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軍看著地圖上,被他用紅筆圈出來的三個箭頭,只覺得頭皮發麻。
天璣石的訊息,很可能已經徹底洩露出去了。
而洩露的源頭,很可能就是當年那批被他上交國家的,日軍絕密檔案。
那批檔案裡,必然記載了關於“封印能源核心”的關鍵線索。
而在檔案被整理入檔的過程中,肯定有人,將這部分要命的內容,洩露給了境外勢力。
“他孃的,果然是家賊難防!”趙小軍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意識到,現在的事態,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趙小軍當即啟動了三線應對。
“李向前!立刻從京城,給我調三十名最精銳的神盾隊員過來!”
“以安保升級為理由,進駐靠山屯。”
“同時,把通往西北山脊的所有小路,都給我封死!”
“一隻耗子都不能放進去!”
“楊叔!我需要軍方立刻介入!”
“以火山災害防備演習為理由,在靠山屯周邊,劃定臨時的軍事管制區,設立檢查站,攔截所有無關人員進山!”
“周通!你親自帶人,悄悄地潛回西北山脊。”
“在那個溶洞入口,給我設定雙重的偽裝和早期預警裝置!”
“我要知道,任何一個靠近那裡的活物!”
命令一條條下達,整個趙氏集團的人力物力,都圍繞著這座小山村,高速運轉了起來。
然而,就在他緊鑼密鼓地佈局時,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方剛的那支“國家隊”,在龍王潭附近安營紮寨的時候。
遭到了另一支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的,閃電般的突襲。
幾名真正的地質隊員受了傷,而那兩個混在隊伍裡的外籍特工,直接就從營地裡消失了。
現場留下的彈殼和搏鬥痕跡,清晰表明,動手的人,使用的,是典型的蘇式特種作戰手法。
很可能是那支神秘的,沒有旗號的隊伍,動的手。
兩股境外勢力,還沒等找到目標,就先在靠山屯的後山,率先幹起來了!
局面,在瞬間徹底失控。
趙小軍立刻撥通了,楊老將軍的電話,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楊叔,不能再等了!軍方必須立刻進場,全面接管!”
“否則,各路牛鬼蛇神的衝突,會引發無法預料的連鎖反應。”
“而且,現在火山隨時都可能出問題。”
“任何一次爆炸和劇烈震動,都可能是點燃火藥桶的那根引線!”
這一次,楊老將軍沒有絲毫猶豫。
一個小時之內,駐紮在延邊地區的一個齊裝滿員的加強營。
接到了最高階別的密令,開始向靠山屯方向,全速機動。
而就在軍隊開拔的同時,趙小軍接到了一個,讓他心裡猛地一緊的電話。
是父親趙有財打來的。
老爺子的聲音,壓得非常低沉。
“小軍,你快來後院一趟。”
“有個人……在咱家大門口,站了快兩個時辰了。”
“大雪天裡,一動不動。”
“他說,他是當年封禁那個地方的,守禁人的後代。”
“他還說,他等了五代人,就是為了等著今天,把一樣東西,親手交給趙家。”
趙小軍快步趕到後院,隔著院牆的縫隙,看到了那個站在風雪中的人。
一個年約六旬的老人,身形因為常年的勞作,而顯得有些佝僂。
但那腰桿,卻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截紮根在凍土裡的老松樹樁。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已經磨得發亮的羊皮襖。
頭上,戴著一頂狗皮帽子。
背上,揹著一個看起來極其古老的,長方形的木匣子。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趙家大院的門口。
任憑風雪吹打,一動不動。
眼神銳利得像山裡的鷹,直直地望著院門。
趙小軍開啟院門,走了出去。
老人看到他,那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然後用一種夾雜著老滿洲腔調的,極其地道的東北話開口了。
“你就是趙家這一代的當家人?”
“我是趙小軍。”
老人點了點頭,似乎是確認了甚麼。
“我叫依爾根。”
“我是世代守護龍脈封印的薩滿家族,最後一個傳人。”
“我的祖先,就是當年輔佐富察將軍,封禁那個地方的,大薩滿。”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木匣子,解了下來。
放在雪地上,緩緩開啟。
木匣子裡,鋪著厚厚的鹿皮,裡面放著三樣東西。
一塊捲起來的,已經泛黃的鹿皮卷軸,上面用硃砂畫滿了,看不懂的薩滿符文。
一枚滿是磨損痕跡的,巴掌大小的銅質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古老的圖騰。
還有一塊拇指大小,顏色漆黑如墨的礦石。
那礦石的表面,還有著已經氧化了的,奇異的金屬光澤。
“卷軸上,記載了封禁那個地方的全部方法,和祖輩傳下來的警告。”
依爾根指著三樣東西,一一介紹道。
“這塊令牌,是我們守禁人代代相傳的信物。”
“而這塊石頭……”
他的語氣變得格外凝重。
“……是我們薩滿一族,稱之為玄陰石的東西。”
“它是天璣石的,陰面對應體。”
“甚麼意思?”趙小軍追問道。
“就像白天和黑夜,太陽和月亮。”依爾根用最樸素的語言解釋道。
“天璣石,是光,是熱,是極陽之物。”
“而這塊玄陰石,是暗,是冷,是極陰之物。”
“它們本是同源,卻又相互剋制,如同陰陽兩極。”
“祖上傳下來的話是,兩者相距,不過百里。”
“若天璣石因為外力的干擾,發生了能量共振,這塊玄陰石,便會同步產生反應。”
“這也是我能感覺到山裡出了事,千里迢迢趕來的原因。”
趙小軍立刻請來了孫朝陽,讓他用最精密的儀器,對這塊玄陰石進行物理檢測。
檢測的結果,讓孫朝陽這個搞了一輩子地質研究的學者,當場瞠目結舌。
“不可思議!這……這完全違反了熱力學定律!”
孫朝陽指著儀器上的讀數,聲音都在發抖。
“這塊石頭的表面溫度,比現在的室溫,低了整整二十三攝氏度!”
“它在持續不斷地,向外吸收熱量!”
“而且,它具有極強的磁場遮蔽效應!”
“我的探測儀,只要一靠近它,所有的電子讀數,瞬間歸零!”
“從物理特性上來看,這東西,更像是一種天然的,完美的電磁遮蔽核心!”
“與天璣石那恐怖的熱輻射特性,正好完美互補!”
趙小軍的心,越發沉重。
他請依爾根,將那張鹿皮卷軸展開。
在孫朝陽的幫助下,那些古老的薩滿文字,被逐段翻譯了出來。
卷軸上記載的內容,印證了趙小軍最壞的猜測。
天璣石,確實是天池火山,在數千年前的一次大噴發中,形成的極度罕見的能量結晶。
它的存在,就像一個天然的閥門,恰好鎖定並穩定了,地下岩漿腔的部分壓力。
清代那次,有人試圖強行取出它。
結果直接引發了,一次小規模的地面沉降。
造成了周邊三個村寨的徹底損毀。
而卷軸上,最關鍵的一句警告是:
“若天璣石被強行從封印池中取出,地下壓力平衡將被徹底打破。”
“岩漿腔壓力,將在短時間內急劇攀升,其後果……無法預料。”
趙小軍聽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現在要面對的,已經不僅僅是幾股境外勢力的覬覦了。
而是一個關係到整個長白山火山,是否會提前爆發的,生死方程式。
天璣石,絕不能取走!
但它所在的位置,即將因為火山活動的加劇,而暴露在越來越高的風險之中。
而各方勢力,還在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向這裡匯聚。
一旦其中任何一方,不計後果地試圖強行提取,那後果,將是災難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