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城郊一間廢棄的木屋裡。
被綁匪用麻袋套走,顛簸了一路的團團,悠悠轉醒。
他發現自己手腳,都被粗糙的麻繩捆著,嘴上也被貼了膠帶。
兩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正坐在一旁,喝酒吃肉。
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的孩子,恐怕早就嚇得哭爹喊娘了。
但團團沒有。
他繼承了父親的冷靜和膽識。
他知道,哭鬧沒有任何用處,只會激怒綁匪。
他蜷縮在角落裡,假裝還在昏迷,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卻在悄悄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很破舊的木屋,窗戶被木板釘死了,只有一道門可以出入。
綁匪一共有兩個人,他們把槍就隨意地扔在桌子上,看起來很鬆懈。
團團悄悄地動了動腳。
他想起爸爸教過他,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要保持冷靜,尋找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
他的鞋底裡,藏著一片圓圓這位小女俠,特意為他準備的,薄如蟬翼的小刀片。
說是用來防身,免得他這個戰五渣被別人欺負。
團團用腳後跟,蹭掉了鞋子,然後艱難地,用腳趾夾住了那片刀片。
一點一點地,開始割手腕上的繩子。
麻繩很粗,刀片很小。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耐心和技巧的過程。
團團的小臉,憋得通紅,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他沒有放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屋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屋內的兩個綁匪,酒足飯飽,開始犯困,打起了瞌睡。
一聲輕響,團團手上的繩子,終於被割斷了。
他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然後迅速撕掉了嘴上的膠帶。
他沒有立刻逃跑,因為他知道,外面肯定還有人。
圓圓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兩把槍,心裡冒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
他太小了,這槍根本拿不動,也打不響。
他眼珠一轉,想起了平時跟妹妹圓圓一起,跟周通叔叔學的那些格鬥技巧和陷阱佈置。
他悄悄地,從地上撿起幾顆石子,揣在兜裡。
又從牆角,找到了一卷廢棄的魚線。
隨即將魚線,在門口的位置,絆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繩套。
又在門框的上方,用木棍和水桶,做了一個簡易的機關。
做完這一切,他才躡手躡腳地,躲到了一個大木箱的後面。
等待機會來臨。
……
而在黑瞎子溝的另一頭。
趙小軍獨自一人,開著車,帶著一個裝滿現金的皮箱,來到了約定地點。
但他沒有直接去交易。
他停下車,從後備箱裡,放出了獵犬黑龍。
“黑龍,去!找到小主人的氣味!”
黑龍發出一聲低吼,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然後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著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趙小軍,如同鬼魅一般,緊隨其後。
父子連心。
他相信,自己的兒子,一定在等他!
黑龍帶著他,穿過密林,最終,停在了那間廢棄的木屋前。
趙小軍看著屋子裡透出的昏黃燈光,聽著裡面傳來的鼾聲,眼神冷得像冰。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是繞到木屋的後方,像一隻壁虎,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屋頂。
他從屋頂的縫隙,看到了屋內的情景。
兩個綁匪,東倒西歪地睡著了。
而自己的兒子,正蜷縮在角落裡,毫髮無傷。
趙小軍的心,終於放下了一半。
他沒有選擇從屋頂突襲,因為那樣可能會傷到兒子。
他悄悄地滑下屋頂,來到了正門。
就在他準備破門而入的瞬間。
木屋的門,突然從裡面,被拉開了一條縫。
團團那個小小的身影,從門縫裡,探出了頭。
父子倆的目光,在黑夜中,對上了。
那一刻,趙小軍這個鐵打的漢子,眼淚差點掉了下來。
他對著兒子,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團團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他猛地拉開了房門,同時,拉動了手裡的魚線。
門口的繩套,瞬間繃緊。
一個正準備進屋的綁匪,猝不及防,被絆了個結結實實,一頭栽了進來。
門框上方的水桶,也應聲落下,劈頭蓋臉地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屋內的兩個綁匪,被驚醒,剛要起身拿槍。
一道黑影,已經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從門口衝了進來。
“砰!砰!”
兩聲悶響。
趙小軍甚至沒有用飛刀,只是兩記乾脆利落的手刀,就砍在了那兩個綁匪的脖子上。
兩人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整個過程,電光火石。
趙小軍衝到兒子面前,一把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裡,聲音顫抖。
“團團!我的好兒子!你沒事吧?嚇死爸爸了!”
他臉上殺氣未消,但抱著兒子的動作,卻溫柔到了極點。
當他抱著毫髮無傷的團團,走出木屋時,這個在槍林彈雨中都未曾皺一下眉頭的鐵血硬漢,終於忍不住,流下了心有餘悸的熱淚。
差一點,他的寶貝兒子就沒了!
周通帶領的神盾安保隊員,如同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將整個木屋,圍得水洩不通。
看著被趙小軍抱在懷裡,安然無恙的團團,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老闆!”周通快步上前,看到趙小軍臉上的淚痕,心裡也是一陣酸楚。
“把這幾個雜碎給我綁起來!帶回去,我有話要問他們!”趙小軍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回到靠山屯,蘇婉清看到兒子平安歸來,抱著團團,母子倆哭成了一團。
趙小軍安撫好妻兒,便徑直走向了村裡的倉庫。
倉庫裡,燈火通明。
那三個被抓回來的綁匪,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早已嚇得魂不附體。
周通站在一旁,手裡拎著一個裝滿水的鐵桶。
“老闆,都招了。”周通說道,“是通鼎藥業的吳老闆,吳通鼎,在背後指使的。”
吳通鼎!
聽到這個名字,趙小軍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無盡的殺意。
他早就該想到的。
自從上次在省城的企業家晚宴上,吳通鼎被自己當眾打臉。
通鼎藥業也因為違規經營,被查封整頓,最終宣告破產。
吳通鼎本人,也因此背上了鉅額的債務,變得一無所有。
趙小軍本以為,這個人已經掀不起甚麼風浪了。
卻沒想到,他竟然會喪心病狂到,對自己年幼的兒子下手!
這,已經觸碰到了趙小軍的逆鱗。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他人在哪裡?”趙小軍冷冷道。
“根據這幾個人交代,吳通鼎給了他們錢之後,自己已經逃了。”
“應該是想從北邊的邊境線,偷渡出境。”
“偷渡出境?”趙小軍冷笑一聲,“他以為,逃出去了,就沒事了嗎?”
他知道,像吳通鼎這種人,一旦讓他逃脫,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他就像一條躲在暗處的毒蛇,隨時都可能再跳出來,咬你一口。
趙小軍不想留下任何後患。
斬草,必須除根!
“周通,挑兩個最得力的兄弟,跟我走一趟。”趙小軍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但周通知道,這平靜之下,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老闆,我們去哪?”
“去邊境,送吳老闆,最後一程。”
沒有通知任何人,甚至沒有告訴蘇婉清。
當天深夜,一輛黑色的吉普車,如同離弦之箭,駛出了靠山屯。
在夜色中,朝著數千裡之外的邊境線,狂奔而去。
這是一場千里追兇。
趙小軍開著車,周通和另一名隊員坐在後面,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根據劉四爺提供的線索,一路追蹤。
兩天兩夜,人歇車不歇。
終於,在靠近邊境線的一條國道上,他們發現了一輛正在加油的轎車。
車牌號,正是吳通鼎逃跑時開的那一輛。
“就是他!”
趙小軍一腳油門,吉普車發出一聲咆哮,如同一頭猛虎,朝著那輛轎車,狠狠地撞了過去。
“砰!”
巨大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國道上,顯得異常刺耳。
吳通鼎的車,被撞得轉了好幾個圈,停在了路邊。
車裡的吳通鼎,被撞得頭破血流。
他看到從吉普車上下來的趙小軍,臉上寫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趙……趙小軍!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也想不通,對方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追上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