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起的沙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姓趙的,給臉不要臉!”胡狼跳下車,獵槍指著駕駛室。
“在西疆這地界,還沒人敢動金梭集團的蛋糕!”
“今天就把命留下吧!”
趙小軍推開車門,身手利落地跳了下來。
狂風吹得他衣襬,獵獵作響。
他沒拿槍,甚至連刀都沒拔,就那麼空著手站在風沙裡,像是沒看見周圍那二十幾個殺氣騰騰的暴徒。
“胡狼是吧?”趙小軍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子。
“做生意講究個你情我願,你們壓價吸血,還不許別人公道買賣?這規矩,哪定的?”
“老子定的!”胡狼獰笑一聲,槍口一抬。
“廢話少說,弟兄們,給我……”
那個“上”字,還沒出口,趙小軍突然動了。
他就等著,對方抬槍的這一瞬!
右手一揚,沒人看清他手裡有甚麼,只聽見風沙中傳來極其微弱的“咻咻”兩聲。
“噗!噗!”
胡狼只覺得手腕一涼,緊接著劇痛襲來,雙手竟然再也握不住槍,“哐當”一聲,獵槍掉在地上。
他的兩隻手腕上,赫然插著兩柄薄如蟬翼的柳葉飛刀!
“呃啊!”胡狼慘叫起來,“廢了他!給我廢了他!”
周圍的暴徒們,這才反應過來,揮著砍刀鐵鏈,就衝了上來。
“周通!動手!”
隨著趙小軍一聲令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跑山幫兄弟們,如同猛虎下山般從車後衝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的可是,特製的防暴鋼棍和工兵鏟,一下就是一個血窟窿。
但這幫暴徒也是慣犯,下手極黑,加上風沙太大,視線不清,雙方瞬間混戰在一起。
趙小軍沒管別人,他的目標只有一個——胡狼。
他腳下一蹬,身體像炮彈一樣衝進人群。
一個暴徒揮刀砍來,趙小軍身子一側,避開刀鋒,反手一記肘擊砸在對方肋骨上。
“咔嚓”一聲,那人連哼都沒哼就癱軟下去。
風沙越來越大,趙小軍的身影,在黃沙中忽隱忽現,如同鬼魅。
胡狼顧不上手上的傷,拔出腰間的匕首,瘋了一樣刺向趙小軍。
他在這一帶橫行霸道慣了,甚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去死吧!”
匕首破風而來。
趙小軍面無表情,右手探出,精準地扣住了胡狼的手腕,順勢一擰,身體貼進去,一記勢大力沉的貼山靠!
“砰!”
這一撞,趙小軍用了八成力道。
胡狼感覺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山,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整個人倒飛出去五六米,重重砸在摩托車上,把車把都給砸歪了。
“咳咳……”胡狼吐出一口帶血的沙子,還要掙扎著爬起來。
一隻大腳從天而降,狠狠踩在他的胸口,把他死死釘在地上。
趙小軍俯下身,拔出插在胡狼手腕上的飛刀,在胡狼的羊皮襖上蹭了蹭血跡,刀尖輕輕抵在他的喉結上。
“還玩嗎?”
冰冷的刀鋒,嚇得胡狼瞳孔微縮,全身僵硬。
他看著趙小軍那雙在風沙中依然亮得嚇人的眼睛,終於崩潰了。
“不……不玩了……爺,饒命……”
老大被擒,剩下的小嘍囉,頓時做鳥獸散。
一個個爭先恐後騎上摩托車,跑得比兔子還快。
風沙漸漸小了。
趙小軍收起刀,看都沒看地上的胡狼一眼,轉身走向卡車:“告訴你們背後的大老闆,想競爭,拿產品和價格說話,別玩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再有下次,我就不是踩斷幾根骨頭這麼簡單了。”
車隊重新啟動。
胡狼躺在地上,看著遠去的車尾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知道,這西疆的天,很快就要變了。
經過半個月的跋涉,滿載棉花的車隊,終於如期回到了靠山屯。
縣紡織廠的機器重新轟鳴起來,那一車車潔白的西疆棉花,變成了“夢幻”牌最新款的風衣和夾克,再次引爆了市場。
金梭集團的封鎖計劃,徹底成了笑話。
趙小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家裡的一樁“官司”給絆住了。
這天下午,趙小軍剛進家門,就看見兒子團團,正垂頭喪氣地站在牆角罰站。
老婆蘇婉清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一封信,臉色很不好看。
“這是咋了?團團又闖禍了?”趙小軍放下包,笑著走過往。
“你看看你兒子乾的好事!”蘇婉清把信遞過來,“老師都寫信來告狀了!”
趙小軍接過信一看,頓時樂了。
原來是團團這小子,在學校裡搞起了“投機倒把”。
這年頭流行收集“霍元甲”或者“射鵰”的貼畫和糖紙。
團團這小子腦子活,他發現很多同學,想要卻買不到成套的。
於是他就用自己的零花錢,去縣城的小賣部,把那些熱門的貼畫全掃空了。
回來之後,他也不急著賣。
先把那些“稀缺卡”挑出來,剩下的普通卡低價出。
稀缺卡則搞“拍賣”,誰出價高給誰,或者用好幾個普通卡來換。
短短一個禮拜,這小子不僅把本錢賺回來了,口袋裡還多了這年代小學生眼裡的“鉅款”——整整五塊錢!
老師發現了這事兒,覺得這孩子“思想有問題”,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奸商”那一套,必須請家長。
“這有啥?”趙小軍看完信,非但沒生氣,反而哈哈大笑。
“我兒子這是有商業頭腦啊!”
“懂得奇貨可居,還知道市場細分!”
“你還笑!”蘇婉清瞪了他一眼,“才多大點孩子,就在學校裡做買賣,影響多不好!”
“萬一耽誤了學習咋辦?”
趙小軍擺擺手,走到團團面前蹲下:“兒子,抬起頭來。”
團團怯生生地抬起頭,眼睛裡還包著淚:“爸爸,我錯了……”
“錯哪了?”趙小軍問。
“我不該在學校賣東西……”
“不。”趙小軍搖搖頭,一本正經道。
“你錯在不該讓老師發現,更不該影響課堂紀律。”
蘇婉清在後面聽得直翻白眼。
趙小軍認真地看著兒子:“團團,賺錢本身沒有錯。”
“憑本事吃飯,也是一種能力。”
“但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你可以做生意,但不能坑同學,更不能荒廢了學業。”
“學校是學習的地方,不是你做買賣的市場。”
“爸爸問你,你賺了錢打算幹啥?”
團團吸了吸鼻子,小聲說:“我想給妹妹,買個那種會跳舞的八音盒,上次去縣城,她看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