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前和王強聞言,眼睛都亮了。
飛龍,學名叫花尾榛雞,是長白山特有的一種珍禽。
肉質鮮美,營養豐富,燉湯喝最是大補,是東北“八大山珍”之一。
這玩意兒,可是比野雞金貴多了!
“小軍哥,快!拿槍!”王強壓低了聲音,催促道。
“用不著。”
趙小軍搖了搖頭。
飛龍鳥生性警覺,飛得又快。
用獵槍打,動靜太大,容易驚跑其他的。
而且打中的話,鳥身就破了相,品相不好。
只見他不動聲色地從地上,撿起幾顆鵝卵石,掂了掂分量。
說時遲,那時快!
他手腕一抖,手中的石子,如同出膛的子彈,“嗖嗖嗖”地連發而出!
只聽幾聲悶響,那幾只正在啄食的飛龍鳥,應聲倒地。
一擊斃命!
李向前和王強都看傻了。
這手飛石絕技,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但每一次看,都覺得心驚肉跳。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那還得了?
三人撿了七八隻肥碩的飛龍鳥,用草繩拴了,掛在腰上,繼續摘核桃。
忙活了大半天,摘了足足三大麻袋的山核桃。
眼看著天色不早,三人決定滿載而歸。
回程的路上,卻遇到了麻煩。
一群野豬,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群野豬,大概有十幾頭,有大有小,正在林子裡拱食。
領頭的是一頭體型碩大的公豬,獠牙外露,一看就不好惹。
“小軍哥,怎麼辦?繞路嗎?”李向前問道。
“繞路得翻過兩座山,天都黑了。”趙小軍搖了搖頭。
他不想在這裡開槍,槍聲會驚動深山裡,那些真正可怕的大傢伙。
“你們倆,把核桃看好,退後!”
趙小軍把背上的麻袋放下,從腰間,抽出了那把四十斤重的開山大刀!
那頭領頭的公豬,顯然也發現了他們三個不速之客。
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呼嚕”聲,用蹄子刨著地,一雙小眼睛,閃著兇光。
趙小軍也不跟它廢話。
他提著刀,就那麼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那公豬被徹底激怒了,嘶吼一聲,低著頭,像一輛黑色的小坦克,朝著趙小軍猛衝過來!
“來得好!”
趙小軍不退反進,迎著野豬就衝了上去!
就在一人一豬,即將撞在一起的瞬間。
趙小軍的身形,詭異地一側,堪堪避開了野豬的獠牙。
緊接著,他手中的開山大刀,在空中劃過一道寒光!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驟然響起。
那頭狂奔的公豬,身體猛地一僵。
巨大的慣性,讓它又往前衝了幾米,才“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它的脖頸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地往外冒。
剩下的那群小豬,看到首領被一刀砍翻,嚇得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四散而逃,瞬間就沒影了。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到十秒鐘。
李向前和王強,在後面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這才是真爺們啊!
一人,一刀,威懾一個族群!
“愣著幹甚麼?過來幫忙啊!”趙小軍招呼道。
三人合力,把那頭兩百多斤的野豬,也拖上了爬犁。
當他們拖著三大麻袋山核桃,一串飛龍鳥,還有一頭大野豬,回到靠山屯時,再次引發了全村的轟動。
“天哪!趙小軍他們又打到大傢伙了!”
“不愧是咱們村的打虎英雄,這進山就跟逛自家後院一樣!”
村民們圍著他們的戰利品,嘖嘖稱奇,臉上寫滿了羨慕。
趙家這日子,是真紅火啊!想吃甚麼,上山溜達一圈就有了!
趙小軍他們滿載而歸,最高興的,莫過於蘇婉清了。
看著那一大麻袋一大麻袋的野生山核桃,和那一串肥碩的飛龍鳥。
她知道,這都是丈夫對她沉甸甸的愛。
當天晚上,王秀蘭就用飛龍鳥和山裡的蘑菇,給蘇婉清燉了一鍋鮮美無比的飛龍湯。
趙小軍則親自動手,把那頭野豬收拾乾淨,割下一塊最好的五花肉,做了一頓香噴噴的紅燒肉。
吃得蘇婉清和王英兩人,都多幹了兩碗大米飯。
張建國偷書被抓,還被趙小軍當眾羞辱了一頓的事情,很快就在知青點傳開了。
這一下,徹底斷了某些人想走歪門邪道的念想。
偷,是不敢偷了。
但是沒書看,是真急啊!
眼看著考試的日子越來越近,趙家院子裡,那幾個被允許看書的知青,一個個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廢寢忘食。
而他們這些沒資格進去的,只能在外面乾瞪眼,抓心撓肝。
“這可怎麼辦啊?再過一個多月就要考試了,我這連本像樣的書都沒有!”
“都怪那該死的張建國,把趙小軍給惹毛了!”
“現在好了,咱們連幹活換看書的機會,都沒了!”
知青點裡,一片哀鴻遍野。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叫林曉燕的女知青,眼珠一轉,想到了一個主意。
她悄悄地找到了,幾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女知青,商量了一番。
第二天,她們幾個,沒有去上工,而是直接來到了趙家大院門口。
“趙哥,嫂子!”林曉燕站在門口,客客氣氣地喊道。
趙小軍正在院子裡教趙剛練拳,看到她們來了,眉頭一挑。
“又是來借書的?”
“不是不是!”林曉燕連忙擺手,臉上堆著笑,“趙哥,我們是來……是來幫嫂子幹活的!”
“幹活?”
“對!”林曉燕指了指,院子角落裡堆積如山的豬草。
“趙哥,你看,我們幫你家割豬草、劈柴、掃雪、洗衣服,甚麼活都行!”
“我們不要工分,也不要錢,就求你……求你讓我們在院子裡,跟著聽聽課,行不行?”
“我們保證不打擾嫂子,就在邊上站著聽,站著聽就行!”
趙小軍一聽,樂了。
這買賣,划算啊!
他正愁家裡活多,蘇婉清和王英兩個女人幹不了,他娘一個人又忙不過來。
現在好了,送上門的免費勞動力,不要白不要!
“行啊,”趙小軍摸了摸下巴,裝作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
“既然你們這麼有誠意,那我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不過,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面,活要是幹不好,或者敢偷懶,立馬給我滾蛋!”
“保證不會!保證不會!”林曉燕几人千恩萬謝,喜出望外。
於是,趙家大院裡,又多了一道奇景。
一群穿著樸素,卻難掩書卷氣的女知青,在院子裡,搶著幹各種粗活。
她們幹得比男人還賣力,彷彿那不是豬草,不是柴火,而是通往大學的康莊大道。
趙有財揹著手,在村裡溜達,逢人就開啟了他的“凡爾賽”模式。
“哎呀,人老了,不中用了!”
“現在在家裡,是一點地位都沒有了!”
“想劈個柴,喂個豬,都搶不上手!”
“那幫知青,一個個跟餓狼似的,把活全給包了!”
“我這把老骨頭,都快閒出病來了!”
村民們聽得是又好氣又好笑,心裡更是羨慕得不行。
看看人家趙家,這小日子過得,連活都有城裡來的知識青年搶著幹!
蘇婉清心地善良,看這些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為了一個學習的機會,這麼辛苦,心裡也有些不忍。
她跟趙小軍商量了一下,決定每天晚上,抽出兩個小時的時間。
在東屋裡,點上兩盞明亮的煤油燈,給這些白天表現好的知青,集中講題,答疑解惑。
就這樣,趙家大院,儼然成了“靠山屯高考臨時補習班”。
蘇婉清,也成了所有知青心中,最美最善良的“蘇老師”。
劉招娣也想來聽課。
她好幾次,都偷偷地跑到趙家院子外面,躲在牆根底下偷聽。
寒冬臘月的,北風吹得她直打哆嗦,鼻涕都凍出來了。
她看著趙家院子裡,那明亮的燈光,和裡面傳出的琅琅讀書聲。
再想想自己那個又黑又冷的破屋子,和那個動不動就對她拳打腳踢的瘸子丈夫,心裡就恨意滔天。
她恨自己當初有眼無珠,更恨蘇婉清,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