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李向前臉色煞白,但眼睛睜開了。
他看到趙小軍,第一句話不是喊疼。
“小軍哥,那幫灰衣人裡……有個女的。”
李向前聲音很虛弱,斷斷續續道,“她沒動手打我……她蹲在我旁邊,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說甚麼?”趙小軍湊近了聽。
李向前嚥了口唾沫:“她說,告訴趙小軍,王家要的根本不是龍脈,而是趙小軍他自己。”
趙小軍聞言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要我?好啊,那就讓他們放馬過來。”趙小軍眼神狠厲。
但他心裡很清楚,王家背後的局,絕對比表面上搶資源要複雜得多。
他們要自己幹甚麼?
當小白鼠做實驗?
還是當成某種容器?
趙小軍拍了拍李向前的肩膀:“你好好養傷,這仇我一定給你報。”
離開醫院,趙小軍回到靠山屯。
天已經快亮了。
他陪著趙有財,在祠堂給列祖列宗上了炷香。
剛走出祠堂大門,趙小軍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祠堂門口的積雪上,赫然印著一行巨大的爪印。
那爪印有雙掌那麼大,五趾帶蹼。
是成年貔虎的爪印!
爪印從深山方向,一直延伸到祠堂門口。
在這裡停了一下,然後又折返回了深山。
趙小軍看著那爪印,心裡翻江倒海。
貔虎可是長白山裡的頂級靈獸,平時根本見不到影子。
在這個節骨眼上,它跑到趙家祠堂門口轉一圈,絕對不是來串門的。
趙小軍抬起頭,望著長白山深處那片被風雪籠罩的密林,喃喃自語。
“你也感覺到了嗎?”
三天期限剛過了一天,靠山屯村口,就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這人是個青年,看起來三十歲出頭,面色冷峻,腰上還掛著一把古色古香的帶鞘長劍。
他一個人踩著沒過小腿的積雪,大步流星地往村裡走。
守在村口的神盾安保隊員,馬上端起槍,攔住了他的去路。
“站住!幹甚麼的?”帶隊的隊長喝道。
青年停下腳步,臉色平靜,朗聲說道:“王家嫡孫,王昊。”
“奉家主之命,帶誠意來見趙先生。”
訊息傳到趙小軍那,他正坐在堂屋裡,擦那把斷刀。
“王家的人?不見,讓他滾。”趙小軍頭也不抬。
去傳話的隊員很快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個東西:“老闆,他說您看了這個,肯定會見他。”
趙小軍接過來一看,是個很舊的翡翠令牌。
正面刻著個“武”字,背面刻著“請罪”兩個字。
這玩意兒趙小軍眼熟,老丈人蘇濟世以前給他看過一塊類似的,不過上面刻的是“藥”字。
這是隱世八族之間,正式交往的信物,分量極重。
趙小軍把令牌扔在桌子上,冷笑一聲:“行,讓他進來。”
“我倒要看看,他帶了甚麼誠意。”
趙家堂屋裡,趙小軍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
趙有財和王強,一左一右坐在旁邊,眼神不善地盯著門口。
王昊邁步進門,按江湖規矩,雙手抱拳,單膝點地。
態度很恭敬,但脊樑骨挺得筆直,不卑不亢。
“王家王昊,見過趙先生。”
趙小軍沒吭聲,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王昊也不覺得尷尬,直接從懷裡掏出一疊紙,雙手遞過頭頂。
“這是參與這次行動的所有人名單,包括我三叔王滄海,還有王天雷他們。”
“另外,還有一份王家內部,主張跟境外勢力合作的,主戰派核心成員名錄。”
王強大步走過去,把名單接過來,遞給趙小軍。
趙小軍掃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你這算甚麼?甩鍋?”
王昊抬起頭,看著趙小軍說:“趙先生,這次行動,我爺爺,也就是王家家主,根本不知情。”
“是我三叔那一系獨斷專行,私自聯合了南棒的大東商事殘餘,還有一夥歐洲資本,搞出來的爛攤子。”
“家主知道後大發雷霆,已經把主戰派的餘孽,全關起來了。”
趙小軍冷笑出聲:“放屁!”
“打傷了我兄弟,傷了我的狗和靈獸,一句家主不知情,就能把屁股擦乾淨了?”
“你們王家,當我是三歲小孩?”
王昊沉默了幾秒鐘,突然一把扯開自己身上的羽絨服,轉過身去。
趙有財和王強看到他的後背,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王昊的後背上,密密麻麻全是縱橫交錯的鞭痕。
有的地方皮肉翻卷,最深的一道,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頭。
傷口還沒完全結痂,往外滲著血水。
“這是我爺爺親手抽的,整整四十九鞭。”
王昊轉過身,穿好衣服。“因為三叔對我有養育之恩,所以這次我替我三叔受的過。”
趙有財壓低聲音對趙小軍說:“小軍,這小子是個硬骨頭。”
“王家家主能下這麼重的手,也算是個有擔當的人。”
趙小軍面無表情地看著王昊,敲了敲桌子。
“苦肉計對我沒用。”
“想平事,你們必須答應我三個條件。”
趙小軍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賠償李向前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一千萬現金。”
“第二,名單上這些主戰派的核心,必須親自來靠山屯,當面向李向前磕頭道歉。”
“第三,王家必須公開發宣告,退出跟任何境外勢力的一切合作。”
“做不到,我明天就去拆你們王家的祠堂。”
王昊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點頭:“前兩條,我代表王家答應了。”
“第三條,牽扯太大,我必須回去請示家主。”
趙小軍點點頭:“行,算你痛快。”
王昊沒急著走,直接撲通一聲,雙膝跪在了地上,腦袋重重地磕在地磚上。
“趙先生,條件我答應了。”
“但我今天來,還有一件私事相求。”
“求您,救我妹妹一命。”
趙小軍眉頭一挑:“你妹妹?”
王昊抬起頭,眼眶通紅:“我親妹妹,王清。”
“她是王家百年不遇的武道天才,十八歲就到了暗勁巔峰。”
“可是三個月前,她突然經脈逆亂,全身的經絡斷得七七八八。”
“家裡找遍了名醫都沒用,現在只能靠藥吊著命,最多還能活一個月。”
“我們翻了古書,只有一味藥能救她。”王昊死死盯著趙小軍。
“造化丹,或者同等級的至陽藥物。”
趙小軍心裡一動。
造化丹,他手裡確實還有最後一顆正品。
那是白老煉製出來,留著給家裡人保命用的。
他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王昊看趙小軍不說話,立馬急了。
他咬著牙,丟擲了最後的底牌。
“趙先生,只要您肯救我妹妹,王家願意以全族之力,永世拱衛長白山!”
“以後王家上下,全聽您趙先生號令!”
趙有財在旁邊,聽得眼前一亮。
王家可是傳承千年的古武家族,這要是能收服了,對趙小軍來說,絕對是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