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有同桌，韓老師勸我說反正都保送了，幫忙監督你搶救一下，好歹同學一場，所以我答應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喜歡給人反覆講題，我強忍著對愚蠢的厭惡，一遍遍的給你補習，你知不知道這對我有多難？”
“我那麼討厭笨蛋，還要逼著自己和笨蛋相處，只是寄希望於把這個笨蛋變得更聰明。”
“從三月到六月，你每天中午吃的肉，睡覺時扇的風，特意挑選出來練的題，哪一樣不是讓我費盡心思的事情……”
一樁樁，一件件。
趙清硯不管不顧的數落著，情緒決堤般傾瀉。
說了一會兒後，發現周圍人和沈維嶽的目光越來越奇怪，於是自己也覺得不太對勁了，便話題一轉趕緊找補。
她一指寧曦，憤憤不平地說：“不止我，還有寧曦，寧曦也一起輔導你，她那麼盡心竭力，你對得起她嗎？”
“？？？”沈維嶽繼續一臉懵逼。
寧曦小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卻不敢說話。
怎麼扯到她身上了？
趙清硯又看著韓昌明，繼續輸出：“還有韓老師，他不止一次私底下叮囑我多監督你，經常問我你的狀態如何，該怎麼調整，還每次上課都要對你重點關注。”
“除了韓老師，我還知道梁老師私底下為你補習英語，每天都辛苦的為你批改作文，規劃突擊路徑。”
“還有高老師，陳老師……”
“這麼多人的託舉讓你取得今天的成績，你明知道所有老師甚至學校這麼努力，都是為了能多出一個名牌大學生，如今有機會上清北迴報他們，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趙清硯說的頭頭是道，教室裡眾人都頷首表示認同，而且都感到不可思議。
大家都以為寧曦、沈維嶽還有袁天澤，他們三個必然是要搏一搏清北的。
狗日的沈維嶽，難不成還有其他想法？
說真的，拋開雜七雜八的情懷不說，單論現實物質。
能多考一個清北，老師們獎金都會多拿，學校的榮譽也會增加，教育局的領導也會升職……
這是所有參與方都多贏的事情啊，你好我好大家好，豈不美哉？
沈維嶽沉默著，趙清硯猶自還不解氣，又目光一轉抓住葉凌濤，猛地一指道：“還有葉凌濤！”
葉凌濤嚇得菊花一緊，食指指著自己一臉懵逼，心道關我甚麼事？
沈維嶽也一臉懵逼，這也能扯上那個叼毛？
趙清硯瞪他一眼，邏輯清晰道：“葉凌濤每天晚上給你買烤腸，買可樂，他難道不想有一個讀清北的兄弟朋友，以後說出去吹吹牛，特別有面子？”
“嘶……”
沈維嶽倒吸一口涼氣，這他媽好像有些道理。
葉凌濤目光猛地清澈發亮，狠狠鎖住了他。
是啊，兄弟讀清北，四捨五入就是我讀清北。
老子要是有個清北的兄弟，妥妥的炫耀資本，走到哪裡都能吹噓一番。
他激動起來，脫口而出道：“沈維嶽，你必須給我報清北，趙清硯說得有理！”
全班人都反應過來，異口同聲道：“對，我們也想多一個清北的同學！”
一股強烈的信仰之力匯聚在沈維嶽身上，讓他居然對自己的想法產生了懷疑。
他一言難盡的看著趙清硯，這狐狸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後，終於恢復了絕美冷淡的神色，卻看起來有些欠打。
不待他解釋甚麼，韓昌明已經猜到了一切，於是站了起來，點名道：“寧曦，沈維嶽，袁天澤，你們三個跟我出來一下。”
老魔揹著手往教室外面走去，三人跟了出去。
上了一層樓，到了大辦公室，一進門所有科任老師都微笑著看了過來。
梁玉婷也在其中，但在看到沈維嶽的瞬間笑容立刻消失，二人目光一觸即逝。
她今天依舊優雅美麗，只是眉宇間有一絲散不去的慌張和閃躲。
沈維嶽感到心臟被紮了一下，有些難受，又覺得似有一堵無形的牆橫在面前，要將他們徹底隔絕開來。
“沈維嶽，怎麼眉頭緊皺，考了這麼好的成績還不高興嗎？還是說不知道選甚麼學校在發愁？”語文高老師打趣道。
沈維嶽搖搖頭，面色恢復如常：“沒有發愁，這個成績全都靠老師們幫助，師恩難忘，謝謝你們。”
他深情的鞠了個躬，彬彬有禮的模樣更是讓老師們高興，於是都誇讚起來。
“哈哈，沈維嶽啊，你小子真是三年不鳴一鳴驚人，這份成績我們固然起了一些作用，最主要還是你自己足夠努力，這就是最好的回報。”
“之前主任還在和老韓打賭，說你能不能考個排名前十的985大學，這次老韓贏定了。”
“咱們學校還沒有出現過你這樣的黑馬，破天荒創紀錄嘍。”
……
“行了，大家都先不說了，我說兩句。”
韓昌明示意沈維嶽三人先坐下，然後說：“這次把你們三個叫過來，主要是學校充分考慮後，覺得你們都有希望衝擊清北，所以建議你們第一志願都填清北大學。”
“學校估計這次清北的錄取線應該就在620分左右，你們大有希望，現在我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所有老師都看著他們，滿眼帶著鼓勵和期待。
袁天澤腦子一熱，當仁不讓的站出來，說：“韓老師，我也想搏一搏，所以我會填清北的。”
“很好，天澤有志氣。”韓昌明看著寧曦，“寧曦你呢？”
“呃，韓老師，我……我還沒想好，萬一考不上……”寧曦瞄了瞄沈維嶽，結結巴巴的回答。
“完全不用擔心，今年全省高考改革，實行的是平行志願，就算一志願填清北落榜，還可以被二志願錄取，沒有影響的。”
“那……那我再想想，您要不先問沈維嶽？”
“好，沈維嶽，你怎麼想的？”
沈維嶽直到這會兒都還在想著趙清硯的那些話，腦子裡就一個念頭：她好幾把兇哦，怎麼突然這麼兇呢？
現在皮球被寧曦踢到他腳下了，一眾老師都盯著他，沈維嶽只能暫時放下亂七八糟的想法，回答道：
“各位老師，其實今天的成績遠遠出乎我的意料，我一開始定的目標就是江海大學。”
“不過趙同學的那番話，還有剛才韓老師提醒了我，如果是平行志願之下，我願意去賭一把。”
“太好了……”老師們大喜。
沈維嶽又補充道：“不過我不會為了清北的名頭去選最垃圾的專業，希望你們理解我。”
老師們又沉默下來。
這個分數踮踮腳有希望上清北，但要選好專業很懸啊。
韓昌明沉默良久，望著窗外飛過的一隻鳥兒，執念突然有所鬆動，點頭道：“挺好的，有目標，有想法，有毅力，老師支援你的選擇。”
說完這句話，他感覺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大家囿於清北之名多年，都有些瘋魔了。
其實能多一個名牌985學生已是意外之喜，又還能多要求沈維嶽甚麼呢？
就這樣吧，他已經夠長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