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村民,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衝得東倒西歪,人仰馬翻,瞬間就變成了落湯雞。
高壓水槍的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
那水柱打在身上,跟被棍子抽了一樣疼。
李家屯的村民們,哪見過這種陣仗。
一個個鬼哭狼嚎,抱頭鼠竄,剛才那囂張的氣焰,瞬間就沒了。
“住手!快住手!”李大嘴渾身溼透,狼狽不堪地喊道。
趙小軍示意周通關掉水槍,然後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臉:“李村長,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講講道理了嗎?”
李大嘴看著眼前這個笑眯眯的年輕人,心裡卻是一陣發寒。
這小子,太狠了!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這麼刁鑽!
“你……你想怎麼樣?”李大嘴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很簡單。”趙小軍指著那道土壩,“把它給我拆了。”
“這河,是大家的,不是你李家屯一家的。”
“以後,誰也別想打它的主意。”
李大嘴還想掙扎一下:“這……這是我們村自己修的……”
趙小軍沒說話,只是從車上,拿下來一個用油布包著的東西。
他把東西放在壩上,點燃了引線,然後迅速撤離。
李家屯的人,都不知道那是甚麼,好奇地看著。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
整個土壩,被炸得四分五裂,土石橫飛!
河水,瞬間衝開了束縛,歡快地向下遊流去。
全場死寂。
所有李家屯的村民,都嚇傻了。
他們看著那被炸開的缺口,再看看那個雲淡風輕的趙小軍,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這……這小子,竟然隨身帶著炸藥!
這個瘋子!
眾目睽睽之下,趙小軍緩緩開口:“我趙小軍,不喜歡惹事,但也不怕事。”
“今天,我把話放這兒。”
“這條河,是咱們兩個村的母親河。”
“以後,大家有水同用,有福同享。”
“誰要是再敢動歪心思,這道壩,就是他的下場!”
說完,他帶著人,開著車,揚長而去。
只留下李家屯的村民們,面面相覷,再也不敢有半點不服。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敢打這條河的主意了。
而趙小軍“趙閻王”的名號,也徹底在十里八鄉傳開了。
與此同時,距離高考只剩下最後一個月,靠山屯的氣氛都跟著緊張起來。
蘇婉清徹底進入了閉關狀態,整日埋首於書山題海之中。
趙小軍心疼媳婦,把家裡家外的事全包了。
連兩個小傢伙哭鬧,都儘量抱到院子外面去,生怕打擾了她。
這天下午,趙小軍正在後山,帶著周通他們幾個,進行日常的體能訓練,順便巡視一下采石場和養殖場的安全。
山風吹過,帶著一絲初夏的暖意,讓人覺得格外舒坦。
可這份平靜,很快就被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給打破了。
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像是沒頭蒼蠅一樣,橫衝直撞地開進了靠山屯。
在村裡那條剛修好沒多久的土路上,揚起一陣黃土。
村裡的雞鴨,被驚得四處亂飛。
正在門口玩泥巴的小孩,嚇得哇哇大哭。
連正在曬太陽的大黃狗,都嚇得夾著尾巴鑽進了窩裡。
“誰呀這是?開車這麼橫!”正在地裡幹活的村民抬起頭,不滿嘀咕。
車子在趙家氣派的青磚大瓦房前停下,車門開啟,下來了四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穿著白裙子的姑娘,正是白守義的孫女白露。
她身後跟著兩男一女,打扮得那叫一個時髦。
兩個男青年都穿著緊身的喇叭褲,上身是花裡胡哨的的確良襯衫,領口敞著,露出裡面的汗衫。
臉上還架著一副大大的蛤蟆鏡,頭髮抹得油光鋥亮,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頭油。
那個女青年燙著一頭大波浪卷,嘴唇塗得鮮紅,身上穿著一件顏色鮮豔的紅色連衣裙。
在這樸素的村子裡,簡直就像一隻開屏的孔雀般耀眼。
這幾個人一下車,就捏著鼻子,一臉嫌棄地看著周圍。
“哎呀,白露,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村子啊?味兒也太大了!”
領頭的那個高個子男青年陳峰,皺著眉頭,用腳尖踢開一塊牛糞,好像生怕弄髒了他那雙鋥亮的皮鞋。
另一個稍矮點的男青年也跟著附和:“是啊,這路也太髒了,全是土,咱們的車都快成泥猴了。”
那個女青年則誇張地扇著風:“天啊,這裡的鄉下人怎麼都這麼看著我們?跟沒見過城裡人似的。”
白露有些尷尬,連忙解釋道:“陳峰,李格,小莉,你們別這麼說。”
“鄉下就是這樣的,很淳樸的。”
她說著,就朝著趙家大院喊了一聲:“婉清姐!你在家嗎?”
正在屋裡看書的蘇婉清聽到聲音,放下筆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衫,頭髮簡單地用一根布條束在腦後,臉上不施粉黛,卻依舊清麗脫俗,氣質如蘭。
陳峰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本以為,這窮鄉僻壤裡,都是些村姑,沒想到居然藏著這麼一個絕色。
雖然穿著土氣,但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書卷氣和清冷感,比他之前在省城文工團裡見的那些女演員,還要勾人。
“這位就是蘇婉清同志吧?你好,我叫陳峰,從省城來的。”
陳峰立刻摘下蛤蟆鏡,露出一張自以為很帥氣的臉,主動伸出手。
蘇婉清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目光轉向白露:“白露,你怎麼來了?快進屋坐。”
陳峰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臉色有點難看。
王英正好從後院喂完豬出來。
看到這幾個不速之客,特別是陳峰那黏在蘇婉清身上的眼神,頓時就來氣了。
她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沒好氣地問:“你們是誰啊?”
“我們是白露的朋友,來找趙小軍同志的。”陳峰清了清嗓子,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打量著趙家這五間敞亮的大瓦房,撇了撇嘴,“這房子蓋得倒是不錯,就是品味差了點,跟個土財主似的。”
這話一出,王英的火氣噌地就上來了:“你說誰是土財主呢?會不會說人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嘛。”陳峰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看蘇婉清正在看書,便湊了過去,想顯擺一下自己的學識。
“蘇同志也在準備高考啊?看的甚麼書?”
“哎呀,是數理化啊,這個我熟。”
“想當年我在學校的時候,那可是數理化尖子。有甚麼不懂的,可以問我,我保證給你講得明明白白。”
他一邊說,一邊就想去拿蘇婉清手裡的書。
蘇婉清眉頭微蹙,不著痕跡地把書移開,然後抬起頭,看著他,用一口字正腔圓、無比流利的俄語說道:
“Спаси6о,ноненадо.Ямогусделатьэтосам.”
(謝謝,不過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陳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俄語?他連俄語字母都認不全,更別說聽懂一整句話了。
另外兩個同伴,也是一臉錯愕。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漂亮的農村婦女,竟然會說外語!
就在氣氛尷尬到極點的時候,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從後山的方向走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