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沈維嶽和趙清硯在手機上聊天,討論明天去哪裡的問題。
趙清硯的回答簡單粗暴,說來說去就兩個字:
隨便。
這兩個字若是從其他女生嘴裡說出來,那就是送命題。
但是從她嘴裡說出來,那就是真的隨便。
於是沈維嶽也懶得問了,直接自作主張,將明天的行程安排成公園裡面遊湖划船。
就是那種用腳蹬的人力鴨子船。
上次時間匆忙,他們在公園裡看到了湖面上的情侶們,各個蹬著鴨子船言笑晏晏,卻沒來得及自己去玩一玩。
如今時間合適,沈維嶽便想帶小狐狸去試一試了。
美酒樽中置千斛,攜美隨波任去留。
沈大老爺期待已久。
“划船嗎,好呀,我聽你的。”
趙清硯收到舅舅肯定的答覆後,心情格外的好,“對了,臭驢,你不要為要不要拒絕那個投資糾結了,早點睡。”
“你先睡吧,我再想想,過會兒就睡了。”
“別想了,你的專案很有潛力,屬於只差一陣東風就能扶搖直上,我相信這陣東風很快就會來的。”
“哈哈,我家小狐狸越來越會安慰人了,那就借你吉言了,晚安寶貝。”
“誰是你的小狐狸?誰是你的寶貝?你怎麼越來越不要臉了,油嘴滑舌像個二流子……”
趙清硯發來的是文字,沈維嶽卻彷彿能當面看到她嬌俏微嗔的嘴角。
這個遺世而獨立,羽化而登仙的清冷校花,又被他扯後腿扯回了人間一點。
這真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啊。
沈維嶽笑著結束聊天,哼著歌把自己脫了個乾淨,剛準備開啟淋浴,一個陌生電話就打進來了。
手機裡面傳來一個女聲,禮貌而客氣。
“沈維嶽先生,你好,我是深城雲天資本的蕭瀟,聽說城易購正在融資,我們雲天很感興趣。”
沈維嶽吃了一驚。
京城和深城,一南一北兩個極端,相隔千里。
這尼瑪的上午才在京城和人見面,晚上就被遠在深城的人聽到了。
投資圈都是這麼漏風的嗎?
“不好意思,我就是有點好奇啊,你們怎麼這麼快就收到風聲了?”
“圈內都有自己的渠道,不是甚麼秘密。”
“你們想投多少,想要多少?”
沈維嶽問的很直白,蕭瀟倒是忍不住想笑出來。
現在的小男生啊,上來就直奔主題,真是一點前戲都不做的嗎?
“不低於五百萬,細節電話裡不方便說,沈先生甚麼時候有空,我和你見面聊,你一定會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那後天下午吧,後天下午我去深城……”
蕭瀟頓時無語,幾百上千萬的專案誒,能不能有點緊迫感!
“那乾脆我明天去京城找你……”
“呃,可以是可以,就是我明天要陪女朋友逛街,異地戀嘛,你懂的,聚少離多,難得放假總是要多陪陪她的。”
“我懂,我懂。”
蕭瀟忍不住翻個白眼,心道我懂個屁啊,我又沒談過戀愛。
沈維嶽這樣子表現讓她更加疑惑。
哪有這麼兒女情長的創業者,這像是能幹大事的樣子嗎?
陸總還給一千萬投資,打水漂也不是這麼個打法。
要不是陸江雲的眼光和能力在她心中已然神化,她甚至會直接推翻這次投資決定。
調整好心態,蕭瀟平靜道:“那我明天等你訊息,多晚都可以。”
“好的,感謝理解,沒有人情的投資是短命的,我對雲天資本充滿了敬意。”
沈維嶽的話讓蕭瀟差點破防,掛了手機後立馬就嗤笑出聲。
戀愛腦就戀愛腦,舔狗就舔狗。
還找藉口找理由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男人啊,果然天生就會忽悠。
才十九歲就展現了天賦,陸總本次的投資選擇似乎有那麼些道理了。
……
翌日。
沈維嶽在校門口接到趙清硯,第一時間就衝過去抱起她轉了三個圈。
小狐狸又羞又惱。
太囂張了,這蠢驢現在太囂張了。
昨天還在試探,今天就直接上手,那下次不得強吻啊?
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的臭驢。
“你幹嘛?”
“哈哈哈,狐狸,你真是我的福星,昨晚上你說我的東風很快就來,然後才過幾分鐘,就真來了!”
沈維嶽興奮的抱著她說,“有家投資機構說今天來找我,額度一定不低於五百萬。”
“哦,那你們甚麼時候面談,要不你先去辦正事?”
“你才是正事!狐狸,你是命運對我的饋贈嗎?我好像只要靠近你,總會有好事發生……”
“你猜。”
趙清硯突然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明豔動人不可方物。
沈維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瞬間擊中心臟,呆呆的看著她目光痴迷,像個呆頭鵝傻子。
“走啦,別站在校門口了。”
她主動拉著他的手,雀躍著往一邊走。
沈維嶽如在夢中。
好一會兒,他才細細打量著趙清硯的側臉,肯定的點頭書說:“肯定是的,你肯定是命運對我的饋贈!”
“那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所有命運的饋贈,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趙清硯淡淡的看著他,“你的代價是甚麼?”
“我的代價無非是給你當牛做馬咯。”沈維嶽無所屌謂的聳聳肩,目光溫柔而沉醉。
“好事都讓你佔完了,你倒是想得美。”
驕傲的小狐狸仰起脖頸哼了一聲,沈維嶽覺得整個冬天都明媚起來。
看吧,這就是我的小狐狸。
我的傲嬌女友,趙清硯!
當然,暫時算我單方面宣佈。
不過都是早晚的事。
……
能讓沈局心甘情願當力工的人不多,趙清硯一定是其中一個。
幾十分鐘後,鴨子船便下了水,飄蕩在公園裡的湖上面。
這種船是純人力的,靠坐船的人自己用腳蹬,然後自己掌握方向。
沈維嶽覺得很奇怪,趙清硯好像真的沒坐過這種鴨子船,她彷彿沒有童年似的,牢牢抓著欄杆。
“狐狸,你沒劃過船啊?”
“很小的時候坐過一次用木漿劃的船,那時候我舅舅也和你一樣笨手笨腳的,船一直原地打轉,然後好不容易飄了幾米遠,他一個動作太大把船給弄側翻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掉水裡了呀,我舅舅嚇死了,舉著我嗆了好多水,才把我送回了岸上,後來我就再也不敢坐船了。”
“哈哈哈,那他真夠衰的。”
沈維嶽笑嘻嘻的站起來蹬,一邊回頭問,“那你現在不怕了?”
“這種船很穩當。”趙清硯幽幽看他一眼,“和你一起坐船,我還好。”
“不那麼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