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沒有向前衝,也沒有向後退,而是猛然轉身,朝著旁邊那面幾乎是九十度垂直的峭壁,衝了過去!
它那如同鐵鉤般的利爪,深深地嵌入了堅硬的岩石之中。
龐大的身軀,竟然像壁虎一樣,如履平地般地在峭壁上,快速攀爬!
十幾秒後,它就攀上了百米高的崖頂,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山谷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面光滑的峭壁,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這就跑了?
趙小軍站在谷中,仰望著貔虎消失的方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圍獵,失敗了。
而且,是以一種他從未想過的方式失敗了。
團團的判斷,完全正確。
這頭貔虎,真的在“數人頭”,在“算套路”。
它從頭到尾,都在冷靜地觀察著獵隊的戰術,評估著每一個人的威脅。
並在最關鍵的時刻,做出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趙小軍意識到,他這次面對的,根本不是一頭普通的猛獸。
他必須像對待一個真正的、頂級的智慧對手那樣,跟它鬥智鬥勇。
圍獵失敗,獵隊只能無功而返。
村裡人見趙小軍臉色陰沉如水,誰也不敢多問。
趙有財和趙滿囤幾個老獵人,更是唉聲嘆氣,一連幾天都愁眉不展。
一頭聰明到會算計人類的怪物,就盤踞在村子旁邊,這就像在所有人的頭頂上懸了一把刀,不知道甚麼時候會掉下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趙小軍回來後,並沒有急於組織第二次圍獵。
他選擇了等。
“它在啞巴湖的老巢被咱們端了,水源也斷了,它不可能在一個地方待太久。”
趙小軍在自家的院子裡,對著地圖分析道。
“它一定會尋找新的、更安全的水源棲息。”
“而放眼整個長白山西麓,距離這裡最近,水量最豐沛的地方,只有一個。”
他的手指,點在了地圖上的一個地方——龍王潭。
“周通,你帶幾個人,把咱們最好的紅外感應相機,都給我秘密安裝在龍王潭周圍。”
“立即建立二十四小時監控,任何風吹草動,及時向我彙報。”
“是,軍哥!”
佈置完這一切,趙小軍就像是把貔虎這件事,徹底忘了一樣,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教兩個孩子打獵上。
每天天剛亮,他就把團團和圓圓,從熱被窩裡拽起來,一人背上一把小獵槍,跟著他上山。
他不再教那些基礎的知識,而是開始傳授,真正壓箱底的“趙家獵術”。
“看天上的雲,雲腳發黑,邊緣像撕破的棉絮,這是要下雪的兆頭。”
“咱們得趕在下雪前,找到避風的山坳。”
“聞風裡的味兒,有松脂的清香,說明離松林不遠。”
“但如果夾雜著一股子騷臭味,那就得小心了,附近可能有狼窩。”
“聽林子裡的鳥叫,畫眉叫得歡,說明太平無事。”
“要是突然鴉雀無聲,或者喜鵲炸了窩似的亂叫,那百分之百,是有大傢伙過來了。”
這些都是趙家祖輩,一代代口口相傳,用血和汗總結出來的山林絕學,任何書本上都找不到。
團團和圓圓學得極其認真。
他們知道,父親教給他們的,不是遊戲,而是能救命的本事。
這天,趙小軍帶著兩個孩子,在山裡追蹤一頭落單的半大野豬。
他故意不出手,只是跟在後面,看兩個孩子自己想辦法。
圓圓明顯繼承了,父親的身手和獵人的直覺。
她悄無聲息地繞到野豬的側方,拉開她那把特製的小號複合弓,屏住呼吸,一箭射出!
“嗖!”
箭矢精準地命中了野豬的後腿。
野豬吃痛,發出一聲嚎叫,拖著傷腿,瘋狂地向前衝去。
“哥!快攔住它!”圓圓急得大叫。
團團卻沒有動,他冷靜地觀察了一下週圍的地形,迅速對妹妹說:“別追!把它往左邊那片凹坑裡趕!”
“那裡是死路,它跑不掉!”
兄妹倆一個驅趕,一個攔截,配合得天衣無縫。
受傷的野豬,果然被他們逼進了一處天然形成的凹坑裡,再也無路可逃。
圓圓上前,乾淨利落地補了一箭,正中野豬的脖頸。
那頭足有一百多斤的野豬,掙扎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耶!我們成功了!”
兩個孩子興奮地圍著他們的第一個“大型獵物”,又蹦又跳,興奮不已。
趙小軍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他走上前,將兩人好好誇了一通。
然後拔出刀,開始親手教孩子們如何處理獵物。
“獵人的規矩,獵物倒地,第一件事,是放血。”
“這樣,肉才不會腥。”
“剝皮的時候,要從這裡下刀,順著紋理走,才能得到一張完整的皮。”
“這塊是裡脊,最嫩,適合烤著吃。”
“這塊是五花,適合燉著吃……”
這些動作,他做了無數遍。
但今天,第一次親手做給自己的孩子看,感覺卻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傳承,更是一種血脈的延續。
巨大的野豬被分割好,趙小軍扛起大頭,讓兩個孩子用爬犁拖著剩下的,一路哼著歌回了家。
當晚,趙家大院的院子裡,支起了一口碩大的鐵鍋。
趙小軍親自掌勺,做了一鍋最正宗的“獵戶亂燉”。
蘇婉清在一旁幫著燒火,趙有財則揹著手,像個美食家一樣,不時地指點著“鹽放早了”、“火候小了”。
王秀蘭在廚房裡,蒸了一大籠熱氣騰騰的,用新鮮豬血和酸菜做的血腸。
全家人圍坐在院子裡的小桌旁,大快朵頤。
兩個孩子吃得滿臉油光,連小米粒大小的肉末,都不放過。
黑龍、虎頭和趙滿囤家的老獵犬禿尾巴,則趴在桌子底下,幸福地啃著大骨頭。
蘇婉清看著這熱鬧的景象,臉上不禁露出幸福笑容。
她靠在趙小軍的肩上,輕聲說:“這樣的日子,真希望可以永遠過下去。”
趙小軍攬住妻子的肩膀,心裡暖洋洋的。
是啊,金山銀山,也換不來這平淡的幸福。
飯後,一家人圍著篝火聊天。
團團啃著一塊排骨,突然抬起頭,問了趙小軍一個問題:
“爹,你這幾天一直帶我們往龍王潭那邊跑,是不是打算用龍王潭當誘餌,等那頭大怪物自己送上門?”
趙小軍正在喝酒,聽到這話,差點一口酒噴出來。
他愣愣地看著兒子,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伸手使勁揉了揉兒子的腦袋。
“你這小腦瓜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以後不當個獵人,真是可惜了。”
這幾天裡,趙小軍除了陪家人,也抽空處理了兩件重要的事。
一是透過加密電話,遙控指揮李向前,將第二批“續命神泉”的訂單全部發出。
三千萬美金的回款,很快就打入了趙氏集團,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
二是他收到了伊萬從歐洲寄來的一個包裹。
裡面是幾套最新款的軍用夜視望遠鏡,和幾捆用特種合金打造的,足以勒斷鋼筋的絆索。
這些,都是他特意讓伊萬搞來,專門用於對付貔虎的。
平靜的日子,過了四天。
第四天傍晚,周通神色緊張地跑進了趙家大院。
“軍哥!拍到了!”
“龍王潭的相機,拍到那東西了!”
趙小軍心裡一動,立刻起身,跟著周通進了書房。
周通開啟錄影機,調出了一段紅外相機拍攝的影片。
影片畫面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頭巨大如同史前怪獸般的身影,正在龍王潭邊的淺水區喝水。
正是那頭貔虎!
然而,當趙小軍看到接下來的畫面時。
他的表情,瞬間凝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