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傍晚。
高三學生的晚自習準時開始。
沈維嶽兩手插兜來到教室,一進門就看到趙清硯眼裡充滿了殺氣。
他不以為意,淡然的走過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掏出生物複習重難點知識。
趙清硯卻不看書,面前放了一張草稿紙,時不時的寫幾下,然後大多數時候一直盯著他。
“不是,你盯著我幹甚麼,這樣子很不禮貌。”
沈維嶽脖子發涼,忍不住主動發問。
趙清硯並不回答,只是冷笑,鋼筆尖用力點在紙上,透紙而過戳破一個小洞。
這娘們兒的目光過於犀利,沈局往右側了側身,讓左後背對著她,直到視線的餘光也看不到她為止。
“呵。”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聽到趙清硯冷笑一聲。
長這麼漂亮,身材這麼好,偏偏腦子不正常,造孽哦。
他暗自腹誹著,就聽趙清硯冷聲開口了:
“沈驢,你在步行街看到甚麼不該看的了?”
既然已經被沈維嶽知道了,她也就不再掩飾,大大方方的喊出自己取外號。
“沈驢?”沈維嶽滿心不爽,甕聲甕氣的說,“啥也沒看到。”
“那你眼睛瞪那麼大?”
“我詫異,不行啊?”
沈維嶽並不看她,二人的交流沒有視線相接。
“詫異甚麼?”
“詫異你人很牛逼也很漂亮,身材還這麼好!”
“呵呵。”
趙清硯冷笑一聲不再多問,相安無事過了十幾分鍾,沈維嶽以為局面安全了。
班主任韓昌明夾著課本從門外闊步走進來,趙清硯舉起右手:“韓老師,沈維嶽坐沒坐相,早自習不認真,東張西望,這麼長時間一個單詞都沒背!”
韓老魔一看,果然如此。
沈維嶽側身而坐,翹著個二郎腿吊兒郎當的樣子,一本英語單詞居然還在第一頁。
“沈維嶽,你站起來。”
“不是,韓老師,我……”
“你甚麼你,你看你怎麼坐的,你還有理了?”
“我這坐久了左邊屁股痛,所以換個姿勢,而且我有在認真自習,趙清硯她亂說。”
“我相信清硯,這節課你站著上,好好反省自己。”
韓老魔人贓並獲,並不想聽沈維嶽解釋,於是沈局幽幽怨怨的看了趙清硯一眼,這小娘皮眼裡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趙狐狸,你這是蓄意誣告,故意搞我!”
“對啊,我就是搞你,誰讓你今天上午要去步行街的?”
“我那是路過,我又不是故意的。”
“路過也不行,路過也有罪。”
趙清硯心裡歡快,就那樣毫無徵兆的笑了起來,儘管如曇花一現轉瞬即逝,但還是又被沈維嶽看到了。
他呆了呆,嘟囔道:“你媽看得,我就看不得?”
“對啊,你就是看不得,你又不是我爸。”
“其實我可以……”沈維嶽脫口而出,然後在千分之一秒的間隙咬住舌頭,心道好險,差點就闖大禍了。
這要是說想當趙狐狸的爸爸,校長和韓老魔不得把他吊起來打啊。
“可以甚麼?”趙清硯目光不善的盯著他。
“我可以假裝沒看到嘛,反正我又不會出去說,我不說就沒其他人知道,不合群的趙校花穿緊身牛仔褲身材居然那麼好……”
“閉嘴,去死吧你。”
趙清硯又羞又急,下意識掐住沈局的腰肉,用力扭了一圈。
“嘶啊啊啊啊……”
沈維嶽痛得齜牙咧嘴大叫出聲,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讓教室陡然一靜。
“沈!維!嶽!”韓老魔暴怒,“你在叫甚麼?”
“韓老師,趙清硯她揪我。”沈局急忙解釋。
“韓老師,沈維嶽他因為我舉報他懷恨在心,剛才罵我。”趙狐狸也緊隨其後。
“好哇,反了你了,我讓清硯監督你學習,你非但不感恩,還有怨言,你站後面去,站兩節課!”
韓老魔暴跳如雷,沈維嶽張張嘴還要解釋,看這情況完全沒有解釋的必要,乾脆的自覺面壁去了。
路過葉凌濤身邊時,這叼毛嘿嘿直笑:“爽了吧,老嶽,趙清硯你也敢惹,活膩了,哈哈哈。”
“閉嘴吧你。”沈維嶽叼他一句。
韓老魔收拾了沈猴頭,開始上課了,這節課依然是複習核心知識點。
沈維嶽在後面一手拖著書,一手拿筆認真記錄,態度端正,讓老魔欣慰了不少。
趙清硯一開始一個人敞開了坐,等老魔點名沈維嶽回答問題時,扭頭看他在後面站著可憐巴巴的,心裡又有些不忍。
我這算不算校園霸凌?
仔細想想,女裝店那事確實也和他沒多大關係,他也是無意間看到的。
算了,懲罰他這次之後,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吧。
等他回來,我再多給他講幾道題彌補一下。
趙清硯念頭通達,靜候著笨驢兩節課後回來。
於是做完課間操後,沈笨驢回座位上坐下,趙狐狸沒有再針對他,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後面一節課是化學課。
沈維嶽照例是遇到了不懂的地方,卻壓根兒不枉她面前湊,扭頭便去找二學霸寧曦小可愛請教去了。
寧曦歪頭狐疑的看著沈維嶽。
“寧委員,這個題麻煩幫我講一遍吧,你人美心善,一定不會拒絕我的,對不對?”
小姑娘臉上發燙,急急的低下頭去,聲如蚊蚋點點頭,調整了一下情緒,這才開始講題。
寧曦的同桌忍不住翻個白眼,這嶽不群現在嘴怎麼這般甜,跟抹了蜜一樣。
這邊開始講題,那邊趙清硯心裡莫名不爽了。
沈驢是我的徒弟啊,憑甚麼去吃別人的草了?
可惜寧曦雖是千年老二,但也是實力學霸一枚,常年成績保持在年級前十。
這次的化學題經過她的講解後,沈維嶽一遍就聽懂了,然後千恩萬謝著轉頭自己演算,看都沒看趙清硯一眼,絲毫沒有給這位班長表演的機會。
趙清硯皺眉忍耐著,繼續守豬待兔。
可惜接下來的物理課雖然難,但沈維嶽天賦其實還可以,並沒有遇到問了老師還不懂的難題。
趙清硯等待著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想象中的笨驢主動送上門被狐狸智商碾壓教育的場景,直到上午的課上完也沒有出現。
沈驢呼朋喚友高興的去吃飯去了。
趙狐狸同學冷著個瓜子臉更加不高興了。
狐狸就是要欺負笨驢的,這驢居然不識時務。
好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