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天從一些很無關緊要的細節開始。
小時候在哪兒讀書，家裡有幾口人，父母性格怎麼樣……
這些都是常規問題。
為甚麼創業，對投資有甚麼見解，簡信專案為甚麼不接受雲天投資等等。
這些是來之前沈維嶽就打過腹稿的問題。
但陸江雲的思路很跳躍，還問他對家暴怎麼看，對婚姻怎麼理解，對子女教育有沒有規劃。
這特麼就超綱了啊。
我是來拜訪金主爸爸談專案的，不是來相親的啊喂。
沈維嶽心下疑惑萬分，但還是從容不迫侃侃而談，他明顯感覺到說起婚姻家庭之類的話題，陸江雲聽得比其他部分認真許多。
甚至於，連他將來打算在哪裡安家落戶，陸江雲都問了。
你媽的，難不成要給我介紹你女兒？
不過沈維嶽聽蕭瀟說過，陸江雲至今未婚，沒有子女，這樣的想法也就是說笑而已。
他現在是真的有點理解到，漢朝賈誼的無奈了。
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
陸江雲現在的做法，和特麼的漢文帝有甚麼區別？
老子一個開著上帝視角的重生者，千里迢迢跑過來和你談專案聊投資，你特麼的問我婚戀育兒技巧。
腦子是不是有病嘛？
……
“叫你小沈，不介意吧？”
“不介意，陸總你是商界前輩，應該的。”
“行，不說資歷，我從年齡上也算你長輩了，叫一聲小沈不算佔你便宜。”
陸江雲喝了一口茶，“小沈，你現在有女朋友沒有？”
“有。”沈維嶽回答得非常乾脆。
他是真心不想陸江雲給他介紹女朋友，在商言商，摻雜那麼多私人感情因素，是搞不好專案的。
“哦？”陸江雲聽他說有女朋友，不禁眉頭一皺，“是哪裡人？個人情況怎麼樣？”
“老家人，高中同學，現在在名牌大學讀書，家境比我好，人嘛非常漂亮。”沈維嶽說著，強調一句，“我和她感情非常好。”
老家人，名牌大學，非常漂亮，家庭比他好……
這可不就是說的我家小硯兒嘛。
該死的小王八蛋，甚麼時候就和小硯兒確定男女朋友關係了，我和她媽怎麼不知道？
陸江雲皺眉更甚，恨不得馬上就找趙清硯問個清楚。
沈維嶽看他這副表情，心道這老東西果然是想給我牽姻緣，想提前繫結我這樣的潛力股。
還好我機智，這樣說該打消他的念頭了吧。
“看你說起女朋友時，眼裡帶笑，你很寵她啊？”陸江雲又問。
“必須啊，自己的女人必須寵，更何況她非常懂事善解人意，從不無理取鬧，我寵她是應該的。”沈維嶽肯定回答。
陸江雲心裡略微滿意，不管怎麼說，能寵著我家小硯兒，這小子就還能用。
他心念一轉，突然嘆了口氣，遺憾道：“可惜了，你這麼優秀的人才，便宜了別人。”
“陸總過獎了……”沈維嶽笑道。
“不是過獎，我是真覺得你很優秀，不輸年輕時候的我……”陸江雲說著，莫名笑了笑，盯著他的眼睛，“小沈，如果給你一個選擇，讓你和現在的女朋友分手，去和另一個漂亮的富家女在一起，你會願意嗎？”
“不會。”沈維嶽斷然道。
“如果那個女生比電視上的女明星還好看，父輩能給你事業極大的幫助呢？”陸江雲繼續問。
“極大能有多大？我想要甚麼，自己就可以得到，我相信我的能力，早晚會是億萬富翁。”沈維嶽搖頭拒絕，“我不會分手。”
“如果她家產幾個億，個人智商超群，絕對能改善你們後代的基因，這樣的女生你也不要？”陸江雲繼續誘惑。
“不要，我和我女朋友都讀名牌大學，後代智商低不了，幾個億雖然多，我三十歲以內未必掙不到。”沈維嶽還是搖頭。
陸江雲依舊皺眉，似乎不讓他改口就不死心，放大招道：“那要是家產幾十億，家裡有企業繼承，而且是獨生女，人還國色天香貌若天仙，這樣的女朋友你也不要？”
這……老登你拿這種考驗幹部？
看不起誰啊，我這種久經考驗的社會主義戰士，才不會被你這虛無縹緲的大餅欺騙。
這樣的女生，漂亮又有錢，家產幾十億……全世界能找出來幾個？
憑甚麼輪得到我？
沈維嶽吞了一口口水，腦子裡寧曦、李萌萌、陳若冰甚至張婷的畫面切換，都已經壓不住妄念了。
他趕緊搬出趙清硯來，想起小狐狸對他的好，想起她那張清麗絕俗的天仙容顏，想起她在跳舞機上靈動完美的身姿，這才斬掉了心魔。
我愛小狐狸，我愛小狐狸，我愛小狐狸。
沈維嶽默唸三遍，瞬間念頭通達，毫不躲避的與陸江雲對視。
呔！
好你個無恥老賊，蒼髯匹夫。
休要壞我道心！
沈維嶽在心裡暗罵幾句，然後目光堅定，決然道：“不要！我有深愛的人，愛情不是買賣，真情不能交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她！”
“幾十億家產，即將上市的企業，完全包容而不干涉的家庭環境，你只要接手就能大展拳腳實現抱負，這麼好的條件，你確定不要？”陸江雲還在笑。
“真不要，陸總，我們男人要甚麼，就應該憑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掙回來，我絕對有這個能力。”沈維嶽已經快毛了，“而且我腰桿硬，吃不來軟飯！”
這話換做幾天前在張婷面前說，會被她笑死。
不過那只是異性之間的一種小情趣，瞭解沈維嶽的這麼多人，從來沒人敢說他是吃軟飯的小白臉。
陸江雲看他這般表態，笑了笑結束了這個話題。
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對沈維嶽的評價又上了一層，變得更加具體有感起來。
這小子，臉長得還行，能力不錯，心性也還好。
勉勉強強配得上我家小硯兒了。
“行吧，既然你不感興趣，那我就不做這個月老了，你自己說不要的，將來不要後悔。”
陸江雲笑著站起身來，對沈維嶽招手，示意他一起過去。
他依舊是來到落地窗邊，放眼望去是繁華的城市氣象。
鱗次櫛比，高樓聳立。
雲天科技的這棟樓，這個位置，真是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