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維嶽呵斥黃婉,聲音屋裡的人都聽到了。
廠長夫人有意護犢子,黃廠長一把按住她,皺眉搖頭。
頭髮長見識短的敗家娘們兒,一點都不理解老子的苦心,不趁早抓個潛力股培養女婿,以後廠子給黃毛嗎?
當廠長的人可不懼內,狠起來那是路過的狗都要給兩巴掌。
廠長夫人慾言又止,終究是保持緘默了。
沈維嶽拿著摩托車鑰匙走在前面,周小南瞄了一眼黃婉,抓起一根大袋子就跟在後面。
黃婉有心不去,但剛才爭著搶著要一起,這會兒也是下不來臺,只能跟上。
三人一走,黃廠長嘆了口氣。
“唉,沈維嶽要是我兒子就好了。”
沈國放聽了這話,心道你倒是想得美,老子的好大兒憑甚麼給你?
不過黃廠長終歸是在誇他兒子,倒也不好去懟他。
周建民脫口而出:“廠長你想要二胎?”
黃廠長一愣,失笑搖頭。
你媽的,老子要是能開小號,還用等到現在?
偌大的家業,誰不想留給兒子啊,可惜生不出來了。
廠長夫人不悅的看了周建民一眼,冷冷說:“我出去打個電話。”
她起身離開了客廳,姑姑和羅春花在廚房忙碌,於是客廳就只剩三個大男人了。
周建民想起沈國放說他想找個班上的話,心道現在倒是個好機會。
他遞了個眼色,試探著開啟了這個話題。
……
沈維嶽三人下了樓。
周建民的嘉陵摩托車停在樓下,沈維嶽插上鑰匙嫻熟的跨了上去。
周小南倒不覺得詫異,畢竟沈維嶽會騎摩托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他自然而然的爬上車,坐在沈維嶽後面,沈維嶽叼他一頓:“你坐最後面,現在上來幹甚麼?”
“我坐最後面?”周小南叫嚷道,“我酒都還沒醒,暈乎乎的,你讓我坐最後面,不怕我半路摔死啊?”
“摔死活該,姑媽他們正好再生一個,反正你也養廢了。”
“我去你大爺的,沈維嶽,你還是我哥嗎?”
“你要是介意,我可以不是。”
兩人罵罵咧咧的拌嘴,黃婉在一旁看著莫名有些羨慕,她哼了一聲,不耐煩道:“搞快點啊,兩個男的婆婆媽媽的,說個錘子……”
“閉嘴!”沈維嶽冷冷的盯著她,呵斥道,“你當你爸媽面說這些話我不管,不要在我面前說甚麼‘錘子’‘幾把’之類的,丟人現眼。”
“你管我……”
“那你滾回去,不要跟著我們。”
“你……你居然罵我?”黃婉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沈維嶽,然後指著周小南說,“我要讓我爸開除你爸爸!”
周小南呆了呆,喃喃道:“關我甚麼事,我又沒罵你……”
“你們兩個一夥的,他罵我就是你罵我。”黃婉自以為拿捏到了軟肋,趾高氣昂起來。
沈維嶽輕蔑的冷笑一聲:“你去,現在就去,讓你老子開除我姑父,求之不得。”
黃婉表情一滯,突然不會接話了。
她只是口嗨,怎麼可能真的去找爸爸說這種話,就算說了爸爸也不會理她。
老登一向不讓後宮干政,在廠子的管理上連她媽都說不話。
周小南本來還在擔心沈維嶽把事情搞砸了,卻看這精神小妹無話可說,心裡也就安穩了。
既然嶽哥唱黑臉,他就唱白臉。
“黃婉妹妹,你還去不去摘菜?去的話就快上車吧,這邊去老家菜地要騎半小時呢。”
黃婉嫌棄的瞥他一眼,也不說話,悶悶的走過去上車。
一條腿跨過摩托車,很長。
黃婉上車後,周小南也跟著上車,沈維嶽發動摩托車就要起步。
“喂,你往後面點,莫挨老子……”
“啥子老子老子的,你當我說耍的嗎?我聽不得女孩子說髒話!”
“嶽哥,沒事的,你不要吼她了,我往後面坐點就是。”
三個人一物降一物,但車終究是出發了。
廠長夫人在陽臺上目睹了這一幕,雖然聽不清他們說了甚麼,但明顯感覺那個叫沈維嶽的男生能鎮得住女兒。
她心裡突然升起一種感覺,老黃這次的做法或許是對的,說不定真能扭轉一些女兒的壞情況。
若真能如此,她睡著都要笑醒。
……
摩托車駛上大路,沒過一會兒就到了一處分岔路口。
目的地要往一條崎嶇的泥巴小路過去,沈維嶽提醒道:“要走小路了,你們抓緊。”
周小南應了一聲,兩手向後抓緊鐵架子。
黃婉悶不吭聲,不以為意。
結果當摩托車方向一轉騎進小路時,她被抖得飛了起來。
“啊呀……”
黃婉尖叫一聲,下意識抱住沈維嶽的腰。
“放手,抓我衣服就行,你不是很能嗎,叫甚麼叫?”
沈維嶽沒好氣的罵了一句。
黃婉也是硬氣,乾脆連衣服也不抓,用手掌死死按住車坐墊。
但鄉下泥巴路哪有那麼好走,坑坑窪窪的一波三折。
又顛了幾下後,她就老實了。
沈維嶽也沒辦法多說甚麼,因為周小南都被抖得挪動位置,迫不得已擠著黃婉往前靠。
三個人像一塊三明治。
沈維嶽的背上軟軟壓著兩團,心道看不出這小太妹這麼有料呢。
場面很尷尬,大家都不說話。
沈維嶽專心騎車,好幾次差點翻車。
好不容易到了菜地,周小南抓著袋子飛快跳下車,黃婉揉著屁股小聲罵罵咧咧,不敢讓沈維嶽聽真切了。
沈維嶽懶得理她。
姑父家的自留地裡有鮮嫩欲滴的芹菜,蒜苗,蘿蔔,豌豆苗……
他和周小南嫻熟的去摘菜,黃婉無聊的在田埂上踩泥巴。
“哥,你說這女的腦子是不是有病?她以為鄉下小路能飆車呢……”
“就是個被寵壞的小太妹,挨幾頓社會毒打就好了。”
“你說她不會真的去黃廠長那兒說我爸的壞話吧?萬一真把我爸開除了,我學費都沒地方掙了。”
“你這拉胯的水平,讀不讀書有甚麼區別?”沈維嶽淡淡的看他一眼,“放心,如果姑父被開除,我給他找個更好的工作。”
他的話有讓人莫名信服的魔力,周小南放下心來。
二人繼續尋找肥美鮮嫩的蔬菜,麻溜的忙碌著。
沈維嶽心情很愉悅,久在樊籠裡,復得返自然,這種感覺很棒。
但當小泥巴砸到他身上時,他就不愉悅了。
黃婉在朝他們扔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