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局是誰?
那可是前世三十四五就混上副局長的存在,雖然地處省城郊縣,但也是人精存在了。
一旦進入了沈局的聊天狀態,梁玉婷就只是小女生了。
她被他引導著話題,只覺得說甚麼都能聊得很契合,處處都是默契,處處都很投機。
梁玉婷都計算不了,在等待吊瓶輸完的這短短時間裡,她笑了有多少次。
“你們兩個,談情說愛也要關心一下輸液啊,你這瓶子都空了這麼久了,不喊人的?”
護士走進來,無語的翻個白眼,指著梁玉婷手臂上的枕頭責備道。
二人定睛一看,軟管裡都有了部分血液了。
梁玉婷不好意思的紅著臉,然後瞪了沈維嶽一眼,把手遞給護士:“不好意思,麻煩你輕點兒拔,我怕疼。”
護士二話不說唰的一下就拔掉針頭,梁玉婷疼得大叫一聲。
“暈,還好你來的時候是昏沉的,不然插進去的時候不知道要叫多大聲。”
護士嘟囔一句,示意二人趕緊出院走人了。
急診科不養閒人。
梁玉婷尷尬的從病床上下來,一手按住拔針的地方,才發現好像沒有鞋子。
“???”
“……”
沈維嶽兩手一攤,乾笑道:“走得急,忘了。”
“那怎麼辦?”梁玉婷急了,“總不能光腳走回去吧?”
“這個時間點,商店都沒開門,醫院裡的小賣部應該也關了,買是買不到的……”
沈維嶽站起來看看外面的小賣部,確實熄燈關門了。
“你要不介意的話,我還是揹你,出門後打個車回去,然後上樓再背一程。”
梁玉婷沉默片刻,心道也只能如此了。
她看著牆壁,點點頭。
沈維嶽站起來背對著她蹲下:“來吧,又是做牛做馬回報大恩大德的時候了。”
“當牛做馬是讓你這麼用的嗎?你這一身汗味……呀……”
梁玉婷趴在背上正在嫌棄,突然就驚呼一聲便徹底沉默了。
好你個沈維嶽,這便是清醒狀態下的獵殺時刻嗎?
“抱緊了,不要滑下去了。”
沈維嶽穩步向外面走,護士還羨慕的看了他們一眼。
到了醫院外面,一輛計程車在眼前被人搶先打走,梁玉婷有些無奈。
“醫院外面車多,再等等,很快就來了。”沈維嶽寬慰道,一邊不著痕跡的把她往上託一託。
梁玉婷預設他的觀點,嗯了一聲以示回應。
但二人的估計太過樂觀,現在是凌晨四點的樣子,計程車司機少之又少。
又等了接近十分鐘,期間梁玉婷往下滑了不下五次,也被沈維嶽艱難的往上託了五次,才有一輛空車過來。
坐上車的那一刻,二人不約而同的長舒一口氣,梁玉婷看沈維嶽揉著胳膊,才驚問道:
“我才想起,你的繃帶呢?你不是手扭了嗎?”
“早就好了,你反射弧真夠遲鈍的。”
“哦,我是不是很重,看你揉手……”
“不算重,這個身高這個體重,差不多很合適……師傅,去建設路。”
計程車跑得很快,走路要二十幾分鐘的距離,幾分鐘就到了。
沈維嶽給了錢,又蹲了下去。
梁玉婷認命似的趴上去,一回生二回熟,感覺心理負擔都少了許多。
這次上了樓,她立刻跳下來踩在拖鞋上,精神頭十足。
梁玉婷拿了錢交給沈維嶽,然後感謝道:“謝謝小沈同學,你快回去睡覺吧。”
沈維嶽確實困得要死,於是轉身就走。
看看時間,已是四點過。
……
兩個小時後。
沈維嶽昏昏沉沉的被鬧鐘吵醒,頂著個黑眼圈出門洗漱,合租的小老弟又是大吃一驚:
“嶽哥,你悠著點,別年少不知金珍貴啊……”
“你懂個屁。”
沈維嶽沒好氣的罵了一句,然後洗臉洗頭按時出門。
到了教室。
早自習開始唸經,那嗡嗡嗡的聲音讓他更是想睡,於是趙清硯把筆都戳得冒火星子了。
“沈維嶽,你昨晚上偷牛去了嗎?”
“沒有,困得很。”
“那就是又去通宵上網了?”
“這次真沒有。”
沈維嶽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覺作用不大,於是便對趙清硯道:“趙狐狸,我能不能睡會兒,你幫我看著點老師,要是老魔來了你提前戳醒我,我徹夜失眠真的太困了。”
趙清硯有心拒絕,但看他面容憔悴油盡燈枯的樣子,不知怎麼就心軟了。
不回答就代表預設。
沈維嶽用兩隻手撐住下巴,然後假裝在看書,實際上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被韓老魔敲醒了沉睡的心靈。
“沈維嶽,又上課睡覺,早自習你站著上!”
沈維嶽無奈的站起來,等老魔走開後,幽怨的對趙清硯道:“趙狐狸,你怎麼不提醒我?”
“提醒了,你睡得像頭豬,怎麼都叫不醒。”趙清硯翻個白眼,給他看看戳斷的2B鉛筆。
沈維嶽尷尬極了。
好不容易撐過了早自習,前兩節課是英語課。
沈維嶽以為梁玉婷昨晚上生病,今天應該換課不來了,沒想到她依然堅持到了教室。
“同學們,這兩節課自己複習。”
梁玉婷宣佈了上課方式,便在講桌前坐下。
沈維嶽屁股剛沾到凳子,睏意就洶湧來襲,於是沒過一會兒便一頭栽倒在英語書上,酣睡過去。
趙清硯大吃一驚。
好你個沈驢,已經這麼明目張膽了嗎?
她狂戳沈維嶽屁股,但這傢伙已經魂都飄了,哪裡叫得醒。
所有人都發現了這一幕,當梁玉婷往這邊看時,一個個都等著看戲。
結果大大出乎意料。
梁玉婷只是輕描淡寫的瞥了沈維嶽一眼便不再多看,甚至問都沒問一下。
甚麼情況?
梁老師對沈維嶽放棄治療了?
趙清硯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並不單純,這傢伙不是才讓梁老師給他補習英語嗎。
不過既然梁玉婷不問,她也就沒有繼續嘗試叫醒沈維嶽。
片刻之後,一個後排的男生有樣學樣趴著睡覺,然後被梁玉婷一粉筆頭精準制導砸醒。
大家才發現,這是區別對待。
“梁老師,為甚麼沈維嶽能睡我不能睡?”男生很不滿。
“沒有為甚麼,你如果除了學習外每天寫一篇英語作文,以後我的課你就隨便睡。”梁玉婷淡淡的回答。
眾人氣息一窒,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媽的,開小灶能開到這種程度,太過分了吧?
教室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