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維嶽提前把車開到碧桂海棠。
一根菸剛點上沒多久,小野花就從小區門口走了出來。
黑風衣長度到小腿,黑色尖頭細高跟露出玉足腳背,黑長直中分自然披散,手裡拎著個黑色包包。
一身黑,又颯又御,氣場強大。
好在沈維嶽已經知道她內在是啥樣了,不然還真就被唬住了。
“你要走秀啊?”沈維嶽掐滅菸頭,扔進垃圾桶裡。
“我一直都這麼穿,你管我啊?”蕭瀟翻個白眼。
沈維嶽看她走近,看到了風衣內裡的薄款長裙,心神一蕩。
裙子好,裙子比長褲更容易拿捏。
不過先辦正事要緊。
沈維嶽笑了笑,幫她拉開副駕車門。
一路上,他全程在說接下來的談判,探討合理價格區間,讓蕭瀟都有些意外。
這傢伙今天轉性了?都沒有調戲撩她了。
她看著沈維嶽的側臉,有那麼片刻的失神,然後暗自腹誹他看起來儒雅帥氣,衣冠楚楚的外表下,就是個風流之徒。
衣冠禽獸!
“看甚麼?我臉上有花嗎,又或者你想親我一口?”
沈維嶽突然話鋒一轉,抓住她的目光,“想親就來,我現在在開車,沒辦法還手,是個無助的男性。”
好好好。
終於開始沒臉沒皮了,這才是我熟悉的沈維嶽。
“我就說你能正經多久?果然半個小時都要不了,就原形畢露了……”蕭瀟嘴角翹起。
沈維嶽真想馬上弄花她嘴唇上的口紅。
……
面談的地點在捷科電子廠裡,劉強北提前把積灰的小會議室擦拭乾淨,準備的茶水。
沈維嶽和蕭瀟進門那一瞬間,四雙眼睛看了過來。
他們的目光有些微妙。
因為雲天資本的蕭總居然落後沈維嶽一個身位。
這個強勢的後起之秀,竟甘居人後?
劉強北快速挨個介紹,沈維嶽馬上就在心裡把研究過的資料和人對上號了。
“幸會,我是沈維嶽,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時間過來,為了不耽誤時間,我也就不繞彎子了,咱們直奔主題……”
沈維嶽一坐下就開門見山,甚至連茶水都沒喝一口,四個股權人有點不適應這種節奏。
現在的年輕人太生猛,辦事連前戲都不做,上來就想大力出奇跡。
但俗話說爛船還有三斤釘,捷科這艘爛船可以甩賣,不能白送啊。
大家思考著沈維嶽的報價,暫時陷入了沉默。
當初捷科電子火的時候,一度以為能殺出重圍做大做強。
誰知道競爭對手死了一茬又一茬,新來的越來越卷,手段越來越下作。
資料線,萬能充,電池……
這些玩意兒沒甚麼核心技術,分分鐘山寨出成本更低的產品。
再加上捷科創新不足,沒有更多的新產品出來,被迫走上了和同質化低成本產品打價格戰的絕路,終究是被卷死了。
如今這一行還在拼刺刀,投資避而不及,沈維嶽這個年輕人居然主動跳坑,都不知道該怎麼評價才好。
幾個股權人來之前已經私下透過氣,約定共同進退,於是眼神交流後選出一個嘴替。
“沈總,你開的價格實在太低,當初我們幾家投資的時候,可是真金白銀大把撒了進來,你這麼低的價格就想來摘桃子,會不會想的太美了?”
“甚麼桃子,不是樹都要死了嗎?我是來救樹的,現在的捷科,就只值這個價。”
“你這麼說沒有依據,這一片電子廠這麼多,你隨便找一家再問問,捷科這種規模的廠子,意味著甚麼。”
“張總,你的這個問題我來代沈總回答好了。”蕭瀟接過話題,突然拿出一疊資料分給他們,“雲天資本做過市場調研,對這一行的現狀有深入分析……”
她這麼一說,讓其他人心裡一咯噔。
再看手上的資料,一個個都在心裡罵了起來。
丟雷老某啊,這麼短時間,把市場調研都做好了,這天還怎麼聊啊?
眾人翻了幾頁,心裡罵得更兇。
雲天資本雖然在私募裡面現在並不出名,但好歹是個專業風投機構。
這樣一家機構,為著這區區幾百萬的交易專門搞出這份調研,這不是大炮打蚊子是甚麼?
簡直不講武德!
沈維嶽看起來這麼年輕,蕭瀟又甘願為輔助,他該不會是陸江雲的私生子吧?
和風投的人談資料那是自取其辱。
四人面面相覷,都看到對方眼裡的苦笑。
帶頭的人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資料,說:“蕭總,你們雲天和沈總啥關係?”
“合作關係。”蕭瀟回答。
“呵……”那人不信的笑了笑,“你這份東西有理有據,但市場變化是動態的,我們當初每一家給捷科的錢,都比沈總報價多得多,他這樣的價格,我甚至寧願爛在手裡一分都不要……”
這是擺爛施壓了。
沈維嶽才不信他們會爛在手裡,資本家為了利益可以出賣絞死自己的繩索。
他也不急,等蕭瀟接著溝通分析一陣後,才上場磨嘴皮子,狙擊人性。
劉強北坐在旁邊,看他們唇槍舌戰,越看越覺得沈維嶽和蕭瀟優勢互補。
這兩人天生就他媽的該開夫妻店。
果然。
二對四碾壓。
沈維嶽和蕭瀟很快便輕鬆擊潰四人聯盟,最終達成的價格只比一開始高一丁點。
籤協議時,一個股權人盯著沈維嶽看了許久,走之前拍拍沈維嶽的肩膀,羨慕道:
“沈總,真羨慕你,太幸福了!”
“甚麼意思?”
“這樣的賢內助,又漂亮又能幹,給我一個億都不換。”
“哦?哈哈哈,是哦。”
沈維嶽看看蕭瀟,小裙子是薄灰色的,賞心悅目。
爽啊,這朵小野花沈局我要定了,耶穌來也攔不住!
蕭瀟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識的夾了夾腿,不知道他在預謀甚麼不好的事情。
其實她原本是不參與沈維嶽收購捷科的事的,但那天腦子一熱,突然就想幫他一把。
蕭瀟的初衷是不想沈維嶽愁眉不展,就像她不想看到陸江雲皺眉一樣。
但這裡面又有區別。
陸總皺眉她會擔心和害怕,而沈維嶽皺眉她只會心疼。
關鍵是這小男人又不要她的錢,蕭瀟想來想去幹脆就用自己最擅長的方法,來做一點微小的工作。
誰知道她眼裡的灰塵,落到其他股權人身上就是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