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萬籟俱寂。
沈維嶽一句話說出口,驚得周小南目瞪口呆。
他瞳孔收縮著,滿眼都是恐懼。
“呔!何方妖孽,膽敢奪舍我哥,還不速速現出原形,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哎喲……”
表弟不古不今的比了個掐訣的手勢,對著沈維嶽的腦門心戳過去,下一秒就捱了一巴掌。
“傻逼,少看點仙俠小說,有那閒工夫不如提升你的學習成績,以後多掙點錢。”
沈維嶽罵了一句,周小南嘴裡振振有詞反駁道: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你不努力,現在莫欺少年窮,然後莫欺中年窮,莫欺老年窮,最後死者為大,是不是?”
“哥你說話好幾把傷人,現在你怎麼變得讓我感到這麼陌生,我好雞兒心痛哦……哎喲。”
表弟又捱了一巴掌,但嘴裡還在嘟囔。
“真的,那個黃婉……那可是黃廠長的女兒啊,廠裡一霸,我從小看到她都繞著走,你居然打她。”
“那又如何,我還沈總呢,廠長女兒算個屁。”
“你啥子總?沈總,沈個戟把腫……”
周小南不知道沈維嶽現在的實力,只當他空口白牙吹牛逼,嘿嘿嘿的嘲笑起來。
沈維嶽不屑與他爭辯,等這叼毛日後找不工作,老老實實來給他當力工的時候,就知道厲害了。
“哥……”
“閉嘴!”
他淡淡的瞥了表弟一眼,忽的又嫌周小南話多,影響他和校花女友們聊QQ,便勒令他閉嘴不準再嗶嗶。
小表弟咂咂嘴巴只當他是被戳到了痛處,心裡美滋滋的扳回一局,渾不知大表哥滿腦子都是他的傾城絕色。
朝花夕拾,日暮途遠。
沈局的銅雀春深,但一個美人都鎖不住。
狐狸去了深城,今年不回陵山縣,想抱也抱不了。
萌萌家在北方,山高水遠,也是碰不到。
雙胞胎姐妹花過年也沒有回家,在深城鉚足勁賺錢,現在已經掉進錢眼裡了。
陳若冰新橙初破,算算時間也回老家陪父母去了,這會兒多半已經入睡。
至於蘇棠月,那是帝都一夜情的瘋批泡友。
雖然腰細臀肥有容乃大的確實極品,但問就是讓他趕緊寫書,沈維嶽撩都懶得撩她。
唯一近在咫尺的寧曦小可愛,也跟著爸媽去鄉下爺爺家過年去了,鞭長莫及。
唉,三月不知肉味,三月不知肉味啊!
沈維嶽有時候想想,重生這大半年來,忙起來沒吊事,好不容易閒下來,卻吊沒事了。
真是無聊枯燥的日子。
幸好今天打了一個精神小妹,打了三個黃毛瘦猴,也算髮洩了無處安放的精力。
沈維嶽的花園盤點中,沒有把梁玉婷納入考慮,因為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梁玉婷的態度。
但世事就是這麼奇妙。
他以為梁玉婷還硬著心腸,還要好事多磨需要時間時,但梁玉婷的心已經裂開了一道縫隙,讓陽光射了進來。
隔著幾百公里的距離。
渝江縣下小鎮的那間房子裡,梁玉婷的思緒這會兒正百轉千回,一絲而成千萬縷。
她已經從親戚家回到自己家了。
沈維嶽年前再一次來過的事情,當然也從爸媽嘴裡得知。
這次她明顯能感到爸媽態度的軟化,因為他們字裡行間,總是給他一種“皇軍託我給你帶句話”的感覺。
聰明如她,哪裡還會不知道。
三口之家中出了叛徒。
或許還不止一個。
唉,女兒正欲死戰,爹媽何故先降?
當然,這樣也不錯,似乎多了一條臺階可以下。
畢竟她每日三省吾身,得出的結論是終究忘不掉他,忘不掉那個早已經填滿芳心的小男生。
鄉下的夜晚沒有光汙染,就算是過年期間,人們也早早的關起門來在家團年打牌,又或者看電視。
總之沒有路燈,只看得到窗外的月光。
夜空中繁星點點,清冷的月光透過玻璃灑在房間裡,平添了些溫柔的意味。
梁玉婷靠在床頭,屋裡沒有開燈。
她手裡攥著沈維嶽第一次來時,留下的那封信。
不必看清信上的內容,一字一詞早已被她記在了心裡。
樓下爸媽在看電視,時不時傳來歡笑聲,連帶著侵染了梁玉婷的心情,也變得開心起來。
想起她精準的預判了沈維嶽的預判,她的開心就更加濃郁。
聽其言觀其行,他是真的很在乎她呢。
人就是這樣,一旦心田裂開縫隙,就會越來越大,那些塵封許久的回憶,會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此刻梁玉婷的心裡便是如此,往事如潮噴湧而至。
月光鑽進她的眼睛,然後鑽進心裡,拉扯著思緒不斷往外,讓情緒變得更加無法抑制。
她想他了。
很想很想他。
當初那一夜,到後來她的酒意清醒後,所有的細節都被記得清清楚楚。
滾燙的手,霸道的唇,結實的肌肉,溫柔的託舉……
一張張記憶碎片如拼圖般被組合,慢慢的拼成一張完整的畫面。
畫面裡的沈維嶽清晰到喉結可見,他滿眼痴迷和愛慕的看著她,時而輕聲溫柔詢問。
可以嗎?
疼嗎?
我喜歡你……
當然,畫面裡的自己是羞恥的,是面紅耳赤的。
甚至是捂臉逃避的。
但畫面也是有聲音的。
梁玉婷耳邊嗡嗡的響起自己的聲音,如同開啟了上帝視角,在回看當時的場景。
她一開始是眉頭緊蹙的,手指緊緊抓著被單。
後來是咬著嘴唇抑制內心深處的吶喊,忍得非常艱難。
再後來麼。
再後來是捂著自己的臉,小聲如黃鶯般嚶嚶啜泣,以至於不得不自己捂住自己的嘴。
但無論如何,整個過程她都是配合的,沒有一點反對的跡象。
於是想著想著,梁玉婷羞紅了臉,一邊在心裡自責,一邊嘴上罵自己不檢點。
過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流下淚來。
這次是下意識撫摸著小腹,輕聲呢喃:“寶寶,不要怪我,我也不想失去你……”
“只是,只是醫生檢查說,我留不住你……”
“也不要怪你爸爸,他甚麼都不知道,都是我瞞著他做的。”
“你會在天上變成星星看著我嗎?請你原諒媽媽,對不起。”
關於這件事,所有人都不瞭解內情。
當初梁玉婷不是因為覺得羞恥而選擇流產,她曾經無比希望留下來。
是去了好幾個醫院檢查,都不建議留下來。
這是一個無比痛苦的決定,卻只能她自己一個人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