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不是你啊。”
趙清硯這句話直接把沈維嶽整不會了,他呆滯在電腦面前,久久沒有動作。
她是甚麼意思?
她……她不會真的喜歡我吧?
她肯定喜歡我!
遭了,那怎麼辦?
如果那樣,我豈不是把極品校花女友弄丟了?
沈維嶽忽然想起,前兩天趙清硯和他聊天,聊到‘希望’兩個字時,他說希望找個校花當女朋友。
當時趙清硯回他說:“你都不努力找,怎麼知道不會實現?”
難道她當時就在暗示我?
沈維嶽心猿意馬起來。
六班的男生,有一個算一個,嘴上喊著校花太兇,不喜歡不想要。
但特麼實際上哪個不動心啊?
這狐狸身材高挑,柳腰纖細,容顏絕美,還是高智商的天才少女,標準的人間大漂亮。
除了冷一些,沒有其他不能接受的毛病。
萬一是外冷內熱呢?
就算內外都冷,也可以捂熱嘛。
能找個這樣的女朋友,睡著都要笑醒。
沈維嶽做賊心虛的瞄了一眼烏鴉哥,然後鎮定精神,咬牙問道:“趙清硯,你是不是喜歡我?”
趙清硯本來正在憂鬱,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人都嚇得跳了起來。
她有種小時候在課本上畫畫,被爸爸抓住的錯覺,又有種藏在最深處的秘密被拆穿的慌張。
“沒有!”趙清硯一腳踢飛一隻抱枕,本能的呵斥,“考個江海大學就飄了?”
“你真的沒有喜歡我?”
“我不可能會喜歡你!”
趙狐狸懟了一句還怕在沈維嶽看起來態度不夠強烈,又迅速補充道:“照照鏡子,你有哪一點能讓我喜歡?”
“長相?長相還勉強,不過我又不看臉……”
“才華?文采倒是勉強,但學習成績差得沒眼看……”
“還有家世背景?算了,不說這個。”
“總之,你笨得驢一樣,少自作多情!”
趙狐狸一口氣連發六條訊息,看起來反應相當強烈。
“好吧,好吧,嚇我一跳,這樣的趙清硯才是我熟悉的趙清硯,你是把我當很要好的朋友,覺得捨不得是吧?”
沈維嶽惆悵的鬆了一口氣,這下總不算把校花女友弄丟了。
媽的,上頭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趙清硯看他已經率先為她做出解釋,又有些後悔了,話說得是不是太過分了?
只是心裡難得湧起的那一絲情緒在這瞬間已經平復,素來的清冷孤傲性子慣性的將那抹衝動拍死。
她沒有多餘的情緒支撐去解釋,於是回了一個字:
“嗯。”
“害,你別捨不得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以後來江海我給你當導遊。”
“哦。”
“對了,你說巧不巧,寧曦居然也去了江海大學,還是C志願錄取的,太離譜了……”
沈維嶽找了個其他話題緩和氣氛,趙清硯沒有回話。
這時馮佳悅發訊息來了。
皮帶受害者揉著早就不痛的屁股告訴他,網店訂單又漲了一倍,她準備去電子市場找商家談長期供貨了。
沈維嶽趕緊給她打電話,叮囑注意事項和談判技巧。
於是等他掛了電話再回來時,趙清硯的頭像已經灰掉了,她主動結束了聊天。
沈維嶽並不知道,趙狐狸此刻心裡複雜極了。
……
入侵,是一種潛移默化的事情。
趙清硯並不知道,或者說十八九歲的年輕人都很難知道,一段感情的建立除了有炙熱直白的追求外,還有潤物無聲的侵染。
追求來得直接而迅猛,撞開心門便是一瞬間的事情,撞不開那就碰個頭破血流無功而返。
反正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侵染一種潛移默化的習慣,當一個人習慣了另一個人存在,他在她的生命中就已經埋下了種子。
慢慢就會生根發芽。
好比趙清硯。
高中三年她一直一個人坐一桌,沒有人打擾她,沒有人煩她,她的氣場能隔絕所有外物。
等到沈維嶽成為同桌,一起吹過的風會聞到彼此的味道。
互懟說過的話,也會記在腦子裡。
甚至壓斷的頭髮,都是想起來會皺眉的小傲嬌。
這些細微的事情,都會悄無聲息的入侵,讓她習慣性的適應這麼個人。
如果有一天這個人突然不見,她就會不習慣起來。
當然,習慣的養成需要時間,而時間也能讓習慣消失,等到時間將習慣的痕跡抹平,她又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至於這個時間週期是多久,因人而異。
趙清硯並不知道她已經被沈驢入侵,但對於寧曦也去了江海大學這件事,她感到有些不舒服。
呵,甚麼C志願錄取,傻狗才信。
沈維嶽就是傻狗,蠢笨的驢子,所以他信了。
趙清硯一聽就知道,寧曦是主動選擇江海大學的,她就是衝著沈維嶽過去的。
忘了是甚麼時候聽誰說過,寧曦高中入學時候的夢想是考華西醫學。
而且之前寧曦有一次還特意問她,沈維嶽想考哪個大學,哪有那麼巧的事,這就去了同一個地方?
寧曦啊寧曦,沈維嶽有甚麼好的,能讓你這樣主動?
趙清硯心裡正煩著,就聽有人敲門。
陸春月在門外面喊:“硯硯,我切了水果,你休息一下眼睛。”
“媽,都說了讓你不要叫我硯硯,聽著我起雞皮疙瘩。”趙清硯沒好氣的回答。
“那我進來了?”陸春月開啟門,端著果盤進了書房。
她看到女兒懨懨的,情緒不大對勁,蜷縮在椅子上動也不動,便問:“寶貝,怎麼了?有甚麼煩心事嗎?”
“沒有。”趙清硯淡淡的說。
“那你換身衣服,我們出去轉轉,天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太悶了對身體不好。”
“不想出去。”
“你爸爸說,中午我們去李叔叔家串門,李雲傑回來了,兩家人一起吃個飯。”
趙清硯皺起眉頭,陸春月口中的李叔叔是爸爸的領導,現任陵山縣副縣長李驥。
而李雲傑則是他兒子,縣城婆羅門裡的紈絝子弟。
趙清硯從小就不喜歡李雲傑。
這個男生老是跟在她屁股後面聒噪,她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非要纏著她玩過家家娶媳婦兒的遊戲。
初中的時候,流裡流氣的李雲傑對全校男生宣佈,趙清硯是他的女人,誰敢打她的主意,他就殺他全家。
像個傻逼一樣,弱智又衝動,看著就讓人生厭。
所幸後來李雲傑讀書成績差,高中時候就被送到澳洲走曲線救國的道路去了。
好好的待在澳洲看袋鼠不行嗎,回來幹甚麼?
“他回來關我甚麼事,沒興趣參加!”
“你們以前小時候經常一起玩啊,聽說李雲傑透過華僑生聯考,考上了經貿大學,你李叔叔還說你們以後都在京城,一定要把你帶去熟悉熟悉呢。”
呵,還真給這傻逼曲線救國成功了呢。
果然,有錢優勢人家的孩子,總能找到各種終南捷徑。
國內高考超過重本線幾十分才能上的大學,換個身份輕輕鬆鬆就混進去了。
想想六班那些拼命刻苦的同學,想想沈維嶽那一百天的不眠不休和形容枯槁。
他李雲傑憑甚麼啊?
趙清硯心裡有股莫名而來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