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侶關係?!
這四個字攮進唐少偉的心窩子,又被人殘忍地用力轉了兩圈。
他特麼能知道個鬼啊!
唐少偉在心底歇斯底里地瘋狂吶喊,眼眶因為難以置信而瞬間充血發紅。
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季慶業捧著他,秦淮罩著他,現在連高高在上的任學修親孫女,都被他這頭離過婚還帶拖油瓶的癩蛤蟆吃進了嘴裡!
憑甚麼把天底下的好事都佔盡了?!
憑甚麼所有人都對他青眼有加?!
憑甚麼!
就在唐少偉嫉妒得快要發瘋的當口,一陣爽朗的笑聲毫無徵兆地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喲,這不是咱們醫附院的冷麵院花嘛。”
來者正是季慶業。
任清聞聲轉頭,臉上換上了一副晚輩特有的乖巧笑容。
“季主任。您這又是剛查完房呀。”
季慶業的目光先是落在任清身上,緊接著極其自然地滑向了站在她身側的楚雲。
這位在臨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眼珠子只滴溜溜轉了半圈,腦海中瞬間豁然開朗。
難怪!
之前任老親自來院裡指導,怎麼會冷不丁地提起一個外省醫生,還把那個叫楚雲的年輕人誇得天花亂墜。
他當時心裡還犯嘀咕,任老這種國寶級的泰山北斗,眼界何等之高,怎麼會去關注一個年輕小子?
合著弄了半天,根源全在這兒!
這哪裡是甚麼賞識基層人才,這分明是親爺爺看未來的孫女婿,越看越對眼啊!
腦海中那根線一旦連上,之前所有的疑惑頓時迎刃而解。
季慶業臉上的笑容瞬間放大了數倍,連眼角的褶皺都透著一股精明。
他伸出食指,在楚雲和任清之間來回點了兩下。
“好哇,好哇。我就說呢,之前任老怎麼提起你,敢情這衝擊療法的高招,是內部消化過的。楚雲啊楚雲,你小子藏得夠深的。”
楚雲眼角微微一跳,立刻擺出那副標誌性的謙遜姿態,微微欠身。
“季主任您太客氣了,這都是任老提攜晚輩,實在當不起您這麼誇。”
話雖這麼講,楚雲的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最近這段時間,為了打消任家高門大戶對自己的門第偏見,任清和未來大舅哥任書明絕對沒少在老爺子耳邊吹風。自己那幾個拿得出手的典型醫案,估計早就被這兄妹倆添油加醋地擺上了任老的案頭。
國醫聖手又如何?歸根結底也是個疼愛孫女的老爺子。自己這“未來孫女婿”的第一印象,算是徹徹底底地在任老心裡紮下了根。這是一個極其完美且高起點的開局,接下來的路,必定要好走得多。
季慶業哈哈大笑,轉頭看向一旁抱著胳膊看戲的秦淮。
“老秦,別在這兒杵著了。我一樓門診那邊剛好碰上個棘手的病號,老毛在那邊頂著呢。你們幾個要是沒甚麼緊要事,乾脆跟我一塊兒下去瞧瞧?”
秦淮挑了挑眉,立刻順水推舟地點頭。
“那是好事啊,剛好帶著楚雲去見識見識季主任的臨床絕活兒。走走走,偷師去。”
四人隨即轉身,並肩朝著電梯口走去。
一直像尊石雕般僵在原地的唐少偉,徹底被人當成了一團空氣,連個眼神都沒撈著。他死死咬著後槽牙,望著那四人談笑風生遠去的背影,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幾道深深的血印。
下樓的電梯裡,季慶業雙手抱胸,目光上下打量著楚雲。
“小楚,我可聽任老透了底,說你無論是辨證還是用藥,都有極高的悟性。今天這個病號有點意思,一會兒到了診室,你可得讓我開開眼界,別砸了任老給你豎的招牌。”
楚雲保持著不卑不亢的微笑。
“季主任,您快別拿我尋開心了。在您這種大專家面前,我也就是個打下手的學生,任老那絕對是謬讚。”
“你就別擱這兒跟我裝低調了。”季慶業瞥了一眼站在楚雲身邊、眼角眉梢都掛著綿綿情意的任清。
“咱們小清可是醫科大出了名的高嶺之花,追她的青年才俊能從門診樓排到住院部。我在這醫院待了這麼多年,還沒見她對哪個男孩子多看一眼。能把她拿下,你沒兩把硬刷子我都不信。”
聽到這話,任清的臉頰驀地飛上兩抹紅暈,偷偷用手肘輕撞了一下楚雲的腰窩。
楚雲感受著腰間傳來的輕柔觸感,忍不住笑了。
其實回想起兩人相識相知的全過程,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恍如夢境,充滿了戲劇性。
閒聊間,電梯已經抵達一樓。
四人穿過門診大廳,徑直走向專家診室。
剛一推開門。
坐在主治醫生位置上的毛副主任原本正眉頭緊鎖地翻看化驗單,一抬頭看見季慶業進來,一下站直了身子。
“季主任,您可算來了。”
毛副主任快步繞過辦公桌,伸手極其隱晦地指向坐在就診椅上的中年女患者。
“這位是發改委的應文美處長。”
季慶業面色一正,大步走上前去,主動伸出右手。
“應處長,讓您久等了,我是中醫科的季慶業。”
應文美強打起精神站起身,勉強握了握手。
季慶業在對面的座椅上落座,翻開桌上的病歷本,直入主題。
“應處長,老毛在電話裡跟我大概提了一嘴,您這主要症狀,就是感覺口渴得厲害?”
應文美彷彿被戳到了痛處,立刻擰開不鏽鋼保溫杯,仰頭猛灌了一大口溫水。
“季主任,我這何止是口渴,簡直是喉嚨裡冒火!滿打滿算,這折磨人的怪病已經整整四個月了。西醫那邊大大小小的檢查我做了個遍,抽血、尿檢、彩超,連免疫指標都查了。一會兒懷疑我是乾燥綜合徵,一會兒又懷疑是糖尿病,可折騰來折騰去,所有指標全在正常範圍內!”
“西醫看不好,我就轉投中醫。這些日子,清熱解毒的、滋陰生津的苦藥湯子,我喝得聞見味兒都想吐,可這嘴裡就是一滴唾沫都不生。晚上睡覺經常被幹醒,嗓子眼疼。季主任,您是專家,您可得幫我拿個主意,我這眼瞅著都快被這病逼瘋了。”
季慶業盯著手裡的幾份西醫檢查報告,又翻了翻之前幾位中醫大夫開出的方子。
無一例外,全是麥門冬湯、增液湯之類的常規套路,用藥不可謂不中規中矩,但顯然全都石沉大海,毫無見效。
突然,季慶業那雙眼睛一轉,視線越過了毛副主任,極其精準地投向了站在診室角落裡的楚雲。
“小楚。”
“你來看看。這病歷上的方子你也掃兩眼,對於應處長這病,你有甚麼破局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