緊了,“確實要去劉家說道說道。”他村的人哪能隨便被欺負!

“二爺,劉學文和一個寡婦勾搭上了,昨夜在我窗子外面盤算著等我一死就娶那寡婦過門。這日子我是沒法過了。”

“鐺!”錢林華一激動又敲起了盆,對面的幾人沒防住都嚇了一跳。

頭次聽說內情的林穀雨氣的頭上青筋直跳,相對冷靜的錢川通開導起暴怒的妻子來。

村長等人從敲盆聲恢復過來後也很震驚,不知道是在震驚錢大丫的言論,還是在震驚錢川通對林氏的體貼上。

“你們一家一夜之間怎麼全變了?”村長一語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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