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
五個人並肩走出飯館大門。
還沒等任書明動作,秦淮已經搶先一步走到路邊,長臂一揮,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他一把拉開後座車門,轉身看向任書明,做了一個無可挑剔的請的手勢。
“二哥,你明天院裡還有早會吧?趕緊上車回去休息,別耽誤了正事。”
任書明半張著嘴,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他看看拉開車門的秦淮,又看看並肩而立的楚雲和任清,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費盡心機把秦淮叫來當電燈泡,特麼吃飽喝足了,反手把自己這個僱主給塞進車裡趕走?!
這特麼算甚麼神級戰友?!
徹底沒救了!
任書明在心裡瘋狂咆哮,最終只能帶著滿腔的無力感,彎腰鑽進車廂,用力甩上車門。
計程車的尾燈在夜色中漸行漸遠。
楚雲轉過頭,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將任清的柔荑裹進掌心。
女孩的臉頰泛起緋紅,卻沒有掙脫,反而順勢往他身邊靠了靠。
路燈下,兩人的影子親密地交疊在一起。
秦淮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眸中閃過黯然,但背脊依然挺得筆直。
他將雙手插回風衣的口袋,視線在兩人緊扣的十指上停留了一瞬,隨即重新抬起頭,平靜地問道。
“後天去科裡報到?”
楚雲微微頷首。
秦淮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明天我陪你們在京都轉一圈?”
楚雲看著任清笑著說道。
“這倒不必麻煩秦學長了,這京都,有清清陪著我四處轉轉就足夠了。”
秦淮眸光微微一沉,隨即極其剋制地頷首。
他是個把驕傲刻在骨子裡的人。
哪怕心裡對任清再怎麼放不下,既然對方已經做出了選擇,他絕幹不出死纏爛打的掉價事。
與其糾纏,不如在醫學這座高峰上拿出真本事,堂堂正正地證明自己比楚雲更優秀,讓心愛的女人看到誰才是更值得託付的人。
這才是屬於他秦淮的戰書。
旁邊的萬婷哪能看不出這暗流湧動的氣氛,一把拽住秦淮的袖口。
“哎喲凍死我了!秦學長,咱們趕緊回學校吧,明天我還得早起交報告呢!”
臨走前,萬婷還不忘衝楚雲瘋狂擠眉弄眼,留下一個“兄弟只能幫你到這了”的眼神,生拉硬拽著秦淮走向另一邊的街道。
楚雲順勢將任清的手揣進自己的口袋。
“吃得有點撐,陪我沿這條街散散步?”
任清耳根微微泛紅,任由他牽著,兩人並肩漫步在街頭。
“前幾天,爺爺特意把我叫進書房。”
任清抬起空著的那隻手,將碎髮別到耳後,開心地說道。
“他老人家看了秦雯的影片,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爺爺可是個眼界極高的人,連我二哥都極少能入他的眼,但他看完影片後卻連連讚歎,誇你年紀輕輕,已經隱隱有了名家風範。”
楚雲停下腳步,轉過頭雙眼定定地鎖住眼前這張臉龐,笑著說道。
“名家不名家那是外人評判的。這都不重要。”
“我只盼著任老爺子看完影片,能覺得這是個萬里挑一的好孫女婿。”
任清猛然抬起頭,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紅霞,羞惱地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少在這兒順杆爬,誰答應要嫁給你了!”
楚雲也不惱,順勢握住她那隻手,一把將人帶入懷裡。
“哦?沒答應?那上次視訊通話的時候,欣欣一口一個漂亮媽媽叫得那麼甜,你答應得不也挺痛快?”
任清被他的胸膛貼得嚴嚴實實,心跳瞬間漏了半拍,眼神慌亂地四處閃躲。
“你還好意思提!一個小孩子懂甚麼,還不是不知道被哪個沒正經的人私下裡偷偷教的!”
楚雲輕笑出聲,他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自然是我教的。我心裡是這麼想的,自然就這麼教了。”
這話聽得任清一陣耳熱,原本推拒的雙手也漸漸失去了力氣,慢慢揪住了他大衣的衣襟。
一個多小時後,兩人停在公寓樓前。
站在門前,任清深呼吸了幾下,試圖平復臉頰的滾燙。
“你到了,那……我先回酒店了。”
楚雲哪能放過這種天賜良機,長臂一伸,直接擋在了她面前,指紋鎖發出輕響。
“外面風大,進去喝口熱水暖暖身子再走。我都走到家門口了,連杯水都不給倒,回頭傳出去還以為我做人不懂待客之道。”
這番欲蓋彌彰的託詞找得毫無破綻。
任清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沒扛住他那雙眼睛,半推半就地跟著跨進了玄關。
楚雲隨手按亮了客廳的頂燈。
燈光瞬間將屋子照得通明。
原本正打算幫任清拿拖鞋的楚雲動作僵住。
客廳那張沙發上,赫然端坐著任書明!
此時的任書明雙手抱胸,陰沉的目光正盯著門口這黏糊在一起的兩人。
他被秦淮那個坑貨塞進計程車後越想越不對勁,乾脆在中途下了車,直接殺了個回馬槍!
楚雲反應極快,眼珠一轉,立刻反手抓住任清的手腕,轉身就要往門外退。
“既然二哥今晚住這兒,那我不打擾了,我今晚去住酒店!”
這番話差點沒把任書明天靈蓋氣得掀飛出去。
“楚雲!你給我站住!”
任書明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幾步衝到玄關,氣急敗壞地指著楚雲的鼻子。
“你當初在是怎麼拍著胸脯跟我保證的?我是不是放過話,只要你不對我們家清清打主意,咱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你就是這麼當兄弟的?!”
楚雲迎著任書明吃人的目光,反而把任清往自己身後護了護,厚顏無恥道。
“二哥,此一時彼一時啊。正所謂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你這大半夜的跑來當那棒打鴛鴦的惡人,多傷咱們兄弟感情。”
“你!”
任書明被堵得眼前發黑,指著楚雲的手指都在哆嗦。
他轉頭看向躲在楚雲身後的自家妹妹,滿腔的怒火瞬間化作了無力感。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楚雲這小狐狸嘴上掛著喝杯水,那點花花腸子簡直昭然若揭!
今天他任書明能靠著殺回馬槍把人堵在玄關,明天呢?
後天呢?
楚雲要在這京都待足足三個月!
他就算長了三頭六臂,難不成還能天天晚上搬個馬紮睡在他們倆床榻中間?!
完了,這顆辛辛苦苦養大的白菜,終究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