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趙小軍一腳飛起,精準地踢在馬賴子拿藥瓶的手腕上。
“啊!”
馬賴子慘叫一聲,手裡的毒藥瓶脫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掉進了草叢裡。
還不等他和血刀劉反應過來,趙小軍已經衝到跟前。
左右開弓,兩記手刀,分別砍在兩人的後頸上。
兩人眼前一黑,悶哼一聲,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李向前和王強也衝了上來,用早就準備好的麻繩,把兩人捆得結結實實。
“小軍哥,這兩個王八蛋怎麼處置?”王強往馬賴子臉上啐了一口唾沫,惡狠狠道。
“送公安局?”李向前提議。
“不。”趙小軍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就這麼送過去,太便宜他們了。”
他走到馬賴子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馬賴子,上次斷了你一條腿,看來你還沒長記性啊。”
馬賴子悠悠轉醒,看到趙小軍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嚇得魂飛魄散。
“趙……趙小軍!你想幹甚麼?殺人是犯法的!”
“犯法?”趙小軍笑了,“你往我的養殖場裡投毒,就不犯法了?”
他撿起地上的毒藥瓶,在馬賴子眼前晃了晃。
“這要是讓你得逞了,我這幾十頭的牲畜,上萬塊的投資,就全都打了水漂!”
“這筆賬,你說,該怎麼算?”
趙小軍的聲音很平靜,但馬賴子卻聽得毛骨悚然。
“我……我錯了!趙哥!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過我吧!”馬賴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饒。
“放過你?”趙小軍站起身,一腳踩在馬賴子的膝蓋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馬賴子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夜空。
“啊——!我的腿!我的腿!”
“小軍哥,這……”李向前和王強都看傻了。
“放心,我有分寸。”趙小軍冷冷道,“死不了,但後半輩子,也別想再站起來了。”
他就是要用這種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告訴所有想打他主意的人,動他的下場!
處理完馬賴子,趙小軍把血刀劉也弄醒。
血刀劉比馬賴子硬氣,咬著牙不說話。
趙小軍也不跟他廢話,直接一腳,把他另一條腿也踩斷了。
做完這一切,趙小軍才拍了拍手,對李向前說道:“現在可以去報公安了。”
“就說,有賊半夜偷我們養殖場的鹿,被我們當場抓獲,搏鬥中,不小心受了傷。”
很快,縣公安局的蔣毅隊長,就帶著人趕到了。
看到現場的情況,又聽了趙小軍的解釋,蔣毅頓時心領神會。
他拍了拍趙小軍的肩膀:“趙老弟,又是你立功了啊!”
“這次投毒,屬於嚴重破壞集體生產,性質極其惡劣!”
“你放心,我們一定從重從嚴處理!”
最終,馬賴子和血刀劉,因為投毒未遂,加上盜竊、流氓等多項罪名,被判了重刑。
馬賴子因為是主謀,還是累犯,直接被判了十五年。
這下,是真要把牢底坐穿了。
馬賴子的事情,像一陣風,很快就在靠山屯傳開了。
村民們聽說他想毒死趙家養殖場的牲口,一個個都氣得直罵娘。
這養殖場,現在可是村裡的寶貝。
不少人家都在裡面幹活,按天拿工分和現錢,家裡的日子都寬裕了不少。
馬賴子這麼幹,斷的不僅是趙小軍的財路,也是大家的財路!
一時間,馬賴子徹底成了人人唾棄的瘟神。
他家那破院子,被人扔滿了臭雞蛋和爛菜葉。
而趙小軍,在村裡的威望,也因此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他不僅能帶著大家夥兒賺錢,還能保護大家的飯碗不被砸了。
這樣的領頭人,誰不擁護?
日子,就在這種平靜又火熱的氛圍中,一天天過去。
轉眼,就到了一九七七年的十月。
這天下午,秋高氣爽。
靠山屯的村民們,正在地裡搶收最後一茬的苞米。
田間地頭,一片歡聲笑語。
突然,村部那臺老掉牙的大喇叭,“刺啦刺啦”地響了幾聲後,傳來了一個莊嚴又激動的聲音。
“這裡是XX人民廣播電臺!XX人民廣播電臺!”
“……為了適應我國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事業發展的需要……”
“根據廣大群眾的要求,黨XX、國X院決定,對高等學校招生辦法,進行重大改革……”
“從今年起,恢復統一考試,擇優錄取……”
一開始,大家都沒當回事,以為又是哪個領導下來視察,在唸檔案。
可當“恢復高考”、“擇優錄取”這幾個字,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時,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地裡幹活的知青們,一個個都愣住了。
手裡的鐮刀、鋤頭,“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短暫的寂靜後,是火山爆發般的狂歡!
“恢復了!真的恢復了!”
“我可以考大學了!我可以回家了!”
一個男知青,像瘋了一樣,扔掉手裡的苞米棒子,衝到田埂上,仰天狂笑。
一個女知青,則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嚎啕大哭。
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情緒,在一瞬間的集中釋放。是喜悅的淚,也是委屈的淚。
趙家的院子裡。
蘇婉清正在豬圈旁,準備給家裡的幾頭大肥豬餵食。
當她聽到廣播裡傳來的訊息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手裡的餵豬瓢,沒拿穩,“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豬食灑了一地。
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高考……
大學……
這兩個曾經無比熟悉,卻又被她深埋在心底,以為這輩子都遙不可及的詞彙,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像一道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她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是壓抑了多年的夢想,突然照進現實的眩暈感。
就在她快要站不穩的時候,一雙有力的大手,從身後穩穩地扶住了她。
趙小軍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後。
他從後面緊緊地抱住她,把她冰涼的身體,圈在自己溫暖的懷裡。
他在她的耳邊,柔聲道:“媳婦,你應該去高考!”
“就算你留在靠山屯,也不用變成家庭婦女,而是有大學文憑的鄉村女強人。”
“放心,一切有我!”
如此擲地有聲的話,讓蘇婉清感動的喜極而泣,轉過身撲進丈夫的懷裡,“小軍哥,你對我真好……”
恢復高考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靠山屯的每一個角落。
村頭的大槐樹下,這個全村的CBD兼媒體中心,徹底炸了鍋。
一群閒著沒事幹的長舌婦,嗑著瓜子,唾沫橫飛。
“哎,你們聽說了嗎?趙家那個城裡媳婦,也要去考大學呢!”
“考大學?她都嫁人了,還懷著孩子,考甚麼大學?”
“你懂甚麼!人家是城裡人,心高著呢!這要是讓她考上了,那還不是麻雀變鳳凰,直接飛走了?”
“要我說啊,趙家這回可是要瞎了!辛辛苦苦蓋了新房,買了拖拉機,把媳婦伺候得跟祖宗一樣,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不是嘛!等人家成了大學生,分配到大城市工作,哪還看得上咱們這窮山溝?”
“到時候一封信寄回來,離了!趙小軍啊,就等著哭吧!”
這些酸溜溜的風涼話,很快就傳到了趙家人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