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內。
蒸騰的霧氣在淋浴下快速瀰漫開來。
趁著塗花鏡子前,陳若冰抓緊時間欣賞著鏡中的自己。
那人哦。
粉面含春,桃花灼灼。
盤起的頭髮讓掩蓋的脖頸被露出,修長如一隻白天鵝。
兩穗耳發無力的垂落在臉頰邊,指向好看精緻的鎖骨,再往下便是不能說的秘密。
是月色。
喜歡藏匿於烏雲蓋雪之中。
是雪色。
沾一點渣男的目光便會融化。
是絕色。
白晝伏蜇,夜展光華。
動時如兢兢玉兔,靜時如慵慵白鴿。
好一副絕色,難怪外面那個小王八蛋總是想要欺負。
陳若冰已經解掉了束縛,拿開遮擋的手臂,便能看到它們顫顫巍巍,似乎在害怕。
她也沒功夫管他們。
因為水汽馬上就要瀰漫過來了,鏡子已經開始變渾濁。
她要抓緊時間再看看。
看看她的腰是不是依舊纖細,她的臀是否還是完美,她的腿是否依舊修長……
當然,都是的。
暴風雨只是在醞釀,還沒有侵襲,一切當然必須是原狀。
陳若冰解除最後一層束縛。
那是輕薄絲綢質感的小褲子。
只是晃了一眼,鏡面便被混沌侵蝕,讓所有視線裡黑的、白的、紅的、粉的……任何顏色都歸於無形。
她轉過身,毅然決然的走進了淋浴間裡。
妾擬將身嫁與一生休,縱被無情棄,不能羞。
陳若冰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
既然決定了,她就不會給自己留退路。
誠如張婷所說,她馬上就會遞上辭呈,去開啟她的求學之路。
那麼沈學弟,你好呀。
以後請叫我,陳博士!
……
“就你是陳博士啊,我還是沈博士呢,讓你看看,誰更博,誰更碩!”
當然,這句話是後來沈維嶽知道她的想法後,故意逗她的。
實際上。
當未來的陳博士披著浴袍出來時,這狗是眼睛都看直了的。
美人出浴,欲說還休。
沈維嶽想撲過去動手,陳博士驚慌呵斥:“不行,你也去洗。”
她好像繼承了張婷的潔癖。
當然,也可以理解成是女人固有的儀式感心理作祟。
沈維嶽收起一絲強硬,有些事情是後續才需要做的,一開始可以展現一些溫柔。
他答應了。
走進浴室裡,看到玻璃上的水霧還沒幹,上面有一個用手指畫出來的圖案。
沈維嶽仔細辨別,好像是一隻豬。
一個豬頭。
旁邊還寫了字,大約是‘沈豬’?
呵,罵我是豬是吧。
那等會兒就讓你見識見識甚麼叫豬突猛進。
沈維嶽又看到放在一邊的米白色絲綢小布片,頓時心熱不已。
這東西在這裡,那豈不是代表若若她……
徹底想開了?
這如何不讓人感到激動。
沈維嶽激動的開啟熱水,結果開太燙了,嗷嗷叫了一嗓子。
“小混蛋,你怎麼了?”陳若冰嚇了一跳。
“沒事,小問題。”
沈維嶽罵罵咧咧起來。
他媽的,這麼高檔的酒店,居然不是恆溫淋浴?
虧老子花了這麼多錢,差評,必須差評!
可是轉念一想,這個時候還沒有大眾點評,於是心裡更難受了。
城易購的地推速度還得加快。
顧源那狗圓子,過完年就得把他抓回來繼續當力工,最佳化軟體的點評功能。
他飛快的洗完澡,然後也裹著浴巾出去。
外面。
陳若冰已經把燈關了,黑漆漆一片。
“若若,你把燈關了,我怎麼看得見?”
沈維嶽哭笑不得,陳若冰便開啟一盞檯燈,等他走到床邊後,又迅速把檯燈關了。
“關甚麼燈啊,又不是沒看過……”
“閉嘴!”
陳若冰氣急敗壞的打他,然後沈維嶽便抓住了她的手,趁亂摸到了床上。
被子裡滑膩一片。
她居然已經主動把浴袍脫掉了?
“若若,你好可愛……”
沈維嶽忍不住想笑。
有經驗的都是上來走流程,這位冰導一上來就是跑高速。
當然,沈局對此也是感到極好的。
他輕輕抱住她,找到那張緊張的臉,然後將嘴唇印了上去。
“唔……”
陳若冰身子一僵,然後就無力的軟了下來。
頭一回以這種毫無遮擋的姿勢相擁,她的心跳彷彿要被小鹿帶著從胸膛破胸而出。
沈維嶽似乎感受到了,於是伸出一隻手幫她按住,用力的鎮壓。
他人還怪好的嘞。
只是,沒過一會,另一隻手也不請自來,幫忙太多了。
明明心臟在左邊,他為甚麼要按右邊?
陳若冰腦子已經開始缺氧,逐漸渾濁昏沉。
她想不明白,人怎麼能這麼壞,會懂得這麼多。
沒有餘力思考,思緒與軀體一起陷入沉迷,她的耳中甚至已經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
有的,只是彼此的心跳。
但這,也是依靠貼身感受來得知的。
“唔……呼呼呼……”
幾分鐘後。
陳若冰推開沈維嶽,大口喘著粗氣。
沈維嶽無聲一笑,湊在她耳邊低語說:“寶貝若若,準備好,我們來重現那天在辦公室的盛況……”
“啊?”陳若冰腦袋懵懵的,一時沒反應過來。
直到感知到沈維嶽鑽進被子裡,滾燙的呼吸一路往下,才驚慌的拉住他。
“不要!”
“冰冰老師,是時候了,你該融化了。”
沈維嶽怎麼可能聽她的,作為經驗豐富的老手,他太知道怎麼撩撥陳若冰這樣的女人了。
現在的江海大學,誰不知道沈狗能言善辯?
要論唇槍舌劍,十個陳若冰也不是他的對手。
在那一瞬間,她只能嬌呼一聲,一邊拼命用手推他,一邊死死咬住被子。
這裡不同於辦公室,不用擔心有人會突然出現在窗外。
於是放鬆狀態下的親近,帶來的感受完全不同。
只是三言兩語的時間,陳若冰就徹底淪陷了。
無力阻擋,不想阻擋。
她的纖纖玉手甚至變成了無意識的摩挲,在沈維嶽的腦袋上抓弄,將他的髮型攪得稀亂。
她閉著眼睛,魂兒飛出身體,輕飄飄的在空中迎風而上,時而又像是踩在雲端,或如天仙醉酒綿軟悱惻。
然後,一種奇異的感覺逐漸出現,越來越明顯。
像有甚麼情緒在積累,一開始緩慢,後來如吹氣球似的飛速膨脹,讓人感到害怕。
對未知的恐懼終於在某個臨界點到來時,轟然爆炸。
身處漩渦中心的人只能渾身緊繃,慌張的瞪大眼睛,嘴裡無意識的高呼: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