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妹妹圓圓。
這丫頭平時話少，但這會兒卻像頭暴怒的小獅子。
她雖然個子小，但動作極其靈活，甚至帶著幾分章法。
她沒有像一般女孩那樣哭喊，而是直接衝上去，抱住虎子的胳膊，張開嘴，對著虎子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
“呃啊！好疼！”虎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用力甩手，想把圓圓甩開。
可圓圓就像塊牛皮糖，死死咬住不鬆口，眼神兇狠得嚇人。
其他幾個孩子見狀，想要上來幫忙拉扯。
就在這時，託兒所的圍牆外，突然傳來兩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汪！汪汪！”
緊接著，兩道巨大的黑影如同天降神兵，直接越過了兩米高的圍牆，“咚”的一聲落在院子裡。
是大黃和二黑！
這兩條被趙小軍用靈泉水和生肉餵養大的猛犬，如今已經長成了龐然大物，站起來比成年人還高。
它們平時在趙小軍面前溫順，但在外人面前，那是真的兇獸。
它們似乎感應到了小主人的危險，一路狂奔而來。
二黑呲著獠牙，喉嚨裡發出雷鳴般的低吼，直接擋在了圓圓身前。
大黃則是一個撲擊，把想要靠近團團的一個大孩子，直接撲倒在地。
張開血盆大口對著那孩子的臉，卻沒咬下去。
只是那股腥熱的口氣和恐怖的獠牙，瞬間把那孩子嚇尿了褲子。
“媽呀！狼來了！”
“救命啊！”
一群熊孩子瞬間炸了窩，哭爹喊娘地四散逃竄。
虎子更是嚇得連滾帶爬，鐵皮車也不要了，捂著帶牙印的手腕，哇哇大哭。
老師聞聲趕來，看到院子裡這兩條如同黑鐵塔般的猛犬，腿都軟了，好半天才敢哆哆嗦嗦地去喊人。
下午，趙小軍就被“請”到了學校。
老師是個年輕姑娘，看到趙小軍，既敬畏又無奈：“趙……趙廠長，您看這事兒鬧的。”
“雖然是虎子他們先動的手，但您家這狗……實在是太嚇人了。”
“還有圓圓，這孩子看著文靜，動起手來太狠了，那虎子的手腕都被咬出血了。”
趙小軍看著站在牆角的一雙兒女。
團團身上沾滿了泥土，低著頭不敢說話。
圓圓的小辮子散了，衣服也扯破了，但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倔強，還護在哥哥身前。
至於大黃和二黑，正蹲在校門口，像兩尊門神，嚇得沒一個人敢靠近。
趙小軍沒說話，只是走過去，蹲下身子。
“爹，我錯了。”團團小聲說道。
“我才不認錯！”圓圓卻梗著脖子，伶牙俐齒道。
“是他們搶哥哥的東西，還推哥哥！我有理！”
趙小軍看著女兒那雙酷似自己的眼睛，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幫女兒整理好亂糟糟的頭髮，又幫兒子拍掉身上的土。
“圓圓，你做得對。”
老師愣住了，哪有這麼教育孩子的？
趙小軍站起身，對著老師說道：“老師，我家狗嚇著孩子，是我的不對，回頭我會把圍牆加高，再給受驚的孩子家送點雞蛋賠罪。”
“虎子的醫藥費，我也全包了。”
“但是，”趙小軍話鋒一轉，語氣平靜卻有力，“我並不覺得我女兒做錯了甚麼。”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哥哥受欺負，妹妹挺身而出，這是情義；面對比自己強大的壞人敢於反擊，這是勇氣。”
“如果連自己的親人都保護不了，那長大了也是個窩囊廢。”
說完，他一手抱起一個，轉身大步離開。
回到家，趙小軍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讓孩子去玩。
他把兩個孩子帶到後院，一臉嚴肅道：“今天圓圓雖然贏了，但是靠的是咬人，這不好看，也不夠厲害。”
“團團，你是男子漢，不能總讓妹妹保護你。”
“爹，我也想變厲害！”團團握緊了小拳頭。
“我也要學！”圓圓眼睛發亮。
“好！”趙小軍點了點頭，“從今天開始，爹教你們練功夫！”
“咱們趙家的人，不惹事，但絕不能怕事！”“要有菩薩心腸，但也得有金剛手段！”
從此以後，趙家的大院裡，每天清晨多了一道風景。
趙小軍帶著兩個還在穿開襠褲年紀的娃娃，在那兒扎馬步打拳。
特別是圓圓，正如白老所說，她是天生的練武奇才，學甚麼像甚麼，那小拳頭揮得虎虎生風。
而在旁邊，趙有財老臉笑成了菊花，手裡拿著把木頭削的紅纓槍，在那兒比劃：“乖孫，看爺爺這招回馬槍！”
“當年爺爺就是用這招挑翻了敵人的……”
看著這祖孫三代習武的畫面，正在廚房做飯的王秀蘭和蘇婉清，婆媳兩對視一眼，嘴角同時露出一抹無奈笑容。
一九八二年，對於靠山屯來說，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一年。
這一年，在趙小軍的大力資助和奔走下，一根根水泥電線杆拔地而起，銀色的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延伸進了每一戶人家。
靠山屯，通電了！
通電那天晚上，村長趙滿囤合上了電閘。
“啪！”
一瞬間，整個村子亮如白晝。
家家戶戶的燈泡亮了起來，把黑暗驅散得乾乾淨淨。
村民們歡呼著跑出家門，看著頭頂那個散發著溫暖黃光的小玻璃泡，激動得熱淚盈眶。
“亮了！真的亮了！”
“以後晚上納鞋底，再也不用費眼睛了！”
趙家大院裡，更是燈火通明。
趙小軍不僅給家裡每個屋都裝了燈，還搞回來幾個大件——
全村第一臺彩色電視機，第一臺雙缸洗衣機，還有一臺嗡嗡響的電冰箱。
這天晚上，趙家門口那是人山人海，比看大戲還熱鬧。
全村老少都擠在趙家的院子裡，伸長了脖子盯著堂屋正中央那個方方正正的大盒子。
“這玩意兒真能出人影？”
“聽說還是彩色的呢！”
趙小軍除錯好天線，擰開開關。
伴隨著一陣雪花點，螢幕上漸漸清晰起來，出現了一行激昂的大字和雄壯的音樂。
《大俠霍元甲》！
“昏睡百年，國人漸已醒……”
當那激昂的粵語歌聲響起，當大俠霍元甲，在螢幕上打出迷蹤拳，院子裡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痴了。
那是他們第一次透過這個小小的視窗，看到了外面的世界，看到了色彩斑斕的江湖。
趙有財坐在最前面，看得如痴如醉，手裡的旱菸袋滅了都不知道。
“好！打得好！這才是中國功夫！”
看到霍元甲打敗外國大力士，老爺子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
趙小軍站在人群后方，看著鄉親們那一張張痴迷、渴望的面孔，心裡卻在盤算著別的事。
電視、冰箱、洗衣機……
這些東西在城裡已經開始流行，但在農村還是稀罕物。
可是，隨著大家夥兒錢包越來越鼓，對這些精神和物質享受的追求只會越來越高。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商機！
而且，他記得很清楚，南方的那個小漁村，如今正是風起雲湧的時候。
那裡的電子產品、時髦服裝，正像潮水一樣湧入內地。
倒爺的黃金時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