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維嶽？”
陸江雲故意提高音量，余光中觀察趙清硯的臉色。
果然，趙清硯聽到沈維嶽三個字，下意識豎起了狐狸耳朵，連吃東西咀嚼的速度都變慢了。
這妮子在認真偷聽！
呵呵，還說沒有興趣，哪回說到沈維嶽你不上心啊？
陸江雲笑意更甚，對著電話道：“他有甚麼事嗎？”
“他說想約您見面，給您拜個年，還說給您準備了土特產。”
“甚麼土特產，我不需要那些，年紀輕輕做好正事才是最要緊的，不要搞這些歪門邪道，你幫我回絕他。”
陸江雲對土特產三個字很敏感，面色一沉便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蕭瀟瞭解陸江雲的脾氣，見狀急忙解釋：“我問過了，就是一隻土雞，和一籃自家種的蔬菜。”
“土雞？蔬菜？”陸江雲愣了愣，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這小子挺有趣的。”
“那陸總您要見他嗎？”蕭瀟聽見笑，舒了口氣。
“不見，你安排人去幫我把這土特產收了就是。”陸江雲此話一出，趙清硯微微蹙眉，筷子都停下了。
不過兩秒後，她又恢復如常。
陸江雲感到有趣，乾脆把手機開成擴音狀態，又問蕭瀟：“沈維嶽還有其他事情嗎？”
“其他倒是沒有，不過他讓我幫他留意手機配件廠，似乎想在這方面做文章。”
“你試探過沒有？”
“問了，但是他沒細說，只是言語之間極度自信，對我的規勸不屑一顧，就好像已經有一座金山在等他去撿一樣。”
“這小子眼光很毒，他現在不願意說，那就沒必要問了，你關注著就是。”
“陸總，那你見不見他呢？沈維嶽還在等我回話。”
“不見，時候未到。”
陸江雲給與了明確答覆，蕭瀟便不再多說。
她掛了電話給沈維嶽回了陸總的答覆，沈維嶽心裡納悶，卻也沒有繼續糾纏。
這位陸總說話還打機鋒啊。
給人感覺就像電視上的老和尚，見面還講究機緣。
大佬都這麼任性嗎？
……
這邊沈維嶽在疑惑。
那邊陸江雲卻突然敲了敲趙清硯的額頭。
“小硯兒，你想問就直接問，皺著眉頭幹甚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關注這個電話。”
陸春月早就聽弟弟私底下說起過女兒對沈維嶽格外關心的事情，也幫腔道：
“就是，寶貝想問甚麼就直接問，你舅舅又不會瞞著你。”
趙清硯看著媽媽和舅舅兩個八卦精，無奈的嘆了口氣，放下筷子，說：“好吧，舅舅你為甚麼說時候未到？”
“很簡單啊，他還沒有透過我的考驗。”陸江雲笑著回答。
“甚麼考驗？”
“就是白手起家，把一件事做成的考驗。”
“可是他的城易購已經有起色了呀。”
“那也是我的投資幫了大忙，城易購只是證明了他的眼光和創意，但商業管理還有待觀察。”
“你要觀察這個做甚麼？”
“你希望他做甚麼，我就想觀察他甚麼。”
甥舅二人說話也是諱莫如深，陸春月聽得雲裡霧裡，疑惑道：“你們在說甚麼？”
“沒說甚麼。”陸江雲對她眨眨眼睛。
當姐姐的馬上就懂了。
自家這小老弟現在有事不方便當著女兒的面給她說，等沒人時再私底下聊。
她強壓下心裡的好奇，嗯了一聲便不再追問。
趙清硯對他們之間的這些小動作一清二楚，只不過懶得去管。
當長輩的要八卦你時，你最好表現得對八卦毫不在意。
否則，會有一千隻鴨子在耳邊吵吵，沒個消停。
話雖如此，趙清硯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
土雞就算了，哪有人送一籃子蔬菜的嘛？
但是還真別說，禮輕情意重，這樣的拜年禮物倒挺獨特，保管能讓人一眼記住。
最起碼的，現在舅舅一定是記住他了。
又想起甚麼手機配件，小狐狸難免心裡也有些好奇起來。
沈維嶽這個臭驢，又有甚麼歪點子了？
……
沈維嶽當然不知道陸江雲這位陸總，就是趙清硯的舅舅。
因此，當他收到趙清硯的新年問候時，還在打趣：“狐狸，香港好玩不？”
“還行吧，我對玩不是很在意的。”趙清硯回答道。
“不在乎玩，那吃呢？那邊過年吃甚麼？”
“這邊都要吃盆菜，魚啊，年糕之類的，味道和我們老家那邊不一樣的……”
“盆菜是啥？”
“就是本地家家戶戶都要吃的特色菜，各種食材疊在一起煮，寓意團團圓圓，缽滿盆滿。”
趙清硯耐心解釋道，“還有一種必點菜叫發財好市，就是一種叫髮菜的藻類燉生蠔，寓意宏圖大展。”
“哦，我走南闖北，倒是沒在那邊過過年，想不到他們的菜都這麼有意味，大灣區重商氣氛濃厚，真不是吹的。”
“我覺得你適合這邊，你也重商。”
“那不行，做生意可以到處跑，但是過年我還是喜歡回老家，吃點老家的味道，那才是我心裡的年味。”
沈維嶽的話勾起了趙清硯心裡的一點波動，她贊同道：“是呢，我其實也想吃家鄉菜了。”
“想吃甚麼？回來我帶你去吃。”沈維嶽打蛇隨棍上，“冷鍋魚還是雙椒兔？”
“我想吃蔬菜。”趙清硯回答。
“？？？”
“就是老家的蔬菜。”
“真的嗎，你可別騙我！”沈維嶽想起要送一籃子菜去拜訪陸總的事，自己都覺得玄妙。
怎麼這麼巧寶貝小狐狸就想吃了，那豈不是剛好順路？
原本已經熄了去深城的心，瞬間又火熱起來。
也別託人帶過去了，我他媽的親自帶過去，這次我要把小狐狸抱個夠！
而且那邊還有一對金絲雀，也是好久沒有投餵過了。
擇日不如撞日。
馬上就出發。
沈維嶽心裡突然火熱起來，立刻給趙清硯回訊息：“那好辦啊，我給你送一籃子過來，我爸媽種的。”
“啊？”趙清硯忍不住輕呼一聲，然後便感受到舅舅和媽媽不約而同盯著她的目光。
“怎麼了，寶貝（小硯兒）？”
“沒事，我有點事，你們慢慢吃，不用管我。”
趙清硯抱著手機，渾沒發現自己臉上那種差點被窺破秘密的小緊張，讓她此刻顯得格外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