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是捨不得啊,抱著張姨我就好安心,情緒就好平和……”
沈維嶽故意像小豬仔一般亂拱,捨不得鬆手。
張婷哭笑不得,想也沒想就隨意的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笑罵道:“你把我當安撫玩具啊?”
“玩具?”沈維嶽疑惑不解。
“就是小嬰兒的安撫玩具啊。”張婷笑著解釋,“比如奶嘴,小玩具熊,或者一件衣服,一張毛巾……每個小嬰兒都愛不釋手的東西,找不到就哭著不睡覺。”
“那這個比喻很貼切了,我是真想把姨變成我的安撫玩具,要是可以掛在身上隨身攜帶就好了。”沈維嶽笑著說。
“你倒是想得美。”張婷沒好氣的又給他一巴掌,“還打我屁股,膽大包天了你。”
“不公平,我只打了一下,你為甚麼打我兩下?”沈維嶽叫嚷起來。
“兩下怎麼了,我是女的,能一樣嗎?”張婷理直氣壯道,甚至於還下意識又給了一巴掌,“去吧,別纏著我了,我還有點事沒做完,你自己吃飯去吧。”
“不要,我就在這裡等你,等你一起去吃。”沈維嶽不同意。
“聽話!”張婷佯怒,或許是打上癮了,找到了當家作主的感覺,又給他一巴掌。
“姨,你怎麼還來?四次了,我才打你一下,你打我四下,我太吃虧了。”他本來已經鬆手,藉此機會猛地又將張婷拉回懷裡,重重撞在一起。
張婷悶哼一聲,臉上閃過一抹紅霞。
沈維嶽抬手又給她一下,這次力度很輕,就是輕輕一拍,形同愛撫。
好啊,還說你沒有壞心思?
張婷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無可奈何的揪著他的耳朵,把他推到了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
“你就在這裡,不要走動,等我把事情做完。”
話一說完,她又覺得不妥,有這黏人的小東西在,根本沒辦法安心做事。
想了想,張婷說:“算了,我給你說一傢俬房菜的名字,你先去那邊定個包間,我一會兒自己過來。”
“好的,那我先去,今晚上我的點幾個好菜,好好謝謝張姨幫我。”沈維嶽瀟灑而去。
……
幾分鐘後。
直到走廊裡的腳步聲早已遠去,張婷才從辦公椅上站了起來。
她皺著眉頭看了看椅子,所幸不太明顯。
哪有甚麼沒做完的工作啊,張婷身為常務副院長,想不加班就可以不加班,沒有甚麼必須要加班的事情。
她只是需要找個能讓沈維嶽必須離開的理由。
因為這裡是辦公室,深更半夜的,萬一有人看到她們孤男寡女關著門在裡面,指不定還以為在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呢。
當然,行得正坐得端,可以大聲地說自己問心無愧。
倘若問心有愧呢?
張婷是個成熟的女人,也是個對美好生活有著強烈慾望和期待的女人。
沈維嶽迷戀她的同時,何嘗不是她也有在迷戀著他的味道?
現在的小傢伙們不知道,當初她讀書時代,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誰都不敢惹。
都說老虎屁股摸不得,除非老虎自願。
沈維嶽這小傢伙,以為靠一個拿獎勵的說法就能忽悠過去,想甚麼呢?
張婷甚麼沒有見過,些許小伎倆純粹是生活中的情趣罷了。
此刻。
她站在走廊上目送沈維嶽的遠去,直至隱沒入路燈光黯淡的夜色裡。
然後她才回辦公室去開啟衣櫃,匆匆忙忙拿了點東西去廁所換上,接著暗罵自己太不堪了。
不就是七八年沒有過男人了嗎,至於這麼敏感不?
想到這裡,張婷心裡又升起對夏國龍的無限怨念,嫁給他這麼多年,日子過成了活死人墓。
就這麼眼睜睜的任她在家中枯萎,坐看女人最美好的年華流逝,何其心狠啊!
當初就不該聽了家裡的話,答應甚麼可恥的政治聯姻,甚至還為他生了一個女兒,成了套在自己身上一輩子的枷鎖。
關鍵是,女兒也是個不黏人的瘋丫頭,交換出國快一年了,打電話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張婷知道女兒對她從小以來的嚴厲管教心有怨言,但畢竟是母女連心,再怎麼也不至於對她這個當媽的不聞不問吧?
想到這裡,她又有些沮喪。
別看她事業上風風火火,但生活上一塌糊塗。
丈夫不著家,女兒也不著家。
這樣的婚姻,這樣的家庭,到底有甚麼存在的意義?
每天回到家就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沒人說話,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日子就像苧麻的莖皮纖維,被她自己一天天一條條的親手剝出來,繞成一條慢慢變粗的麻繩,親手勒在自己的脖頸上。
早晚要被這壓抑的生活把自己活活窒息而死。
太不甘心了。
張婷出神的看著辦公室,想著十幾分鍾前那些言笑晏晏的歡喜,暗道如果我有破釜沉舟的勇氣,或許有朝一日……
呵,想甚麼呢,你就算把你最大的秘密告訴他,你們之間也不可能。
就算那樣,你仍舊是大他十幾歲啊。
張婷自嘲著搖搖頭,拋棄那些亂七八糟的胡思亂想,拿出另一隻幾乎不用的手機,撥通了通訊錄裡面僅有的號碼。
“喂,查的怎麼樣了?”
“還在查,需要時間,對方身份特殊,不敢亂來,稍不合適就打草驚蛇死一片。”
“就沒有一點情況?”
“有是有,但未證實,不敢保證真實性。”
“你說。”
“你的懷疑,有一些跡象,從我幹了這麼多年的經驗,這次又冒著天大的風險跟蹤調查來看,八九不離十。”
“……”張婷氣息一頓,沉默片刻,淡淡道,“我要確鑿證據。”
“那就繼續等……我也是豬油蒙了心才接你這一單,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我有多遠躲多遠,暗查朝廷高官,我有八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對面抱怨一陣,掛了電話。
張婷將電話關機,淡然的把手機卡鎖進櫃子裡,心裡沒有太大波瀾。
這麼多年,早就覺得不對勁了,現在只不過是一點點去印證罷了。
此時此刻,人間不值得的心態在她心裡越發濃郁,只覺得甚麼家庭啊,子女啊,規則啊,道德啊……
都好沒意思。
這世間所有的一切,甚至還不如接下來這頓飯,讓她更有期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