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維嶽帥氣的頭髮被她揉得稀亂。
他皺著眉頭表示抗議,張婷卻故意又揉兩把,笑著說:“小屁孩一個,裝甚麼老成?”
“張姨,我不小了,很大的。”沈維嶽嚴肅強調。
“是是是,十九歲的大男生了,還學小孩子撒嬌,你羞不羞啊?”張婷莞爾笑著。
“就算撒嬌,我也只在你這裡撒嬌,我可沒有給我爸媽撒嬌過,從來沒有!”沈維嶽義正言辭的說,“我懂事早,從小就堅強。”
這話說的張婷心裡又是一軟,滿眼憐愛的摸著他的頭,輕聲道:“苦了你了……”
“以前苦,沒人疼,現在不苦了,現在有姨疼我。”
沈維嶽此刻心裡竟然也沒有任何旖旎的心思,他是真的把張婷當可以傾訴的物件,腦袋在她軟軟的小腹上使勁蹭著。
“快起來了,小傢伙,多大人了,真是的……”張婷癢得不行,使勁推他的頭。
沈維嶽不聽話,她便給他屁股上兩巴掌,像教育小孩子一般。
這招還真就管用。
沈維嶽爬起來去了廚房。
張婷擔心他腰痛,也跟著過去。
泡麵其實很簡單,不需要有甚麼高深的廚藝,只要把水燒開倒進去就好。
但沈維嶽覺得這樣吃很粗糙,還是喜歡用煮的方式。
由於沒有更多的食材,他把水燒開將兩袋麵糰一起放進去,然後加入調味料,味道就飄散出來了。
人餓了的時候,甚麼都是美味。
只是這麼一大鍋,不用分開吃嗎?
張姨靠在門邊上,見沈維嶽把鍋端了出來,忍不住問:“不拿碗嗎?”
“不需要,就這樣吃。”沈維嶽笑著回答。
“這怎麼吃?一人一筷子輪流吃?”張婷更疑惑了。
“對啊,這樣吃才香,大學裡面宿舍裡晚上餓了,有時候我泡了面,三個狗兒子來搶,就是這樣子的,搶著吃更有感覺。”
“狗兒子?哈哈,你們這些小傢伙,就喜歡亂喊取外號。”張婷捂嘴笑起來,“他們是狗兒子,你是甚麼呢?”
“我是義父啊!”沈維嶽咧咧嘴巴拿捏派頭,“衣食父母,可不是妥妥的義父嘛。”
“哈哈哈哈,你這小東西……依我看啊,你也是狗兒子……”張婷笑彎了腰,樂不可支。
“姨,你笑歸笑,咱們班還沒人敢自稱我義父,妄議沈大老闆,可是要殺頭的!”
“狗兒子。”
“啊?”
“哈哈哈,笑死我了,傻不傻的你們……”張婷笑出了眼淚,嬌媚的橫他一眼,“你要是我兒子啊,看我不天天揍你,太皮了。”
她穿著旗袍,一身曲線完美誘人無暇,彎著腰時兩截白嫩晃眼,沈維嶽心神搖曳,人都看呆了。
他真的忍不住喃喃低語脫口而出,“媽媽……”
“???”張婷眼神閃爍,也是脫口追問,“你叫我甚麼?”
“沒,沒甚麼,我當然叫你張姨啊。”沈維嶽端著面走出廚房,像是無事發生。
張婷嘴角不自覺翹起來,心裡奇妙急了。
此刻的沈維嶽在她眼裡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母性氾濫,越看就眼神越溫柔。
她沒有繼續問這個問題,剛才明明就是聽到了,他不承認就不承認吧。
反正我已經坐實了,你這小傢伙就是母愛缺失,和一開始猜的完全一樣。
張婷過去坐到桌邊,沈維嶽遞給她一雙筷子。
他開始吃麵,根本不管吃相,夾了一大筷子呼呼呼的大吃起來。
張婷夾了一小筷子,保持著優雅。
“張姨,這裡又沒別人,不要這麼有偶像包袱,你這小口慢嚥的,吃不了幾口我就把面全吃完了,你得餓肚子……”
“胡說,我才沒有偶像包袱。”
張婷沒好氣的斥他一句,也加快了吃麵的速度。
不得不說,這樣子搶著吃還真是別有味道,這種被她視為垃圾食品的泡麵此刻竟然如此美味。
當面越來越少時,兩個人不自覺的加快速度,近乎於搶了起來。
某一刻,他們同時把頭湊過去,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起。
“唉喲。”
“哎喲。”
二人異口同聲痛呼一聲,然後各自揉著痛處抬起頭來。
張婷又好氣又好笑,笑罵道:“你這小傢伙,還和我搶,不懂尊老愛幼啊?”
沈維嶽看看自己筷子上夾著的最後一點面,故作為難道:“行吧,發揚傳統美德,給你吃。”
說罷,他把筷子遞到張婷面前,一臉虔誠和不捨。
張婷一臉懵逼。
你就這樣餵我???
雖然但是,我也沒老到生活不能自理的程度吧,用不著把筷子送到嘴邊啊。
沈維嶽誠意滿滿,把筷子往前鬆了鬆,眼神堅定。
張婷下意識張嘴,那一筷子麵條就被沈維嶽塞進她嘴裡,塞得滿滿當當。
這麼粗暴直接,真是個粗魯的小王八蛋啊!
誰要這麼壞的狗兒子了?
張婷鼓著腮幫子,面色複雜的瞪著沈維嶽。
沈維嶽卻絲毫不怵,放下筷子滿眼孺慕,深情道:“張姨,如果世界末日,只剩最後一口吃的,我一定會全部給你。”
明明就是毫無邏輯的一句話,對張婷來說卻是勢大力沉直擊花心。
她甚至感動得想哭。
甚麼山珍海味,甚麼錦衣玉食。
這些東西她根本就不缺,她也不想當甚麼高官太太。
自始至終她想要的,就是這種蠢蠢的,假的不能再假的浪漫啊。
哪怕是嘴上說說,口惠而實不至的哄一鬨她,聽起來也很開心呀。
可是時過境遷,夏國龍現在就連這種糊弄人的假話,都不願意敷衍她一下。
如何能讓人不傷心呢?
想到這裡,又勾起這些年來寂寥的回憶,張婷不由悲從中來眼眶溼潤。
她吃著面,對沈維嶽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幾顆出來。
沈維嶽心裡一驚,慌張道:“怎麼了?張姨你為甚麼哭了呢?”
“沒事,辣到了。”張婷輕聲道。
明明是香菇雞肉面,一點辣椒都沒有的,怎麼會被辣哭嘛。
這個藉口也太敷衍了。
沈維嶽無力吐槽,伸手去給她擦眼淚。
他的大拇指劃過張婷的眼角,擦乾淚水,動作很溫柔舒緩。
張婷心緒複雜,眼裡意味不明的看著他。
下一秒,沈維嶽的手掌居然覆蓋在她臉上,炙熱的溫度透骨而入。
“張姨,你梨花帶雨的樣子,真美。”
“小屁孩。”
張婷拍開他的手,羞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