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哇,我千里迢迢過來看你,還給你帶親手摘的菜,你居然要殺我,這菜葉子上的露水就是我的淚水……”
沈維嶽接著趙清硯的話叫起了撞天屈,但不管怎樣,趙清硯的柳腰始終在他手腕裡。
“你就是得寸進尺,抱這麼久,我汗水都出來了。”趙清硯說著又擰了他一下。
她嘟著嘴巴,眉頭微蹙,嗔惱嬌憨的小模樣讓人無比心動。
沈維嶽看到這一幕,腦子如同魔怔,忍不住想給她屁股上打一巴掌。
趙清硯察覺到他呼吸的粗重,潛意識知道不是甚麼好事,狠狠揪住他呵斥道:
“沈維嶽!”
“我才不管,我就要欺負你,我打你一下,你打我一百下好了。”
沈維嶽紅著眼睛叫嚷,心裡怎麼想手上就怎麼做。
這一巴掌力度不輕不重,但聲音清脆悅耳,手感飽滿Q彈。
趙清硯如遭雷擊,身子突然僵硬,眼神不可思議的看著他,接著迅速紅溫,像一隻發怒炸毛的貓。
“沈維嶽!你太過分了!我不要理你了……”
她重重的踩他一腳,然後轉身便走。
沈維嶽這才三魂歸竅,苦笑著抽自己右手一巴掌。
“嗐,你怎麼就管不住這手啊,那可是小狐狸!”
他顧不得腳背上的痛,急忙追過去拉小狐狸的手。
趙清硯甩開手氣憤道:“你腦子裡一天到晚就這點出息,以前你不是這樣的,現在越來越過分了。”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像著了魔,突然腦子就抽了……”
“不想理你了,你走吧,以後別再見了。”
趙清硯一氣之下說了句重話,此言一出她自己心裡就後悔了。
但氣氛在這裡,而且不給沈維嶽一個教訓,他以後只會得寸進尺更加過分。
沈維嶽不知道她的心理動態,聽到她說得這般決絕,真的心慌了。
這時路邊的花壇裡恰好種著玫瑰花,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握住一顆玫瑰枝幹,用力一捏。
劇烈的刺痛傳來,他面不改色的忍著。
旋即迅速收回手在褲腿上摩擦,換上消沉落寞的語氣,誠摯道:“狐狸,這件事是我錯了,我不奢求你的原諒,但這一籃子菜,真的是我凌晨摸黑摘的,你就算要走,也把它帶上吧。”
“我不要!”趙清硯步伐稍緩。
“拜託了,看著我這隻手都爛了的份上……”
沈維嶽自然賣慘,趙清硯聽到這話忍不住轉頭,便看到了他攤開的手掌上,密密麻麻的血痕。
她沒有摘過菜,並不知道這些血點是甚麼造成的,還以為真的是菜地裡弄的。
於是終究是心裡一軟,停下了腳步。
……
“我草,這小子對自己真狠啊!”
司機一邊感嘆,一邊在電話裡給陸江雲彙報。
從擁抱,到摸臀,到暴走……
整件事情的全過程都彙報了。
雖然聽不見沈維嶽對趙清硯說了甚麼,但面不改色握住玫瑰枝丫用力捏的畫面,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電話那頭的陸江雲和陸春月已經面面相覷了。
沈維嶽和趙清硯擁抱的時候,陸江雲是皺眉的,陸春月是淡定的。
沈維嶽試圖親趙清硯的時候,陸江雲是暴躁的,陸春月是悠閒的。
沈維嶽摸狐狸屁股時,陸江雲是震驚的,陸春月是暴躁的。
但到了現在,陸江雲是欣賞的,陸春月是無語的。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這小東西為了追求硯硯,連這種騙同情的下三濫手段都用出來了,真是無恥……”
“不,姐你錯了,這不是無恥,這是狠辣!”
陸江雲滿眼讚許的感嘆道,“那麼短的時間裡,能想出這種辦法,還能毫不猶豫的付諸實施,這小子真不簡單。”
“窺一斑而見豹,他的急智,果決,狠辣,手段,在這一瞬間完美展現,在我看來這是一次滿分的應急處置。”
陸春月皺眉道:“可是他對自己也太狠了吧?這樣的人很可怕啊……”
“人不狠站不穩,這樣的人才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叢林社會站在頂端,小硯兒將來要面臨的問題不簡單,沈維嶽這樣子的表現,我反而覺得他能護得住她。”
陸江雲越說越讚許,竟然端起茶杯喝出了浮一大白的感覺。
“你不怕硯硯被騙被欺負嗎?”陸春月追問道。
“我讓人暗中調查過那小子,他對小硯兒算是極度剋制的了,非常非常在乎她的感受,這次應該是意外,我們再多觀察觀察,不要輕易做決斷。”
姐弟倆商量片刻,然後平復下來。
另一邊。
趙清硯看到沈維嶽千瘡百孔的手,忍不住心軟問道:“你的手,是為了這籃子菜弄的?”
“嗯。”沈維嶽點點頭,面帶懇求,“所以,你千萬要收下它。”
“你……你這是何苦呢?”趙清硯把菜籃子接過來,“我收下了。”
“謝謝,剛才的事情是我錯了,對不起。”沈維嶽滿眼苦澀,歉然的轉身,“那……我走了。”
他低著頭緩步走開,背影顯得非常落寞。
趙清硯鼻子突然一酸,有種要失去某個最珍貴東西的感覺,忍不住脫口而出:“等一下。”
沈維嶽停下來,沒有轉頭。
她走過去抓起他的手,冷冷說:“手給我看看。”
這一看,心裡更是柔軟,以至於堪稱感動。
沈維嶽的手其實很好看,高中當同桌時趙清硯就一直這麼覺得。
此刻,這隻好看的手變成這樣,看著就覺得好痛,想想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痛嗎?”趙清硯輕輕用食指尖觸碰傷處,輕聲問道。
“不痛。”沈維嶽回答。
“怎麼會不痛呢?滿手都是被扎過的痕跡,我小時候被針扎一下都受不了,你這不止一下,幾十下都有了……”
小狐狸呢喃著,沈維嶽卻突然抽出那隻被她抓住的手,緩緩地朝她臉上伸過去。
她下意識想躲,但又忍住了。
“看不到你的時候是痛的,但看到你就不痛了,為你做這些是我情願的,甘之如飴。”
他的手掌覆蓋在臉上,趙清硯眼睫毛急促的顫抖幾下,迎著他溫柔寵溺的目光,心跳不爭氣的快了半拍。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哪怕是口口聲聲對感情不感興趣如她,也終究是真的被感動到了。
至於剛才那一下。
就原諒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