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點過已經行人稀少。
昏黃的路燈下,沈維嶽陪著梁玉婷在巷子裡安靜的待著,她並不說話,微微閉上眼睛皺著眉頭,似乎在極力的恢復精力。
幾分鐘後,梁玉婷鬆開撐著圍牆的手,試著走了兩步。
“好了,謝謝小沈同學。”
“不客氣,這是學生應該做的。”
兩人朝著小區走,梁玉婷走得很慢,沈維嶽視力好,隱約能看到她額頭上的細汗。
從剛才她下意識的發抖來看,梁玉婷應該是感冒發燒的前兆。
因為在體溫上升期,身體透過收縮面板減少散熱,就會出現面色蒼白和寒顫、怕冷等症狀。
這會兒梁玉婷應該是在強撐著,沈維嶽注意力高度集中,時刻防備著她暈倒。
果然,走了十幾米,梁玉婷突然腳一軟,無力的往側邊傾倒下去。
沈維嶽急忙伸出手扶住她。
“梁老師,你好冰涼啊,有可能感冒發燒了,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不,不用,我回去喝點熱水,吃個感冒藥就好了。”
她依舊倔強,還掙扎著站起來。
但乏力的症狀越發明顯,於是只好對沈維嶽道:“小沈同學,可能要麻煩你送我一下了。”
“啊,哦,好的,你住哪一棟?”沈維嶽感受到她抓著他的手臂,並不算重。
“五棟,五零一。”
“我在六棟,挺近的。”
沈維嶽用力攙扶著,梁玉婷借力加快了腳步。
到了樓下,她抓著欄杆爬了幾步,不到半層便爬不動了,於是只好歉意的苦笑:“還要麻煩你送我上樓。”
沈維嶽二話不說就扶著她往上走。
結果梁玉婷爬得氣喘吁吁,腳步越發無力,甚至後面都有軟倒的趨勢。
“梁老師,你爬不動了嗎?”
“我頭暈得很,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
“有點晚了,要不我揹你上去?”
“這……”
梁玉婷不好意思的搖搖頭,咬牙道:“那你先回家吧,我再歇會兒再慢慢爬……啊,你……”
沈維嶽看不得她猶猶豫豫的樣子,搞得有人會吃掉她似的,而且這種老式樓道又沒有攝像頭,誰知道啊?
他把心一橫,懶得多廢話,直接來了個公主抱,將梁玉婷橫抱在身前,然後大步往樓上走。
梁玉婷又羞又急,又不好喊叫,於是乾脆閉著眼睛眼不見為淨。
沈維嶽的動作相當紳士,但畢竟會有些親密的接觸,因此拼命往上跑。
梁玉婷再怎麼說也是個九十多斤的成年人,他抱著她一鼓作氣跑了一層樓便氣喘吁吁。
高中物理說過,上樓是做功,更何況還抱著一個人。
沈維嶽感到有些吃力,於是又把梁玉婷往上面抬了抬,她本就全身乏力,絲綢的長裙絲滑無比難以受力,差點滑落下去。
沈維嶽嚇出一身冷汗,顧不得許多趕緊抓住她膝蓋往上的腿彎。
梁玉婷已經尷尬得不敢說話。
沈維嶽放慢腳步一步一步堅定的往上走,她果然感冒發燒了,身體已經燙了起來。
撲鼻而來的幽香讓沈維嶽精神一振,於是意志越發強硬,手上的力氣都大了許多。
就這樣走半層往上掂一次,梁玉婷貼著他整個人都懵逼了,腦子裡完全一片空白,喪失了思考能力。
好不容易到了門口,沈維嶽問:“梁老師,你鑰匙在哪裡?”
“包包裡。”梁玉婷聲如蚊蚋,睜開眼睛。
沈維嶽換成架著的方式,讓她依靠著自己,然後去找鑰匙。
開啟包包,一包東西突然掉了下來,梁玉婷忍不住小聲驚撥出來。
沈維嶽下意識撿起來捏在手裡,接著立刻意識到是甚麼了。
正常用品而已,大驚小怪個甚麼?
他趕緊找到鑰匙,開啟門把梁玉婷摟著扶了進去,讓她靠在沙發上。
“梁老師,家裡有溫度計嗎?感冒藥在哪裡?”
“電視櫃下面有個小藥箱子,都在裡面。”
梁玉婷無力的躺在沙發上,即使這樣依舊保持著優雅的姿態,用抱枕放在身上擋著。
沈維嶽很快便找到藥箱子,拿出溫度計讓她夾住,然後去倒了杯水,等候體溫結果的同時,檢查藥物的保質期。
幾分鐘後,體溫結果出來了。
38.3℃。
確實發燒了。
“這個氨酚烷胺的藥效有點大,一次吃一顆。”
他扶起她,喂她吃了藥。
梁玉婷感覺回到家裡安全多了,既然藥也吃了,便對沈維嶽道:“小沈同學,你先回去吧,明天還要早起上課呢。”
孤男寡女大半夜的共處一室不是好事。
沈維嶽知道她的顧慮,扯了張紙寫了個電話號碼:“梁老師,這是我電話,如果有緊急情況你就給我打電話。”
說罷,他便果斷離開。
梁玉婷聽到門鎖反彈的聲音,長舒了口氣。
畢竟是血氣方剛的男生,她可不敢和他繼續單獨相處下去,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
在沙發上躺了一會兒,感覺略微有些好轉,她竟然先去洗了個澡,然後才換了睡衣回臥室睡覺。
不知過了多久。
梁玉婷迷迷糊糊的感覺口乾舌燥,頭昏沉得不像樣子,甚至連撐著床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完了。
殘存的意識告訴她,發高燒了。
甚至不用測溫度,她都能猜到至少39度多。
這樣的狀態,別說明早上起來上課了,搞不好得把人送走,直接達到人生的墓地地。
此時此刻,梁玉婷再也顧不得其他,掙扎著找到手機,毫不猶豫的給沈維嶽打電話。
至於為甚麼給他打?
她也不知道。
梁玉婷的老家不是陵山縣的,更偏向於靠近渝州的方向,在這座縣城裡她其實沒有親人。
她是大學畢業後考上陵山縣一中的教師編制,過來這邊工作才三年多。
潛意識裡面,她可能覺得沈維嶽更加靠得住吧。
畢竟這段時間給他補習英語,還有剛才送她回家,他都表現得彬彬有禮沒有半點逾矩的地方。
於是沈維嶽被電話吵醒了。
他看看時間,已是凌晨兩點過。
“喂?”
“小沈,我是梁老師,我……你送我去趟醫院……”
沈維嶽聽她有氣無力的聲音,急忙道:“好的,我馬上過來……你還能起來開門嗎?”
“起不來了,門框縫裡,有……有鑰匙,你找找……”說完電話裡便沒了聲音。
沈維嶽翻身而起狂奔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