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一把將女兒舉過頭頂,在半空中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剛把這小肉團放回地面,楚欣藝揚起那張小臉,眼睛裡透著幾分迷茫。
“爸爸回來了,那是媽媽去賺錢了嗎?”
楚雲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離婚這一年來,欣欣幾乎很少主動提起寧瀟悠,今天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他心裡五味雜陳。
他下意識轉過頭,將探尋的目光投向母親。
唐敏解圍裙的手頓住了,眼底閃過無奈,小聲說道。
“最近傍晚帶她去樓下廣場轉悠,周圍那些學步的小孩,好幾個都是媽媽牽著手陪著的,這丫頭就看在眼裡了。”
楚雲心頭恍然,蹲下身子,雙手輕輕捏住女兒的肩膀,眼神溫和到了極致。
“欣欣,你還記不記得漂亮姐姐?”
楚欣藝眼睛一亮,瘋狂點頭。
“記得!漂亮姐姐給欣欣買過好多東西!”
楚雲湊近了幾分,用額頭抵著女兒的腦門。
“那以後,讓漂亮姐姐給你當媽媽,好不好?”
“好呀好呀!”楚欣藝歡呼雀躍地拍著小手,奶聲奶氣地喊著。“以後就叫漂亮媽媽!”
看著孫女這副開心的模樣,唐敏的臉上終於化開了笑意,她走上前,用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楚雲的胳膊。
“你老實給媽交個底,現在跟任清那姑娘,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我和清清確認關係了,但她家裡的長輩究竟是甚麼態度,我現在還摸不透。不管怎麼說,她現在還沒畢業,等明年她一拿畢業證,我就親自去一趟京都,登門拜訪。”
這不僅是一個男人的承諾,更是一場硬仗!
任清的爺爺任學修,那是中醫界的國醫聖手,底蘊深不可測。
還有一年的緩衝期。
一年時間,哪怕是不眠不休,他也必須把系統面板上的所有技能拉扯到九級!
只有這樣,他才有足夠的底氣跨進任家那扇高門大院,入得了那位國醫聖手的法眼。
唐敏聽完,懸在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子裡,揮了揮手。
“去洗手,準備吃飯!你們年輕人的事,只要姑娘沒意見,剩下見家長這關,就全憑你自己的本事了,我和你爸這把老骨頭也幫不上甚麼忙。”
一直坐在沙發上的楚佑華,略帶擔憂地抬頭看了兒子一眼。
老兩口心裡跟明鏡似的。
任清家世顯赫,那是正兒八經的京都名門。
自家兒子能找到這麼好的姑娘,他們自然歡喜得睡不著覺,可這門不當戶不對的差距,又實在讓人有些揪心。
下午的光陰在父女倆的嬉鬧中飛速流逝。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省城某高檔私房菜館的包廂裡。
“來!今晚咱們以茶代酒,第一杯,恭喜我兄弟殺回省城,猛龍過江!”
沈凡滿面紅光地站起身,高高舉起手中的茶杯。
陸怡和袁雪也緊跟著站了起來,三個杯子在半空中與楚雲的杯子撞在一起。
沈凡仰頭把茶水一飲而盡,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盯著楚雲。
“大雲哥,現在省城的這幫大醫院估計都盯著你這塊香餑餑,到底定了去哪家沒有?”
楚雲夾了一塊魚肉放進碗裡,風輕雲淡地回答。
“具體人事調動還得看上頭的安排。明天我去拜訪一下林耀忠教授,聽聽他的意思,估計不是省醫科大附屬醫院,就是省中醫院,跑不出這兩家。”
陸怡放下筷子,眼底滿是欽佩,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還是楚大哥底氣足!這南林市頂尖的三甲醫院,到了你嘴裡,簡直跟挑白菜一樣隨便挑。”
在座的幾個人都在醫療系統裡摸爬滾打,三甲醫院那高不可攀的門檻有多嚇人,他們比誰都清楚。
陸怡當初能進三甲,靠的是家裡的硬關係。
沈凡更是沾了媳婦的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進去。
現在楚雲居然能讓這些頂級醫院反過來搶人,這實力簡直恐怖如斯。
沈凡一把攬住楚雲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
“管他去哪家!反正我兄弟回省城了,這排面擺在這兒,以後我在科室裡走路都能橫著走!”
袁雪雙手捧著茶杯,坐在一邊。
整場飯局,她的話少得可憐。
她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掠過楚雲那張臉龐,心臟不斷下墜。
曾經,在楚雲剛離婚的時候,她冷眼旁觀,甚至打心眼裡瞧不上這個只在地級市工作的男人。
可如今呢?
這個男人不僅掙脫了泥潭,更是扶搖直上,成了省城醫療界最耀眼的新星!
前途無量,風光無限。
一股苦澀順著喉嚨蔓延至全身,袁雪咬著下唇,指甲幾乎要摳進杯子裡。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那麼勢利,如果當初能在他最落魄的時候選擇他……
可惜,這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
現在的楚雲,已經是她這輩子都高攀不起的存在了。
次日清晨。
楚雲拎著兩盒野山參和幾樣海豐市帶回來的土特產,按響了林耀忠家的大門門鈴。
門鎖彈開。
劉萍鶯繫著圍裙,看到門外的楚雲,眼角的皺紋瞬間舒展開來,趕忙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通道。
“哎喲,小云吶,快進快進!來家裡還帶甚麼東西,跟你師孃這麼見外?”
楚雲換上拖鞋,把手裡的東西妥帖地放在玄關櫃上,眉眼帶笑。
“一點土特產和藥材,給師父師孃補補身子,孝敬您二老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正寒暄著,主臥的門推開了。
林耀忠披著一件針織開衫,手裡盤著兩枚核桃,緩步踱了出來。老教授上下打量了楚雲兩眼,眉頭微微一皺。
“去下邊待了三個月,怎麼像在泥地裡打了個滾?黑成這副德行了。”
楚雲撓了撓後腦勺。
“前陣子帶著下邊醫院的幾個年輕醫生,去鄉下搞了幾趟義診,那日頭毒得很,沒顧上防曬。”
林耀忠眼底閃過讚許,轉頭衝著劉萍鶯揮了揮手。
“你去早市買兩條新鮮鯽魚,中午添兩個菜。我跟這小子進書房聊點正事。”
劉萍鶯心領神會,解下圍裙應了一聲,轉身出門去了。